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七分。林星河趴在阳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空中那道裂缝。
它已经有手指那么长了,宽度大约两三厘米。在裂缝的边缘,
空间像被撕开的布料一样扭曲着,边缘闪烁着某种诡异的蓝紫色光芒。这不科学。
这完全不科学。作为一个物理学专业的毕业生,林星河的脑海中正在进行激烈的斗争。
一边是四年的专业训练告诉他,这种东西不可能存在,一定是某种罕见的大气光学现象,
或者是他自己的幻觉。另一边是亲眼所见的景象告诉他,这道裂缝是真实的,
而且它正在扩大。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想要拍一张照片。但就在他打开相机的一瞬间,
裂缝停止了扩张。然后,它开始愈合。就像皮肤上的伤口愈合一样,
那道裂缝缓缓地收缩、闭合。几秒钟之后,天空恢复了正常,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白痕,
像是某种残留的印记。林星河放下手机,盯着那片天空看了很久。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什么都没有发生。“我果然是太累了。”他自言自语,转身准备回宿舍。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一声尖叫。那是一个女人的尖叫,尖锐、凄厉,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然后是更多的尖叫声——从宿舍楼下面,从街道上,从四面八方传来。林星河猛地转身,
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宿舍楼下的操场上,借着路灯的微光,他看到了一个正在奔跑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睡衣的女生,她正在拼命往宿舍楼的方向跑,
身后追着一个——林星河看不清那是什么。但他知道那不是人。那个东西的移动方式很奇怪,
四肢似乎不是正常的比例,跑起来一瘸一拐的,像是骨头被打断了又强行接上。
它的速度很快,比正常人跑步还要快,而且它正在缩短和那个女生的距离。
林星河的心脏猛地收紧。他想喊,想让那个女生跑快点,但他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就在他的注视下,那个东西追上了女生。然后,扑倒了她。那个画面太过血腥和恶心,
林星河不愿意去回想。他只记得那个东西扑在女生身上之后,
发出了一种低沉的、像是在吞咽什么的声音。几秒钟之后,那个东西直起身来,
它的身上——或者说它那张脸上——沾满了红色的液体。它抬起头,看向宿舍楼。
林星河和它的目光对上了。不,那甚至不能称之为“目光”。那个东西的眼睛是红色的,
红得像是燃烧的煤炭,又像是凝固的鲜血。眼睛的分布也不正常——一只在额头上,
一只在下巴的位置,中间还裂开了一道缝,里面似乎还有第三只。它看见他了。
林星河本能地想要后退,但他的身体僵住了。那个东西的嘴巴裂开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
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然后它扔下地上的尸体,开始朝宿舍楼的方向移动。
它的速度越来越快。那些扭曲的四肢开始以一种违反解剖学的姿态舒展开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的皮肤底下蠕动。它跑过的地方,留下了一滩滩透明的、黏稠的液体。
林星河终于动了。他转身冲进宿舍,把门反锁上,然后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他的心脏跳得飞快,耳朵里全是血液奔涌的声音。窗外的尖叫声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密集。
伴随着尖叫的,还有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声音——像是金属摩擦玻璃,
又像是某种生物在吞咽食物。“报警……对,报警。”他抖着手掏出手机,拨打1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