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盘腿坐在冰冷的石板上。
“哒,哒,哒。”
极轻的摩擦声从左前方的暗墙后传过来。
那是玉扳指转动时敲击木椅扶手的声音。
李璟就在墙后看着我。
“沈竹,**妹说,你手里捏着那个纸人。”
李璟的声音通过铜管传出来,带着高高在上的压迫感。
他没有自称朕,他在试探我的底线。
“陛下觉得,纸人是什么?”
我没有回答,直接把问题抛了回去。
“放肆!曹公公,掌嘴!”
暗墙后传来曹公公的尖着嗓子的呵斥。
两个太监走进来,按住我的肩膀,狠狠扇了我两巴掌。
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我把血咽下去,脑子里快速盘算。
李璟是个多疑到了极点的暴君,他既然抓我来,说明他根本不信纸人是个破玩具。
他认定妹妹在打哑谜,认定沈家藏着能打败他的东西。
如果我现在说纸人是假的,他会觉得我在糊弄他,我会立刻被拖出去凌迟。
我必须顺着他的妄想,给他编一个巨大的死局。
“打完了吗?”
我吐出一口血沫,朝着铜管的方向开口。
“纸人不是东西,是一个人,是我父亲当年留下的死士首领。”
墙后的摩擦声骤然停止。
李璟的呼吸变重了。
“当年沈怀安留下的那份龙脉阵图,在他手里?”
李璟终于抛出了他真正在找的东西。
他逼问妹妹,把妹妹折磨到肉体腐烂,就是为了找这份前朝的阵图。
我冷笑出声。
“对,阵图就在他手里。妹妹进宫前,把联络纸人的暗号交给了我。”
“陛下今天杀了我,纸人明天就会把阵图交给九王爷。”
这纯粹是我瞎编的筹码。
但我赌李璟不敢赌。
一阵死寂。
暗墙的机关被按动,刺眼的光线照进来。
李璟穿着常服,走到我面前,用一块雪白的帕子捏住我的下巴。
“沈竹,你最好祈祷你这双瞎眼能配出让朕满意的香,否则,朕让**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松开手,把帕子扔在地上。
“给她安排个制香的偏殿,让她去见见贵妃。”
我赢了第一局。
我用一个不存在的死士,换到了在皇宫里活下去的资格。
偏殿极其奢华,香炉里烧着名贵的西域沉香。
香味浓得能把人的鼻子熏聋。
“阿姐!”
一个穿着华贵宫装的女人扑进我怀里,声音带着哭腔。
那是妹妹的声音,连尾音发颤的习惯都一模一样。
我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
骨相完美,轮廓分明。
我顺着她的胳膊往下摸,握住了她的手。
我的动作停住了。
这是一双极其柔软毫无瑕疵的手。
我们姐妹俩小时候在乡下讨生活,靠给人剥莲蓬换饭吃。
妹妹的右手食指指腹,有一块永远去不掉的老茧和一道极深的旧疤。
面前这个女人的手指肚,光滑得像刚剥壳的鸡蛋。
她没有疤。
甚至连指纹都被人刻意磨平了。
皇家暗卫有一种剥皮易容的手段,配合改变骨骼的药水,能造出完美的替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