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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薇第二次见我时,已经辞去了禾盛资本的职位。
她把一只录音设备放在桌上。
“我不知道你们会不会相信,但这是林砚川最后一次找我。”
录音里,林砚川的声音异常急躁。
“知微已经被董事会架空了,你现在必须把收购协议签完。”
唐薇问:“她手里的股份怎么办?”
“我会让她把股份转给小满。”
“她不签呢?”
“那就让她以为自己涉嫌违法。她父母没有见过世面,吓几次就会求她放弃。”
唐薇沉默片刻,又问:
“孩子的事,你真的确定能把她逼走?”
“她最在乎那个孩子。只要所有人都说孩子不是林家的,她就会为了自证把自己拖进丑闻。”
“万一她拿出辅助生殖的同意书?”
林砚川笑了一声。
“那份东西早就被我说成她伪造的了。谁会相信一个为了公司撒谎的女人?”
录音结束。
我闭了闭眼。
这个人曾经躺在我身边,听我说女儿第一次叫爸爸。
现在他连小满的出生,都能拿来当作毁掉我的武器。
周芮把录音复制三份,分别提交给公证处、警方和法院。
“有了这个,故意制造舆论、伪造材料、恶意转移公司资产的主观故意都能证明。”
我却没有立即公开。
“先让他签收购协议。”
周芮看着我。
“你准备放长线?”
“我准备让他自己把最后的证据递到我手里。”
第二天,我让公司法务给林砚川发了一份邮件。
邮件内容很简单:
“本人愿意在合理价格下**拾野食品部分股份,但前提是林砚川完成婚内财产清算,并公开说明辅助生殖事实。”
林砚川几乎立刻回复。
“你终于想通了。”
随后,他让人送来一份股份**协议。
协议金额只有公司实际估值的三分之一。
受让方是唐薇名下的境外公司。
最可笑的是,协议附录里竟然写着:
“出让方承诺放弃与公司相关的全部诉讼权利,不得追究此前任何经营行为。”
我把协议拍下来,故意给林砚川回了一句:
“我可以签,但需要你当面解释为什么这么便宜。”
他约我去林氏投资的办公室。
周芮不同意我单独去。
我却说:
“他以为我已经被逼到绝路了。”
“只有这样,他才会在我面前说真话。”
临出门前,小满忽然拉住我的衣角。
“妈妈,你是不是要去见那个会让你哭的人?”
我蹲下抱住她。
“妈妈不是去哭的。”
“那是去做什么?”
我看着她清澈的眼睛。
“去把属于我们的东西拿回来。”
我到达林氏投资楼下时,林砚川已经站在大厅等我。
他脸上重新有了那种胜券在握的笑。
“知微,这次你总算愿意认输了。”
我没有回答。
电梯门缓缓合上。
他不知道,周芮和两名取证人员已经坐在了下一部电梯里。
更不知道,办公室里的会议已经被法院申请了证据保全。
而他即将亲口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送他进牢房的最后一块砖。
林砚川把我带进最里面的会议室。
唐薇没有出现,只有林妍和何淑兰坐在旁边。
何淑兰看见我,立刻露出一副施舍般的表情。
“知微,女人争到最后,不还是要给自己留条路吗?”
我坐下,拿起那份股份**协议。
“我想确认几个细节。”
林砚川笑了。
“你问。”
“第一,拾野食品的估值依据是什么?”
“公司最近受到你的个人丑闻影响,估值当然会下降。”
“第二,为什么受让方是境外公司?”
“方便投资。”
“第三,为什么附录里要求我放弃追责?”
林砚川向后靠去。
“你如果不放弃追责,谁敢接你的股份?”
我抬眼看他。
“那你呢?你有没有追责的打算?”
“我只是想让公司继续活下去。”
“公司活不活,和我女儿有什么关系?”
他笑容变淡。
“你既然承认小满不是我的孩子,就不应该再以母亲身份影响公司的决策。”
我打开录音设备,却没有让他看见。
“你当年签同意书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当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你知道那是捐赠胚胎。”
“我以为孩子至少有我的血缘。”
何淑兰插话:“谁能想到你会背着砚川做这种事?”
我没有理她,继续问林砚川。
“当年移植前,你有没有看过胚胎来源说明?”
“看过。”
“有没有签字?”
“签过。”
“是不是你亲手缴纳了费用?”
他不说话了。
我拿出复印件。
“这里有你的签字。你签的是‘知悉并同意使用供精辅助生殖技术,并自愿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何淑兰脸色骤变。
林砚川一把夺走文件,撕成两半。
门外立刻传来敲门声。
周芮推门进来,身后跟着法院工作人员。
“林先生,刚才撕毁文件的行为已经被记录。”
林砚川猛地站起。
“你们凭什么进来?”
工作人员出示证件。
“根据申请,现对涉及拾野食品股权和商标**的相关资料进行证据保全。”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慌乱地去遮挡桌上的文件。
周芮拿起一份文件。
“这是境外公司收购方案。”
她翻到最后一页。
“这里写着,林砚川在收购完成后拥有百分之三十的管理分红,何淑兰拥有百分之十五,林妍丈夫拥有百分之十。”
林妍惊愕地看向自己的丈夫。
“你不是说我也有股份吗?”
她丈夫低声骂了一句。
办公室彻底乱成一团。
我把录音设备收好。
林砚川突然转头看我。
“你故意套我话?”
“是你自己说的。”
“你算计我!”
我看着他。
“你从五年前就开始算计我,难道只允许你算计别人?”
法院工作人员封存了办公室里的公章、合同、电脑和账册。
就在林砚川被要求配合检查时,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禾盛资本法务部。
他接通后,只听了十几秒,脸色便彻底变了。
挂断电话,他看向我。
“你对唐薇做了什么?”
我没有回答。
周芮替我开口:
“她已经向警方提交证词,并申请作为举报人配合调查。”
林砚川死死盯着我。
“她怎么敢?”
我轻声说:
“因为她终于发现,跟你合作的人,最后都会成为你的弃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