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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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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里换了可信的宫女。
她们不凶我，还会问我冷不冷。
可我更慌。
我不习惯别人对我好。
那天，我正在用膳。
我吃的很小心，没注意到皇后来了。
皇后站在门口看了很久，随即走进来，声音很轻：“吃饱了吗？”
我一惊，当即就想跪下。
她拦住我，问道：
“小枝，你肩后的胎记，能让女官看一眼吗？”
我身体僵住。
皇后像看出我的怕。
“不疼，也不碰你太久。”
我慢慢点头。
女官轻轻解开我后领。
冷空气碰到肩膀，我瑟缩了一下。
女官忽然屏住呼吸。
“娘娘，月牙胎记边上，有一粒针尖大的红痣。”
皇后的手攥紧了。
她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伸手把我的衣领重新拢好。
那一日之后，宫中又来了一位白发嬷嬷。
她走路不稳，进门时几乎被门槛绊倒。
她一看见我，就死死盯着我的脸。
我被她看怕了，往皇后身后躲。
嬷嬷眼泪一下掉下来。
“像。”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太像娘娘小时候了。”
皇后扶住她：“秦嬷嬷，别急。”
秦嬷嬷跪到我面前，想碰我又不敢。
“姑娘，让老奴看看肩后，可好？”
我看向皇后。
皇后点头，我才同意。
秦嬷嬷看到胎记和红痣后，整个人瘫坐在地。
“明珠......”
她哭出声。
“老奴的明珠殿下啊。”
我怔住。
明珠。
他们总叫这个名字。
可我不是明珠。
我是小枝。
是没人要的小胡种。
我小声说：“嬷嬷，你认错了。”
秦嬷嬷哭得更厉害。
“不会错。殿下出生时，老奴亲手抱过。月牙胎记旁的小红痣，只有娘娘和老奴知道。”
秦嬷嬷还说，明珠幼时不喜欢冷梅香里多加冰片，一闻就头疼。
也怕**。
夜里睡得浅，小金铃才被皇帝亲手弄哑。
这些我都说不全。
可我的身体记得。
与此同时，皇后的人从乱葬坡挖出一具旧骨。
骨旁有一块腐朽腰牌。
上头残存着凤仪宫旧印。
那是六年前宫变夜，抱公主逃走的宫女。
她没有背叛。
她只是没能把孩子带回家。
皇后在那块腰牌前站了很久。
“厚葬。”
她说。
“她护住了本宫的女儿。”
柳云萝那边也没有闲着。
她试穿册封礼服时，故意让宫女把我叫去。
她走到我面前：“明日祖庙大典后，我会被封为昭宁公主。”
我攥着袖口。
她轻声说：“而你，会被送到别院。”
“朝臣都不喜欢你，太后也不喜欢你。陛下要的是体面，不是一个像北戎人的小乞儿。”
我低下头，没有说话。
柳云萝看着我的样子，恼怒道。
“你装什么可怜？”
我抬头看她。
我其实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生气。
我只是小声问：“你为什么一定要当公主？”
她冷笑：“因为当公主有饭吃，有漂亮衣裳，有人跪。”
我说：“我也只是想吃饭。”
她盯着我，一字一句道：“所以你更不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