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心推荐你比月光温柔小说试读

发表时间:2026-07-16 12:0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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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转学生九月的风还带着夏天的尾巴,燥热、黏腻,

吹得教室里的窗帘鼓成一个巨大的帆,又慢悠悠地瘪下去。

南城一中的高三教学楼在校园最深处,被一圈老榕树围着,树冠遮天蔽日,

把阳光筛成一地碎金。走廊里充斥着新课本的油墨味和清洁剂的柠檬香,

偶尔有几个晚到的学生背着书包跑过,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高三七班的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有人在传卷子,有人在借笔,有人趴在桌上补觉,

有人在跟前后桌聊暑假去哪玩了。闹哄哄的,跟每一个开学第一天的早晨一样。

林知夏坐在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位置上,单手托腮,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最大的榕树上。

她暑假没出去玩,哪儿都没去。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暑假,她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复习上。

不是她多爱学习,而是她妈说了,考不上好大学,你这辈子就完了。这话她从小说到大,

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但每次听到还是会觉得胸口闷闷的。“知夏!知夏!

”同桌苏晚——是的,又是苏晚,

这个名字林知夏总觉得在哪见过但死活想不起来——风风火火地冲进教室,

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整个人扑到桌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听说了吗?

我们班要来一个转学生!”林知夏转过头看她,面无表情:“高三转学?”“对啊!疯了吧?

”苏晚的眼睛亮得像两颗电灯泡,“这个时候转学,不是家里出了大事,

就是那种——”她压低声音,凑到林知夏耳边:“天才型选手。就是那种平时不怎么学,

一考试就碾压所有人的怪物。”林知夏把她的脸推开:“你小说看多了。”“我说真的!

”苏晚不服气地坐直,“我刚才去办公室交作业,听到班主任老周在跟年级主任说话,

说什么‘特殊情况’、‘家长强烈要求’、‘给他安排在七班’。你想想,七班是什么班?

年级倒数的班!能把人塞到这里来,

说明这个人的成绩可能比我们还——”她做了个“你懂的”的表情。林知夏不想懂。

她对转学生没什么兴趣。高三了,谁有空关心新同学啊?她自己的数学还在一百零几分徘徊,

英语阅读理解每篇都要错两三个,哪有心思管别人。上课铃响了。

班主任周建国夹着一沓资料走进教室,站上讲台,推了推那副老式的黑框眼镜,清了清嗓子。

“同学们,新学期好。今天先说几件事——”底下响起一片有气无力的“老师好”。

周建国说了些老生常谈的话,什么高三了要收心了,

什么这一年的努力决定了你们未来的方向,什么不要谈恋爱不要打游戏不要辜负父母的期望。

他说这些的时候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在某个方向多停了一秒。

林知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到。“……最后,我们班这学期来了一位新同学。

”周建国朝门口招了招手,“进来吧。”教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男生走了进来。

林知夏后来跟苏晚描述这个场景的时候,说了一句很没有创意的话——“他走进来的时候,

我觉得整个教室的光线都变了。”苏晚说你能不能换个词,你这个描述已经用了八百遍了。

林知夏想了想,说,那我说不上来,就是那种——你知道有些人身上有一种气场,他一出现,

你就会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了。苏晚说你这个更烂。但当时,

在那间闷热的、嘈杂的、充斥着高三焦虑的教室里,林知夏确实感觉到了那种安静。

不是因为那个男生有多好看——虽然他确实挺好看的。他很高,肩膀很宽,

穿着白色的T恤和深蓝色的校服裤,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头发有点长,刘海快要遮住眼睛,

但能看出来发质很好,黑得发亮。五官是那种清清爽爽的好看,不浓烈,不张扬,

像一杯凉白开,你觉得没什么特别的,但喝完一口之后就不想再喝别的了。

真正让林知夏愣住的,是他的眼睛。那种黑不是普通的黑,

是很深很深的、像一潭不见底的水一样的黑。他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平平地扫过教室,

没有紧张,没有好奇,甚至没有情绪。就像这间教室、这些人、这一切,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周建国让他做自我介绍。他在黑板上写了三个字——沈时渡。字很好看,笔锋凌厉,

收笔干净,跟他这个人一样。“沈时渡。”他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像冬天的风,凉丝丝的,“从二中转来的。以后请多关照。”没了。没有“我喜欢打球”,

没有“请多指教”,没有“希望能跟大家成为好朋友”。就这两句半,干净利落得像他的字。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苏晚在底下疯狂扯林知夏的袖子,

用气声说:“我跟你说什么来着!天才型选手!你看他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林知夏把袖子从她手里拽出来:“你看谁都像天才型选手。”周建国环顾了一圈教室,

目光再次在某个方向停留了一下,然后说:“沈时渡,你先坐——那边,靠窗最后一排。

”靠窗最后一排。那是林知夏后面那个位置。上学期坐那个位置的同学转学了,

那把椅子就一直空着,

堆满了各种杂物——没人认领的课本、不知道谁落下的水杯、苏晚塞过去的零食袋子。

林知夏每次回头看到那堆东西都觉得碍眼,但从来没动手收拾过。

现在那堆东西被以惊人的速度清理干净了。苏晚干的。她以堪比奥运短跑的速度冲过去,

把那些杂物一股脑塞进自己抽屉里,然后用袖子擦了擦桌面上并不存在的灰,

转身对沈时渡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同学,这边请!”林知夏捂住了脸。

沈时渡看了苏晚一眼,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不确定是不是在笑。他走过去,

把书包放在桌上,坐了下来。他坐在林知夏斜后方。林知夏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不是视觉上的,而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空气里多了一种陌生的气息,不是香水,

不是洗衣液,而是一种很淡的、干净的、像雨后空气一样的味道。她没回头。她告诉自己,

不就是一个转学生吗?有什么好看的。但整个上午,她都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

第二章前后桌沈时渡转来的第二天,林知夏发现了一个问题。他没有课本。

所有科目的课本都没有。每节课上课的时候,他就那么坐着,面前空空荡荡,

既不听课也不开小差。他坐得很直,但不是那种刻意端坐的直,

而是一种很自然的、不管在哪都能保持的体面。他的目光落在黑板上,落在老师身上,

落在他面前那片虚无的空气里,但林知夏总觉得他什么都没在看。他只是在那里。

像一块石头,像一棵树,像教室里本来就存在的一件摆设。第一节课是数学。数学老师姓陈,

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但讲题的时候快得像在说rap。

他注意到沈时渡面前没课本,推了推眼镜,问:“新同学?没领到课本?

”沈时渡站起来:“嗯。”“你等下课后去教务处领一下。”“好。”坐下。干净利落,

不多一个字。陈老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继续讲课。他讲的是函数,复合函数求导,

链式法则,这些东西林知夏上学期就没太搞懂,一个暑假过去更是忘得差不多了。

她努力跟着老师的思路走,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但脑子像一团浆糊,越搅越稠。

她烦躁地咬了咬笔帽。“啪。”一个很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是什么东西被放在了桌上。

林知夏低头,看到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把一张折了两折的纸放在她桌角。那只手很好看,

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手腕上有一根很细的红绳,颜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

看得出戴了很久。她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沈时渡已经坐直了身子,目视前方,

表情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林知夏转回头,展开那张纸。

纸上写着一道题的完整解题步骤。复合函数求导,链式法则,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

连中间那些容易出错的细节都标注了出来。字很小,但很工整,跟他写在黑板上的名字一样,

笔锋凌厉,收笔干净。解题步骤的右下角,有一行更小的字:“第一步的符号写错了,

应该是负号。”林知夏低头看自己的笔记本。她在第一步写了个正号。

她盯着那个正号看了三秒钟,把它改成了负号,然后顺着正确的符号重新算了一遍,

整道题豁然开朗。她没有回头道谢。她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

也许是因为她不想让一个刚来两天的转学生发现自己连复合函数求导都搞不定,

也许是因为她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也许只是因为——她不知道怎么跟那个人说话。

他太安静了。安静到让人不敢轻易打扰。第二节课是英语。英语老师姓王,年轻,爱笑,

讲课喜欢讲段子,班里同学都喜欢她。她讲了一篇阅读理解,讲完之后让大家自由讨论。

林知夏的英语不算差,但也不算好。她能读懂文章的大概意思,但一到选择题就纠结,

总觉得每个选项都有道理。身后又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一张纸被放在了她桌角。

林知夏拿起来,上面写着这篇阅读理解的全文翻译。不是那种逐字逐句的生硬翻译,

而是很流畅的、像在讲故事一样的翻译,每个句子都读起来很舒服。翻译的下面,

是每道选择题的解析,每个选项为什么对、为什么错,都写得明明白白。

右下角又有一行小字:“第三段的‘subtle’在这里不是‘微妙’的意思,

是‘难以察觉的’。”林知夏看了三遍那张纸,然后把它折好,夹进了英语课本里。

她还是没回头。第三节课是语文。语文老师姓刘,五十多岁,头发白了一半,

讲课喜欢扯闲篇,能从一首唐诗讲到他的大学生涯,再从大学生涯讲到他的初恋,等扯完了,

下课铃也响了。他的课大家最喜欢,因为不用动脑子。林知夏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只猫。

她画猫画得很好,从小就会,闭着眼睛都能画。她画了一只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的猫,

画完之后觉得缺了点什么,又画了一扇窗,窗外有一棵很大的树。她盯着那只猫看了一会儿,

忽然觉得那只猫的表情很像沈时渡。懒洋洋的,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子。她忍不住笑了。

“啪。”又一张纸。林知夏拿起来,上面什么字都没有,只画了一只——狗。

一只吐着舌头、摇着尾巴、憨态可掬的狗。画得也很好,线条流畅,神态生动,

一看就不是随便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你画的猫不错。但我觉得它更像狗。

”林知夏盯着那只狗看了三秒钟,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弯。她拿起笔,

在纸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你才像狗。”然后把纸折好,放回了身后的桌上。她没回头,

但她能感觉到,身后的人拿起了那张纸。她不知道他看了之后是什么表情。但她忽然觉得,

这个转学生好像也没那么难相处。第三章他为什么不说话沈时渡转来一周后,

林知夏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他不说话。不是那种“话少”的不说话,

而是一种近乎刻意的沉默。上课的时候他不回答问题,下课的时候他不跟人聊天,

就连苏晚那种社交牛逼症患者凑过去搭讪,他也只是礼貌地点头或者摇头,最多说一两个词。

苏晚对此非常挫败。“我跟你说,那个人绝对有问题。”苏晚趴在桌上,

用只有林知夏能听到的声音说,“正常人再高冷,也不至于一个字都不说吧?

我跟他说了三句话,他回了四个字。四个字!”“哪四个字?

”“‘嗯’、‘不是’、‘哦’、‘谢谢’。”林知夏忍不住笑了。“你笑什么?

我被他搞得都有心理阴影了!”苏晚翻了个白眼,“我现在见到他都不敢说话了,

怕他嫌我吵。”林知夏回头看了一下。沈时渡正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黑色的头发上,泛起一层很淡的光晕。他的睫毛很长,

低头的时候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看起来安静得不像一个真实的人。她转回头,

对苏晚说:“也许他就是不爱说话。”“谁不爱说话到这种程度?

你看他一天下来说了有十句话吗?”林知夏想了想,好像真的没有。但苏晚不知道的是,

沈时渡虽然不说话,但他写很多东西。每一节课,他都会写一张纸条递给林知夏。

数学的解题思路,英语的翻译和解析,物理的公式推导,化学的反应原理。

他的纸条像一本定制版的教辅资料,精准地出现在林知夏最需要帮助的时候。

林知夏一开始不收。不是不想要,是觉得别扭。她不知道沈时渡为什么要帮她,他们不熟,

甚至没说过话。她怕收了这些东西就欠了人情,欠了人情就得还,而她还不起。

但沈时渡很固执。她第一次拒绝的时候,把纸条放回他桌上。他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又把纸条放回来了。她又放回去。他又放回来。来回了三次,林知夏放弃了。

她开始收他的纸条,看完之后折好,夹进对应的课本里。不到一周,

她的课本里就夹满了他的字,像一枚枚书签,记录着每一节课的痕迹。

但她从来不当面跟他说谢谢。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她跟苏晚说话可以很随意,

跟其他同学说话也可以很自然,但面对沈时渡的时候,她总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说“谢谢”太轻了,说“你真好”太怪了,说“你为什么帮我”又太冒昧了。

所以她选择不说。她以为这样就可以了。她以为纸条只是纸条,知识只是知识,他给她,

她收下,各不相欠。但她忘了一件事。人是会习惯的。当你每天都收到一个人的纸条,

每天都看到他的字,每天都感受到他在你身后存在,你就会开始期待。期待那张纸,

期待那行小字,期待那个人的存在。林知夏是在第四天发现自己这个变化的。

那天上午第二节课,沈时渡没有给她传纸条。不是因为不想给,是因为那节课是体育课,

没有纸条可传。但林知夏整个体育课都心不在焉。她在操场上跑圈的时候,

脑子里想的是他今天怎么没给我写东西。她在打排球的时候,

眼睛总是不自觉地往男生的方向看。她在休息的时候,坐在树荫下,

用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苏晚坐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狐疑地看着她:“你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没怎么。”“你一直在看那边。

”苏晚朝男生的方向努了努嘴。林知夏收回目光,拧开瓶盖喝水,没说话。

苏晚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瞪大了眼睛。“林知夏,你不会是——”“不是。

”林知夏打断她,语气快得像在抢答。苏晚眯起眼睛:“我还没说完呢。”“不管你说什么,

都不是。”苏晚笑了,那种“我什么都懂”的笑。林知夏最烦她这种笑,但因为太熟了,

又不好说什么。“行吧。”苏晚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说不是就不是。

”林知夏把脸埋进胳膊里,太阳晒得她的后脖颈发烫,心跳不知道为什么比跑完八百米还快。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但她知道,这种感觉跟那个不爱说话的转学生有关。

第四章下雨天体育课结束的时候,天变了。早上还是大晴天,这会儿乌云压得极低,

天色暗得像傍晚。风很大,吹得操场边的树疯狂摇摆,落叶被卷到半空中,打着旋儿飞。

“要下大雨了!”有人喊了一声。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不是淅淅沥沥的那种,

而是直接往下倒的那种,像是天上的谁打翻了一盆水。操场上顿时乱成一锅粥,

所有人都在跑,往教学楼跑,往能躲雨的地方跑。林知夏跑了两步就停下了。

她的右脚踝一阵剧痛——刚才打排球的时候扭了一下,当时没在意,

现在跑起来才发现疼得厉害。她踉跄了两步,扶着操场边的栏杆,疼得龇牙咧嘴。

雨越下越大,几秒钟的时间她的校服就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她眯着眼睛看前方,什么都看不清。“林知夏!”一个声音从雨里传来。不是苏晚。

苏晚的声音比这尖。不是其他同学的声音。这个声音很低,很沉,像冬天的风,凉丝丝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的瞬间,林知夏觉得周围的冷雨都没那么冷了。她转过头,

看到一个人从雨里跑过来。白色的T恤湿透了,贴在身上,能看到肩膀和胸膛的轮廓。

头发也湿了,刘海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他的眼睛很黑很亮,

在灰色的雨幕里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曜石。沈时渡。他在她面前停下来,

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脚踝。“扭了?”他问。“嗯。”林知夏的声音比蚊子还小。

沈时渡没再说话。他把搭在胳膊上的校服外套展开,披在她头上。那件外套是干的,

带着他身上那种干净的、雨后空气一样的味道。然后他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上来。

”林知夏愣住了。“不用,我——”“上来。”他又说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但林知夏听出了一种不容拒绝的东西。她犹豫了两秒,趴了上去。他的背很宽,很暖。

雨那么冷,但他的身体是热的,隔着湿透的T恤,那股热度传到她的胸口,

传到她的心跳加速的左心房。沈时渡站起来,背着她往教学楼走。他的步子很稳,不快不慢,

像背着一个很轻很轻的东西。雨砸在他身上,砸在她身上,砸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整个世界都是雨的噪音,但在那片噪音里,林知夏听到了他的心跳。很稳,很有力,

一下一下的,像鼓点。她趴在他背上,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校服外套盖住了她的头和大部分身体,挡住了雨,也挡住了她的脸。

她不知道自己脸红成什么样了,但庆幸有这件外套,他看不到。“沈时渡。

”她的声音闷闷的,被雨声吞掉了大半。“嗯。”“你为什么帮我?

”他沉默了几步路的时间。“你受伤了。”他说,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理由的事实。

“别人受伤你也会背吗?”他没回答。雨声太大了,林知夏不确定他是没听到还是不想回答。

她没有再问,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闭上了眼睛。她想,这个人真的很难搞。他不说话,

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帮你,你不知道他为什么帮你。他背你,

你不知道他是对谁都这样还是只对你这样。但此刻,在他的背上,被他的校服盖着,

听着他的心跳,林知夏觉得这些问题好像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在。到了教学楼,

沈时渡把她放在走廊的椅子上,蹲下来,看了看她的脚踝。

他的手指轻轻按了按她肿胀的脚踝,凉凉的,很轻,像羽毛扫过。“骨头没事,韧带拉伤了。

”他站起来,“去校医院冰敷一下,这两天别跑别跳。”林知夏低头看着自己肿起来的脚踝,

又抬头看了看他。他的T恤湿透了,头发在滴水,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她的校服外套还披在她头上。“你的外套——”她伸手要把外套拿下来。“穿着。”他说,

声音不大,但很果断,“你身上湿了,会感冒。”“你也湿了。”“我不容易感冒。

”林知夏看着他湿透的衣服和滴水的头发,心想,这个人说话真的不靠谱。

什么叫不容易感冒?你是铁打的吗?但她没再说什么。她穿着他的校服外套,

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着雨从屋檐上流下来,汇成一道水帘。沈时渡站在她旁边,

离她一米远,双手插在裤兜里,也在看雨。他们谁都没说话。雨声填满了所有的空白。

苏晚从教学楼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两把伞,看到林知夏披着一件男生的校服外套坐在走廊上,

沈时渡浑身湿透地站在旁边,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你俩——什么情况?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我脚扭了,他背我回来的。”林知夏说。

“背回来的?”苏晚的重点明显不在“脚扭了”上。林知夏瞪了她一眼。

苏晚识趣地没再追问,把一把伞递给沈时渡:“同学,你浑身都湿了,赶紧去换衣服吧,

别感冒了。”沈时渡接过伞,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出几步,他停下来,

回头看了林知夏一眼。只一眼。很快,快到林知夏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看了她。然后他走了。

苏晚蹲下来,凑到林知夏面前,压低声音,眼睛亮得像灯泡:“林知夏,你跟我说实话,

你俩到底怎么回事?”“什么怎么回事?”林知夏把校服外套从头上拿下来,叠好,

放在膝盖上。“他背你回来的!还把他的外套给你穿了!”“我脚扭了,他助人为乐,

不行吗?”苏晚盯着她看了五秒钟。“你脚扭了,他背你回来,为什么要给你穿他的外套?

”“下雨了,冷。”“他也冷啊!他自己**给你穿?”林知夏不说话了。苏晚笑了,

那种“我果然猜对了”的笑。“林知夏,你完了。”她说。林知夏把脸埋进那件校服外套里。

外套上还有他的味道。干净的,雨后空气一样的味道。她想,她可能真的完了。

第五章他的秘密林知夏的脚踝肿了两天,第三天消肿了,第四天基本好了。这四天里,

沈时渡每天早上都会在她桌上放一袋冰,让她带去学校冰敷。冰袋用保鲜袋装着,

外面裹着一层毛巾,不冰手。保鲜袋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冰敷十五分钟,

不要超过二十分钟”。林知夏每次看到那袋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试过比沈时渡早到教室,想把冰袋还给他,但每次她到的时候冰袋已经在她桌上了。

她不知道他是几点来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每天都不重样的。苏晚说:“你看,

这就是细节。一个男生对你好不好,不看他说什么,看他做什么。

你那个程什么白——”“什么程什么白?”林知夏打断她。苏晚愣了一下,

眨了眨眼:“我说了吗?我没说什么吧?你听错了。”林知夏狐疑地看着她,

苏晚心虚地转移了视线。但林知夏没多想。她把注意力放回了那袋冰上。第四天,

她的脚踝好了。她把冰袋还给了沈时渡,说了一句:“谢谢你。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沈时渡接过冰袋,看了她一眼。“不客气。”就两个字。

但林知夏注意到,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那个弧度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林知夏看到了。她忽然觉得,

这个人笑起来一定很好看。只是他从来不笑。或者说,他从来不让人看到他的笑。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班主任周建国不在,教室里的纪律约等于零。有人在聊天,

有人在吃零食,有人在传纸条,有人趴着睡觉。苏晚在跟后桌的人讨论周末去哪玩,

林知夏在做数学卷子,做到最后一题的时候卡住了。她习惯性地回头看沈时渡。

他在看一本书。不是课本,不是教辅,而是一本很旧的书,封面已经磨损了,

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他看得很专注,眉头微蹙,嘴唇轻轻抿着,

整个人沉浸在那个书里的世界,周围的吵闹声跟他无关。林知夏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转回头,自己琢磨那道题。她不想每次都依赖他。但琢磨了十分钟,

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她叹了口气,把笔放下,趴在桌上,脸枕着胳膊,

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啪。”一张纸。她拿起来,上面是那道题的完整解法。

每一步都写得很详细,最后用红笔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旁边写着:“这个公式在上册第47页,例题3。”林知夏看着那张纸,

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不知道自己在感动什么。只是一道数学题而已,只是一张纸条而已。

但就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软软的,酸酸的,像柠檬泡在蜂蜜水里。她拿起笔,

在纸条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你为什么要帮我?”她把纸条折好,放回了身后的桌上。

过了一会儿,纸条被放回来了。上面写着:“你看起来需要帮助。

”林知夏又写:“每个人看起来都需要帮助,你帮得过来吗?”又放回去。

又放回来:“我只帮我想帮的人。”林知夏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我只帮我想帮的人。

”这句话有很多种理解方式。可以理解为“你正好坐在我前面,我顺手就帮了”,

也可以理解为“你看起来顺眼,我就帮了”,还可以理解为——她不敢想第三种。

她又在纸条上写了一行字:“那你为什么从二中转来?”这一次,纸条没有很快放回来。

林知夏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沈时渡低着头,手里握着笔,纸条摊在桌上。

他写了什么,又划掉了。又写了什么,又划掉了。反复了好几次,最后他把纸条折起来,

没有递给她,而是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林知夏转回头,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问题?下课铃响了。沈时渡收拾东西,背上书包,从她身边走过,

走出了教室。林知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叫什么来着?心疼。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疼一个几乎没说过话的人。

但那种感觉是真实的,像一只手轻轻地攥住了她的心脏,不紧,但让你觉得呼吸有点困难。

苏晚凑过来:“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没事。”林知夏把桌上的东西塞进书包,

站起来,“走吧。”“你今天不问他问题了?”“不问。”苏晚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两人走出教室,穿过走廊,下楼。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林知夏停住了。

她看到沈时渡站在楼梯间的角落里,背靠着墙,一只手撑着额头,肩膀在微微发抖。

他身边站着一个中年女人,穿着朴素,头发有些花白,眼眶红红的,正在跟他说什么。

声音很小,林知夏听不清内容,但她看到了那个女人的嘴唇在抖,

看到了沈时渡撑在额头上的手指在用力。林知夏站在那里,进退两难。她想走,

但腿不听使唤。她想上前,但不知道以什么身份。苏晚拉了拉她的袖子,用气声说:“走吧。

”林知夏被苏晚拉着走了。走出教学楼,阳光很刺眼,她眯起眼睛,觉得那光刺得她想流泪。

“苏晚。”她说。“嗯。”“你说,什么样的人会从二中转到我们学校?”二中,

全市最好的高中。一本率百分之九十以上,

每年清北录取人数比南城一中的本科上线人数还多。从二中转到一中,

就像从五星级酒店搬到了招待所,怎么看都不合理。苏晚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二中那个事吗?”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什么事?”“去年,

二中有一个学生跳楼了。”苏晚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听说是被霸凌的。家里条件不好,

成绩也不是顶尖的,被班里几个有钱的同学欺负了很长时间。后来——就没了。

”林知夏的心猛地一沉。“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没死,但转学了。各种说法都有,

谁也不知道真相。”苏晚叹了口气,“我也是听我表哥说的,他在二中读高二。

”林知夏站在阳光里,却觉得浑身发冷。她想起沈时渡手腕上那根褪色的红绳,

想起他从来不跟人说话,想起他看人的眼神——不是冷漠,是警惕。像一只受过伤的猫,

对这个世界保持着本能的防备。她想起他今天下午在纸条上写了又划掉、划掉又写的样子。

她想起他在楼梯间里发抖的肩膀。她忽然很想跑回去,跑到他面前,跟他说一句话。

说什么都行。“你还好吗?”或者“我在。”或者什么都不说,就站在他旁边,

让他知道他不用一个人扛着。但她没有。她站在阳光里,

看着自己的影子在脚下缩成小小的一团,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碎掉。

第六章纸条第二天,沈时渡没有来上课。他的座位空着,桌上什么都没有。没有课本,

没有书包,没有那张写着“沈时渡”三个字的姓名牌。好像他从未来过一样。

林知夏一整天都在看那个空位。数学课上,没有纸条。英语课上,没有纸条。物理课上,

没有纸条。她的课本空空荡荡的,那些夹在书页里的纸条安安静静地待着,

但写纸条的人不在了。她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等他。习惯了他的纸条,他的字,

他干净的味道,他安静的存在。习惯到一旦失去,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对劲。“他可能生病了。

”苏晚安慰她,“明天就来了。”但第二天他也没来。第三天还是没来。第四天,

林知夏忍不住了。她去办公室找班主任周建国。“周老师,

沈时渡同学怎么好几天没来上课了?”周建国正在批改作业,听到她的话,抬起头,

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林知夏看不懂的东西,像是犹豫,像是担忧,

又像是一种“终于有人来问了”的释然。“他请假了。”周建国说,“家里有点事。

”“什么事?”周建国沉默了几秒,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林知夏,

你跟沈时渡同学关系怎么样?”林知夏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关系怎么样?他们几乎没说过话。

他给她传纸条,她收下。他背她**学楼,她说谢谢。就这样。算关系好吗?

“我们是前后桌。”她说。周建国点了点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他妈妈生病了,住院了。

他一个人在医院照顾。”林知夏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一个人?他爸爸呢?

”周建国的表情变得很微妙,像是想说什么,但又觉得不该由他来说。

“具体的我不太方便说。”他拿起一张纸,写了一行字,递给林知夏,“这是他家的地址。

你要是想去看看他,我不拦着。但别说是我告诉你的。”林知夏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

折好,放进口袋里。“谢谢周老师。”她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苏晚在外面等着。“怎么样?

”林知夏把地址给她看。苏晚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城南那边?好远啊。”“我要去。

”“现在?放学了再去吧,还有一节课呢。”“我现在就要去。”林知夏把书包背好,

拉上拉链,“你帮我跟下节课的老师请个假,就说我不舒服。”“林知夏——”“苏晚,

拜托了。”苏晚看着她,叹了口气。“行吧。”她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你去吧。

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林知夏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她从学校后门出去,拦了一辆出租车,

报了地址。司机说那个地方在城南的老城区,路不好走,可能要半个小时。林知夏说没关系,

您开快点。车穿过半个城市,从宽阔的大马路拐进了窄窄的小巷子。两边的房子很旧,

墙皮脱落了,露出下面灰白的砖。电线像蛛网一样在头顶交错,晾晒的衣服在风里飘来飘去。

空气里有股说不出的味道,像是中药和油烟混在一起。林知夏付了钱,下车,

按照地址找过去。那栋楼没有电梯,楼梯间的灯坏了,很暗。她爬了五层,

在503门口停下。门是老式的防盗门,油漆掉了大半,上面贴着小广告,

开锁、通下水道、搬家公司,花花绿绿的,像一块补丁。她深吸一口气,按了门铃。没响。

她敲了敲门。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里面没人,门开了一条缝。沈时渡站在门后面。

他穿着灰色的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像是好几天没睡了。

但即使这样,他的脸还是好看的,只是那种好看变成了另一种——不是清清爽爽的好看,

而是像一幅画被雨淋过,颜色晕开了,模糊了,但反而有了另一种味道。

他看到林知夏的那一瞬间,整个人愣住了。那种愣不是惊讶,

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深层的东西。像是你在黑暗里待了很久,忽然有人推开了门,

光涌进来,你被照得睁不开眼,不知道是该欣喜还是该害怕。“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有点哑。“周老师告诉我你住在这里。”林知夏说,“我来看看你。”“我没事。

”“你看起来不像没事的样子。”沈时渡没说话。他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

“你妈妈还好吗?”林知夏问。沈时渡的睫毛颤了一下。“还好。”他说,但声音在发抖。

林知夏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黑得像深潭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像冰面上的裂纹,

一点一点地蔓延开来。她忽然做了这辈子最大胆的一件事。她伸手,

握住了他握着门把手的手。他的手很凉,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她的手覆上去的时候,

他的手明显地抖了一下,但没有抽开。“沈时渡。”她说,声音很轻很轻,

像怕惊动什么似的,“你不用什么都一个人扛。”沈时渡看着她。他的眼眶红了。他没有哭。

眼泪在他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他是一个不擅长表达的人,连哭都不会。

所有的情绪都堵在胸口,堵在喉咙,堵在眼眶里,出不来说不出,只能憋着。

林知夏看着他的样子,鼻子酸得不行,但她忍住了。她不想在他面前哭。

她要当那个不哭的人。“你吃饭了吗?”她问。沈时渡摇了摇头。“你家有菜吗?

”“冰箱里有一些。”“你进去休息,我来做饭。”沈时渡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

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他松开了门把手,侧身让她进来。房子很小,一室一厅,

客厅里放着一张折叠床,床上堆着被子,看起来他这几天就睡在这里。厨房在阳台上,

小得转不开身。冰箱里只有几个鸡蛋、一把青菜和半袋米。林知夏挽起袖子,开始做饭。

她不太会做饭,就会煮粥和炒鸡蛋。她把米洗了,放进锅里煮上,然后打了两个鸡蛋,搅匀,

切了点葱花,热油,倒进去,翻炒,撒盐,出锅。鸡蛋炒得有点老,但闻起来很香。

粥煮好了,她盛了两碗,端到桌上。沈时渡坐在桌边,面前摆着那盘炒鸡蛋和两碗白粥。

他低着头,看着那碗粥,看了很久。“怎么了?不好吃吗?”林知夏有点紧张。

沈时渡摇了摇头。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好吃。”他说,声音很轻很轻,

像怕声音大了会把什么震碎。林知夏在他对面坐下,也开始喝粥。

两个人隔着一张小小的折叠桌,喝着白粥,吃着有点老的炒鸡蛋。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勺子碰碗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吃到一半的时候,沈时渡忽然开口了。

“林知夏。”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林知夏抬起头,看着他。

“我爸在我十二岁的时候走了。”他说,声音很平,像在讲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

“不是去世,是走了。跟我妈离婚,然后就没再出现过。我妈一个人把我养大,

在服装厂上班,一个月三千块。供我读书,供我吃穿,从来不跟我说苦。

”他的勺子停在粥里,搅了搅。“去年,我妈查出了胃癌。”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早期,手术成功了,我以为没事了。但上个月复发了,这次是晚期。

”林知夏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不想哭的,她说了要当那个不哭的人。

但听到“晚期”两个字的时候,她的眼泪就像决了堤一样,怎么也控制不住。

沈时渡没有看她。他低着头,看着碗里的粥,声音越来越轻。“我从二中转来,

是因为我妈住院的地方离一中近。一中不是好学校,但离医院近,我方便照顾她。

”“那些纸条——”他的声音顿了一下,“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自己。

”林知夏擦了擦眼泪,声音有点哑:“帮自己什么?”沈时渡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帮自己找点事做。”他说,“如果不做点什么,我会疯的。”林知夏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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