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细语地叹息:“都是熟人,为什么非要这样防贼似的拦着我呢?”
几个佣人苦着脸互相看了一眼,明明已经费尽口舌解释了许久,就是不走非要上去。
要真让人上去了,上面那位发了脾气,谁先死都没轮好班。
就在苏静灵脸上的耐心即将耗尽,正微提着裙摆,准备无视阻拦继续往上走时。
“哎哟,苏**,苏**您千万快停步!”管家下来时一把挡在了佣人前头,“您可千万别为难我们了,迟先生他……他还是不让您上去啊。”
听到这话,苏静灵有些错愕,定定地看向管家,无法置信:“你……真的有跟阿赴提过,是我来了吗?你说了我的名字了吗?”
怎么可能呢?
她昨天深夜刚回国,本以为这一趟回归会顺理成章地受到瞩目。
当听说迟赴竟然反常地搬进了纪家的那座庄园时,她心里虽然有些生气,但更多是窃喜。
圈子里谁不知道迟赴恨毒了纪家,如今将那不可一世的纪家彻底破产。
他买下他们的庄园,无疑是暴君登上了王座,第一时间应该是寻他的爱人。
可是,她待在苏家,守着手机等了整整一天。
没有接风,没有邀约,连敷衍的寒暄信息都没有。
到了晚上,她属实是端不住了,这才借着送汤的名头主动找上了门。
只要说了是她苏静灵,阿赴怎么可能连见都不愿意见一面?
对面的管家佝着身子,面容恭敬到了极点,可那颗跳动的老心脏里早就翻了无数个白眼。
简直无语透顶了。
这位**到底是哪来的自信?
报她的名号管用?
真当上面那位性情难辨的怪物是个重情重义的主吗?
不过……要换成他家以前的主子站在这儿……
哪里还需要费劲吧啦地报什么名号?
只怕那位祖宗连口都不用开,上面那个怪物早就迫不及待地自己冲下来,直接把人连哄带强地纠缠进房间了。
哪里又需要通报的份儿?
只不过为了维持住面前大**的体面,他弓着腰,语气圆滑地打起了圆场:“苏**您别多心。实在是今晚您来得突然,可能没有提前说一声,先生这边确实没来得及准备。加上最近工作繁重,先生在这栋楼里喜静……”
管家稍稍侧身,“您看这样好不好?夜里风凉,要不您先移驾前头的主宅去稍微坐坐?”
苏静灵的手暗自攥紧。
“嗯……”
——
次日上午。
纪筠双目放空地游荡在街道上。
今天,她又双叒叕被开除了。
自从家里破产、老爹进了局子以后,两年来她算是把这辈子的班都上完了。
其实她真的很想在一个岗位上长长久久地发光发热,奈何天不遂人愿。
原因无他,这世上的**实在太多。
不是油腻男上司搞性骚扰,就是刻薄同事搞霸凌。
她也就平时能装怂,真触了底线,虽然那底线属实有点高,但那嘴一开,就算人被骂死了也得鞭尸继续骂。
导致卷铺盖走人成了她的小日常。
纪筠绝望地揉了揉头发。
怎么办啊,四鸽还等着吃饭呢。
昨天晚上还信誓旦旦地跟它保证今天给它买俩大骨棒加餐。
现在好了,骨头没了,他们娘俩下个月可能连西北风都喝不上热乎的了。
正焦虑得恨不得当街仰天长啸。
“滴——”
纪筠迟钝地偏过头。
后座的车窗平稳降下,露出一张温婉柔弱的脸。
苏静灵笑着看向她。
纪筠挠了挠脸颊,盯着对方。
这谁?
认识吗?自己欠过她钱吗?
搜寻无果,404NotFound。
秉承着牛马社交法则,就算对面是只猴,只要能和她打招呼,那也必须是失散多年的好友。
纪筠热切笑道:“哎呀!好久不见好久不见!真是巧了啊,你在这儿办事呢?”
苏静灵笑意微微一凝,有些错愕。
她原以为,像纪筠这种破产千金,走在路上遇见昔日圈子里的旧识,就算不狼狈躲闪,也该露出几分局促和自卑才对。
可眼前这个人,神态自若得简直……
骨子里就是矜贵吗?
竟然没被这两年的穷酸日子磨掉半分?
“是啊,挺巧的。纪筠,你这是去哪儿?要不要我顺路送你?”
纪筠摆摆手,指了指相反的方向:“我正准备赶回家去遛狗呢,家里狗急着呢,不好意思啊,就不多聊了,下次有机会再聚哈!”
“那……你先忙?”苏静灵勉强温声道。
不是说她连饭都快吃不起了吗?怎么还养着狗?
“好嘞好嘞,回见!”纪筠果断转身,一步都没多做停留。
然而,她才刚迈出没几步。
“哔——!!”
一辆黑色的车向着纪筠的方向滑行着,又刻意保持着距离辍在她身前几米开外的地儿。
纪筠面无表情地立在了原地。
有完没完?
今天江州的大马路是被豪门包场了吗?
也不开过来,就那么高高在上地停在几米外,引擎轰鸣唤狗呢?
社交电量跌破红线。
什么前尘往事故人新仇,她全都不想搭理!
她只想找下一份工去养那条蠢狗!
那车见她站着装死,也没有再靠过来,只是沉默地散发着冷戾的压迫,耐心似乎也在急速流失。
纪筠突然一百八十度向后转,决定绕远路走反方向回家。
笑死,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就在纪筠转身离开的时候,前面的苏静灵早就看清了那辆车,全江州只有迟赴会开。
阿赴来了?他是特意来找自己的吗?昨天避而不见,今天是专程来街上找她解释的?
苏静灵匆忙推开车门走下去,快步走过去拉住副驾驶的车门把手。
“唰——”
前排驾驶座的车窗也在同时降下,露出了迟赴的侧脸。
此时,他微微偏过头,眼珠都透着不想转过来的不耐,凉意侵蚀温度。
“你在干什么?”他皮笑肉不笑问道。
眼底蛰伏的阴霾聚得浓稠,想将那不知好歹逃离的人收拢,融进身体,听她的求饶。
苏静灵脸颊微热,温柔地望着他,轻声道:“阿赴……不是你按喇叭叫我的吗?”
“昨天晚上我去找你,管家说你太累了休息了。没关系的,我能理解,你不用觉得抱歉……”
男人的眼神越发浮躁。
他没那个美国时间在这儿听废话。
老婆都要跑没了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