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书的初恋回国,接风宴上,她夹过来一只虾,暧昧地朝他眨眼:“给你吧,
我记得有人很喜欢。”全桌老同学都在笑,眼神不时瞥向我,想看我这个正牌夫人的反应。
我强作镇定,轻声提醒:“锦书,你对虾过敏。”陆锦书看着我的眼睛,
面不改色地将虾放进嘴里。“好吃。”他说。初恋惊讶地捂嘴,无奈又宠溺地开口:“好吧,
这次表现,我给你A+。”后来我才知道,我们的每一个相处细节,他都会拿去给初恋打分。
借此证明,他在爱情方面,一直在努力“进步”。以乞求她重新回来。1“爆炸性新闻,
林知微要回国了。”大学班级群里,难得浮起一条消息,由于主角特殊,迅速引起一片沸腾。
“真的假的?是有男生为了她差点从第一教学楼跳下去的那个林知微吗?”“废话,
咱们班还有第二个这么传奇的人物吗?我还记得当时为爱跳楼的那个男生是法律系的系草呢,
叫什么来着?”“陆锦书。”我在心里,默默念出这个名字。我暗恋了整个大学时期的人。
也是我现在的丈夫。我第一次见他,是在就业指导课的课堂上。
我的室友林知微一向懒得上这种课,因为老师基本不点名。可那天,破天荒地,
老师开始点人了。我手忙脚乱地联系知微。她回了个“收到”的表情包,人却一直没出现。
很快,老师点到她了。我硬着头皮打算站起来,想着一会儿再找个室友顶替我。就在这时,
一只纤长的手突然攥住我的手腕,将我固定在原地。我本来是要起来的,被这力道一扯,
直接撞到他身上。我身旁的男生站起来,慢条斯理地答了一声,“到。
”他的侧脸在教室顶光的照射下,精致漂亮得不像话。那一刻,我听到了自己心脏的怦怦声。
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林知微的男朋友,每次都替她来上不喜欢的课。
我却对室友的男友,偷偷动心了。2我和陆锦书坐在桌边沉默地吃着早餐。
他突然看了我一眼,神色和往常一样平淡。“知微要回来了,她说,想组织一场同学会,
让你帮忙张罗一下。我想着可以顺便办她的接风宴,就答应了。”我咀嚼的动作一顿,
嘴里的面包变得苦涩。“她可以自己跟我说。”我艰难地把面包吞下去,这才开口。
陆锦书递给我一杯水:“不都一样。”不一样。我在心里说。你曾经跟她那么亲密。
几乎天天来我们这边跟她黏在一起。我另一个室友都调侃你不如直接修第二专业。
毕业季她要出国,你甚至为她站上天台。现在她回来,想让我为她办事。
却不直接找我这个室友,反而通过你来联系。这让我怎能不多想。我张张嘴,
最后还是只吐出了一个字。“好。”陆锦书赞许地吻吻我的额头:“辛苦你。我去上班了。
”当天晚上,陆锦书没有按时回家。我的心脏突突直跳,条件反射地打开社交软件。
林知微落地的朋友圈显示在一个半小时前。照片里,她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今早刚温柔地抚过我的头发。我瞬间感觉喉咙干涩,胸口发闷。
手机嗡嗡震颤,顶上弹出一条消息。【锦书:今晚不回来吃饭,有事,可能回来晚一点,
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几乎同时,林知微传过来一张照片。她那只漂亮纤细的手上,
多出一枚戒指。和我此刻右手无名指上的一模一样。是陆锦书的婚戒。
我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像是要从胸口抽走什么格外珍贵的东西。手机上,
林知微的信息还在继续。【戒指很漂亮,你眼光不错哦。】3我不能束手就擒。我爱陆锦书,
爱了他整整七年。是林知微先放弃他的,她不能一回来就把他从我身边夺走。
即便他曾经爱她胜过他的生命。我给自己和陆锦书挑了最明显的情侣装。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陆锦书现在是我的。陆锦书没有拒绝。他是个完美丈夫,
一向都以我的要求为主。我松了一口气。心里暗自希冀,这是否代表着,在他心里,
也是有我一席之地的?直到他在同学聚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吃下了林知微夹给他的虾。
而且,还是在我以妻子的身份提醒他,他自己对虾过敏的情况下。我像是被当众抽了一耳光,
满脸通红,第一反应却还是着急地去翻包里的过敏药。没有。没有。
我狼狈地蹲在地上找了许久,急得脸上都是眼泪也无暇顾及。
等陆锦书握着我手腕将我拉起来的那一刻,我才猛地意识到,今天没带常背的那个包。
林知微走过来,拿出湿巾温柔地帮我擦脸:“我带了药,已经给阿书吃了,别担心。
“她皱着眉,满脸懊悔:“都是我不好,开这种玩笑,让你急成这样。阿书也是,
这么大人了还不成熟。搞这种小孩子才做的傻事。”她叫他阿书。她说,他为了她,
仍然会做这种不顾生命的傻事。他没有变。对她的感情也没有变。我还是和大学时候一样,
是他们疯狂爱情的见证者。是他们世界里,那个永远多余的电灯泡。我的胃部一阵挛缩。
好想哭,好想吐。可我不能在这里吐,在他们面前哭。那样,我就一点尊严都没有了。
我借口要去洗手间,推开了围成一圈的同学。我能感觉到他们落在我身上的眼神。
惊讶、怜悯、兴味、嘲讽……刺得我生疼。4我捂着嘴冲进厕所,抱着马桶大吐特吐,
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不知过了多久,我走出来,听到外面传来细碎的议论。“天哪!
陆锦书还是那么疯,这么久过去,林知微一句话,又玩儿上命了。”“太离谱了,
我看着都害怕,不知道他老婆怎么受得了的。”“自找的呗。
当初陆锦书和林知微的事闹得那么大,陈灯雪还能自己凑上去,这不就是贱皮子,
主动找虐吗?”“啊,是这么回事吗?”“你不知道啊!当初林知微出国,
陆锦书无缝衔接陈灯雪,俩人没毕业就闪婚了。”“妈呀,现实版渣男贱女,真是开了眼。
那现在林知微回来了,陆锦书还这么爱,你说陈灯雪该咋整啊?”“还能怎么办。
两条路:一,自己识相,主动离开,这样还能留点体面。二,等那俩干柴烈火死灰复燃,
再被陆锦书狠狠甩了呗。”“啊,那她也挺惨的。”“自己选的,能怪谁啊。
只能说是活该吧……”女生话未说完,我从女厕径直走出来。她俩一见是我,
眼睛睁得像看见鬼一样大。我没出声,默默在旁边洗手。两个女孩尴尬地脚趾扣地,
互相推搡着就要溜走。我突然开口:“等一下。”她们惊了一跳,
其中一个长头发的女孩子瘪着嘴看向我,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灯、灯雪,
对不起……”“有矿泉水吗?”我打断她,“我想漱漱口。”女孩卡壳一般眨眨眼,
像是没反应过来。突然,门口传来熟悉的男声。“我这儿有。”是陆锦书。他走过来,
将水递给我,拍着我的背问:“怎么回事?好点了吗?”林知微跟在她身后,
从包里翻出湿巾,递给陆锦书。洗手台边拥挤不堪,全是刚刚被议论的主角。
两个女孩满脸通红,已经尴尬得直翻白眼,似乎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我不知道另两个人听到多少,但在我的视角,她们说的其实没错。当初林知微离开,
陆锦书上天台的时候,我正在外面打工,没有去到现场。等我收到消息,
找了整整一天才发现陆锦书时,他正躺在酒吧后巷,喝得烂醉,不知死活。我把他捡回家里,
细心照顾。觉得自己像一个卑劣的小偷,暗自偷走朋友不要的东西——陆锦书的人、他的爱,
或者,只是他微微停留的一个眼神。我甚至为林知微的舍弃暗自窃喜。
就像地沟里的一只老鼠,偷偷藏起一块别人暂时丢掉的,不属于自己的奶酪。后来,
陆锦书醒了。他说自己头好痛。我知道他在掩饰,其实真正痛的,是他那颗心。这时候,
我反而感觉,自己比他更痛。要是我能给他幸福就好了。即便他并不爱我。
只要我的爱能给他带来一丝慰藉,让他别那么崩溃颓废。我也甘之如饴。
我像是被这个念头蛊惑了,闭着眼睛向他告白。陆锦书沉默了很久。就在我心里一片冰凉,
打算说自己是在开玩笑时。两片滚烫的唇突然跌跌撞撞地凑了上来。他吻得那么急,那么重,
那么痛。就像是要把所有的绝望和痛苦都释放出来。我满脸是泪,颤抖地握住他的手,
伸进我的衣服里。陆锦书像是被烫到了,猛地一颤,随即更疯狂地吻我。我们拼命纠缠。
我满脸是泪,浑身颤抖。他停下动作,问我:“弄痛你了吗?”好温柔。就好像,
他真的在爱我。我的眼泪流得更凶,死死抱住他的肩膀,拼命摇头。我不疼。
只是想到你是我偷来的,随时会失去,就绝望地不知该如何是好。谁知第二天,我还没睁眼,
就听到躺在身边的陆锦书说:“我们结婚吧。”“我要对你负责。”我转过头。
他的表情一如往常的平静,没有任何的兴奋和喜悦,就像在讨论早餐吃什么一样冷淡。
我却发现,他的手紧攥着被子,像是拼尽全力才将这句话说出口。我的眼泪又流出来了,
顺着发缝渗进枕头,一片冰凉。我闭上眼,听到自己不受控制地说:“好。”5我怀孕了。
如果在林知微回来前收到这个消息,我会幸福地直接晕过去。可现在,
肚子里这个小生命的降临却在进一步提醒我,我有多悲哀。“怎么会?
我们一直有认真做措施。”陆锦书看着检查报告,眉头渐渐皱起。我心头钝痛。
陆锦书没有为这个孩子的到来感到喜悦。不仅如此,他还在怀疑它的来源。
我麻木地开口:“昨天我收拾东西。发现有几个避孕套表面都有洞,
可能是被什么东西不小心戳到了。因为最近没怎么做,我就没放在心上。”我骗他的。
自从听说林知微要回来,我的心里就被巨大的恐慌覆盖。我太知道她在陆锦书心里的地位,
于是急迫地做了这样的蠢事。我想用孩子留住他,就像当初用身体和责任感将他栓住一样。
直到现在,这个孩子真真切切地存在在我身体里,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自私。
如果陆锦书真的去找林知微了,我的孩子,就会变得和我一样。不仅永远得不到父爱,
还会成为父亲的负担,招来他的厌恶。绝望像洪水一样将我淹没。我面上却很平淡。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平静的海面。陆锦书没有发现我的异常,因为他自己比我更加烦躁。
我能明显感受到他的焦虑。每夜辗转,神思恍惚,回家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晚,
就算回来也是整夜泡在书房。那天,陆锦书说要加班,直接一整晚没有回家。
我打电话去律所,他带的实习生却说,他这个月并没有接过什么案子。
小孩儿还傻兮兮地向我告状:“师娘,师父不干活,还直接把我扔给别的前辈了。
你可得管管他,不然我就成了没人要的小苦瓜啦。”没人要的苦瓜。我悲凉一笑,
挂断了电话。第二天一早,我坐在离林知微工作室不远处的咖啡店,安静地等待。
果然蹲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们两个靠得很近,陆锦书的手在林知微腰前比划着。
林知微笑着伸手扯扯他的嘴角。陆锦书露出一个我从未见过的轻松的笑,伸手点点她的肚子。
好像怀孕的那个人,该是林知微。这样他就不会有那么多的负担。我的胸口痛得发紧,
眼前天地乱转,下腹也传来几分细密的坠痛。我跌跌撞撞跑回家,没头苍蝇般在书房乱翻。
结婚证在哪里……结婚证……突然,办公桌上不知被我碰到哪儿,弹出来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我从没见过的黑皮笔记本。我急匆匆翻开,
只见最中间的一页写着:2024年5月2日,今天给灯雪送了玫瑰。知微打分:B+。
备注:必要的浪漫是爱情的证明。2024年5月3日,从今天起,
每天出门上班前给灯雪一个吻。知微打分:A+.备注:爱情体现在日复一日的细节里,
恭喜你,你已经逐渐学会了。我很开心。……我如坠冰窟,笔记本从手里掉下去,
直直砸到地上,露出扉页娟秀的字体。【献给我永远在学习爱的学生。
等你什么时候真正学会爱了,或许我就会回来。】署名:【知微】我的手疯狂颤抖,
眼前一片漆黑,痛得几乎站不稳。已经分不清是心里的灼痛,
还是小腹传来一阵阵绞缩的刺痛。终于,我支撑不住地倒在地上。6耳畔传来嘀嘀嘀的声音。
我缓缓睁开眼,头顶是医院刺目的白光。陆锦书站在不远处,和医生交流着什么,不住点头。
我眼神木然,愣愣地看着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纹。“灯雪,你醒了。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陆锦书凑近问我。他脸上还是那个惯常的表情。看不出紧张,只是眉头微微蹙着。
“孩子……”我开口,发现自己声音嘶哑得厉害。“孩子没事,”陆锦书握住我的手,
“但你之后要好好休息,不能再乱动,也不能太激动了,知道吗?”这一瞬的温暖让我恍惚。
我终于问出了那个三年来一直不敢问出口的话。“陆锦书,你爱过我吗?
”他像是卡壳般愣住,嘴巴张张,却没有出声。良久,他才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知道。
但是知微说……““好了!”我打断他,转过身,“我不想听了。你出去吧。
”“灯雪……”“滚出去!滚啊!”三天后的深夜。我从病房出来,蹲下身,
看着守在门口睡着的陆锦书。他那张清俊的脸上都是胡渣,眼底满是青黑。
我的手隔着空气抚在他的脸上。看你现在,多像个深情的丈夫。守在妻子病房门口寸步不离,
那么憔悴,那么可怜。可,这所有的一切,却是你为了另一个女人精心学习的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