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出差前把公司交给我管三天,说“你就坐着看看就行,别乱动”。我上任第一件事,
就是开除了那个在办公室睡觉的销冠。我爸回来的时候,公司已经没了。
那个被我开除的男人,带着两个亿的客户,坐在了对家的副总裁办公室里。
他走之前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一辈子忘不了。不是因为恨,
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把我当回事。一金夺权开除销冠林国栋出差的前一晚,
把林悦叫到了书房。“三天,就三天。”他坐在椅子上,食指敲着桌面,
表情比平时严肃了十倍,“公司里的事你不用管,各部门有各部门的负责人。
你就在办公室坐着,看看文件,接接电话。有人找我就说我不在。记住了,什么都别动。
”林悦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指甲上的水钻在台灯下闪来闪去。“知道了知道了,
你就出个差,至于这么唠叨吗?”“我是认真的。”林国栋的声音沉下来,“林悦,
这不是过家家。公司上上下下一百多号人,每天的运营成本你算过没有?你什么都不懂,
就别添乱。”“我怎么不懂了?我学的是财务管理——”“你学的那些东西,
”林国栋打断她,语气忽然有点疲惫,“跟怎么管公司是两回事。”林悦撇了撇嘴,没接话。
她心里想的是:你就是不信任我。你总觉得我什么都不行。我在财务部干了半年,
报销、对账、做报表,哪样不是做得妥妥帖帖的?不就是得罪了你那个宝贝销冠吗?
至于到现在还把我当小孩?“行了,爸。”她站起来,拍拍裙子,“你放心去,公司交给我,
出不了事。”林国栋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回去了。
他拿起桌上的公文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林悦。”“嗯?”“别碰销售部。
”门关上了。林悦站在书房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慢慢翘起来。别碰销售部。
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好的”,而是——你越不让我碰,我越要碰。
第二天早上八点,林悦准时出现在公司。她穿了一身新买的套装,白色的,很贵,
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头发烫了大卷,走起路来步步生风。前台小姑娘看见她,愣了一下,
赶紧站起来。“林……林总好。”林悦对这个称呼很满意。她以前来公司,
别人都叫她“悦悦”或者“林总女儿”。今天不一样了——她爸不在,她就是这里最大的。
“嗯。”她微微点头,脚步没停,径直走向董事长办公室。推开门,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
照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转椅上。她走过去,坐上去,转了一圈。椅子有点高,她调了一下,
又转了一圈。这种感觉——很好。她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按了一个键。
“叫各部门负责人九点钟到会议室开会。”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林……悦悦?
林总出差了,会议是不是等他回来再——”“我爸把公司交给我了。”林悦的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九点,会议室。迟到的不用来上班了。”她挂了电话,
靠在椅背上,转了一圈。九点整,林悦推开会议室的门。长桌两边坐满了人,
销售部、市场部、技术部、行政部……各部门负责人一个不少。她扫了一眼,发现陆衡不在。
“销售部呢?”她坐下来,目光落在老周身上。老周是销售部副总监,四十多岁,
在公司干了十五年,头发已经花白了。他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陆衡昨晚从外地赶回来,
今天早上六点多才到公司,现在在办公室……休息。”“休息?”林悦的眉毛挑了起来,
“上班时间在办公室休息?”“他连续跑了三天客户,昨晚飞了四个小时的红眼航班,
早上才落地——”“我问的不是他怎么来的。”林悦打断他,声音冷下来,“我问的是,
上班时间,他在办公室干什么。”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所有人都低着头,
没有人敢看她,也没有人敢看老周。老周深吸一口气,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林……林总,陆衡刚拿下了鼎盛的项目,
合同金额两千万。他是连续作战回来的,在办公室眯一会儿,
这在我们销售部是常事——”“那是以前。”林悦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下巴微微扬起,“今天开始,规矩不一样了。”她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文件夹,
啪地一声合上。“散会。”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有人动。“我说散会,没听到吗?
”椅子腿摩擦地板的声音稀里哗啦响起来,一群人低着头往外走,脚步又急又轻,
像是逃离犯罪现场。林悦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不紧不慢。
她没回董事长办公室。她径直走向了销售部。销售部在大楼东侧,一整面落地窗,
早上阳光最好的位置。她以前来过几次,
每次都觉得这个部门的人太散漫——工位上摆着零食,有人穿着球鞋上班,
午休时间还有人打游戏。她爸惯出来的。今天她来管了。推开门的时候,
整个销售部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工位上坐着,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飘向角落里的一张行军床。陆衡躺在上面。
他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卷到手肘,一只手搭在额头上,挡住眼睛。呼吸很沉,
胸口均匀地起伏着,显然睡得很死。他的工位旁边放着那个黑色行李箱,轮子上还沾着泥,
拉链半开着,露出里面的换洗衣服和几沓皱巴巴的文件。林悦站在门口,看了三秒钟。
然后她走过去,敲了敲行军床旁边的隔板。“起来。”陆衡没动。她又敲了一下,
这次重了很多,指节敲在金属隔板上,发出刺耳的“当当”声。“起来!
”陆衡的手从额头上拿开,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布满了血丝,瞳孔对焦花了两秒钟。
他看清站在面前的人是谁之后,没有慌张,没有尴尬,甚至没有起身。他只是慢慢地坐起来,
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地开口:“林会计,什么事?”林悦被这个称呼刺了一下。
“什么林会计?我爸今天不在,公司我说了算。”陆衡看着她,沉默了两秒。“好,林总,
什么事?”“你被开除了。”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整个销售部的时间像是静止了。
有人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咖啡溅了一地。有人张着嘴,表情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老周从座位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脸都白了。“悦悦!你疯了?
”老周的声音都变了调,“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说得很清楚。
”林悦的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一字一顿,
“上班时间在办公室睡觉,违反公司纪律。我现在是公司的负责人,我有权开除他。
”老周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他张了张嘴,转头看陆衡。陆衡坐在行军床上,
没有站起来。他看着林悦,那个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委屈,
甚至没有任何对抗的意思。但就是那种平静,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觉得后脊背发凉。
“你确定?”陆衡问。这三个字说得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林悦也听到了。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很快就把那一丝不安压了下去。“我确定。
”她扬起下巴,“去办手续吧。别让我叫保安。”陆衡点了点头。他站起来,
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弯腰把行李箱拉好,然后从工位上拿了一个笔记本和一个U盘,
塞进口袋里。全程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收拾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行囊。他走到门口的时候,
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不是看林悦。是看老周。老周站在那儿,嘴唇发抖,眼眶红了。
“老周,”陆衡说了一句,“保重。”然后他走了。门在他身后关上,
发出一声很轻的“咔哒”。整个销售部像是被人抽走了空气。有人开始打电话,
有人抱着头坐在工位上,有人盯着电脑屏幕发呆。老周站在原地,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
外表还立着,里面已经焦了。林悦站在陆衡的空工位旁边,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微微翘起来。
她觉得她赢了。她觉得她终于出了一口恶气。她觉得——销冠算什么?在我面前,
什么都不是。她转身走出销售部,高跟鞋踩在地板上,节奏轻快。身后,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完了。”二父亲震怒大厦将倾林国栋是在第二天晚上接到电话的。
他正在跟客户吃饭,手机响了三次他都没接。第四次响的时候,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老周。“林总,出事了。”林国栋放下筷子,走到包间外面。
“什么事?”“悦悦……她把陆衡开了。”林国栋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你说什么?”“今天早上,悦悦来公司,开会的时候说要整顿纪律。然后她去销售部,
看到陆衡在行军床上睡觉,当场就把他开除了。我拦了,拦不住。”林国栋站在走廊里,
头顶的灯管嗡嗡地响,发出惨白的光。他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一股从脊椎底端升起来的寒意。“陆衡走了?”“走了。当场走的。
”“他……说什么了没有?”“他说了一句‘保重’。”老周的声音哽了一下,“林总,
他那个眼神……不对。”“什么不对?”“他好像……早就准备好了。”林国栋闭上眼睛。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夜风吹进来,带着城市的热气和尾气味。他站在那里,
脑子里飞速地转着——陆衡被开了,陆衡手里有中物质的项目,有华东三个大客户,
有公司最核心的技术团队的人脉。如果陆衡带着这些东西走了……“老周。”“在。
”“立刻联系陆衡。不管用什么办法,把他留住。加薪、股份、分红——什么条件都答应他。
”“林总,我打过了。他关机了。”林国栋沉默了很久。“我知道了。”他挂了电话,
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包间里传来觥筹交错的声音,客户在笑,助理在劝酒。他推开门,
走回去,坐下来,端起酒杯。“来来来,李总,我敬您一杯。”他笑着,
把一杯白酒灌进喉咙里。酒辣得他眼睛发酸。但他没有停下。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任何异常。
那天晚上,林国栋喝了整整一斤白酒,把客户哄得开开心心。散场的时候,他站在酒店门口,
目送客户的车消失在夜色里,然后弯腰,扶着路边的垃圾桶吐了。助理跑过来扶他:“林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