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江彻方慕白小说(老婆要我捐腿骨救闺蜜,签完字她哭崩了)_林婉江彻方慕白小说最新章节

发表时间:2026-11-07 11:2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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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三年,我把她当命。她却跪在病床前求我:拆掉腿骨,救她从小长大的男闺蜜。

我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她抱着我的病历本,跪在手术室门口哭到抽搐。

医生说我术后可能终身残疾。她尖叫着要撕协议。晚了。麻醉已经推进血管。我闭上眼,

听见她在门外喊"江彻我错了"。对不起。我这条命,不想再给你了。

【第一章】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骨科VIP病房。空调冷风灌进脖颈,

我盯着手里那份《骨髓捐献知情同意书》,上面"捐献者:江彻"几个字像针扎进眼球。

林婉跪在病床边,十指死死攥着我的手腕。她哭得妆都花了,睫毛膏混着眼泪淌下来,

在脸上拖出两道黑色的沟壑。"江彻,求你了。"她声音哑得像破风箱,

"慕白他……他真的撑不下去了。医生说只有你的骨髓配型成功,只有你能救他。

"我垂眼看着她。这张脸我看了三年。三年前她穿白裙子站在民政局门口,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说"江彻,我嫁给你,这辈子都是你的人了"。现在这张脸上只有绝望。

但不是为了我。"需要捐多少?"我问。林婉眼睛一亮,

像抓住救命稻草:"医生说……说要取你左腿股骨的骨髓,大概15厘米长的骨段。

"我喉咙发紧。15厘米骨段。那基本等于把小腿骨锯开一截,掏空里面的骨髓。

"术后恢复怎么样?"林婉咬唇,不敢看我:"医生说……可能会影响行动能力,

需要长期康复训练,也可能……""也可能什么?""也可能终身需要拐杖。

"她说完这句话,整个人都在发抖。我笑了。**讽刺。我一个三十岁的男人,正值壮年,

她让我拆了腿骨,换她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男闺蜜"活下去。

然后我下半辈子可能要拄拐杖。"江彻……"林婉看出我在笑,声音更慌了,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可是慕白他……他真的没时间了。白血病晚期,化疗都没用了,

骨髓移植是唯一的办法。"她抬头看我,眼泪吧嗒吧嗒砸在我手背上。"你也知道的,

他爸妈去世得早,是我爸妈把他养大的,他对我来说就是亲弟弟。我不能看着他死,

我真的不能……"亲弟弟。这三个字她说了三年。方慕白,她爸妈收养的孤儿,

从小和她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每次她提起他,眼睛里都有光。结婚那天,

方慕白也来了。他穿白衬衫站在宾客席最后一排,目光始终粘在林婉身上。

我敬酒敬到他那桌,他端着杯子站起来,笑得温润有礼:"**,婉婉就拜托你了。

"我当时喝多了,拍着他肩膀说:"放心,我会对她好的。"现在想想,

那场景**像个笑话。我对她好。好到她现在能理直气壮让我拆腿骨救别的男人。"江彻,

你说句话啊。"林婉见我不吭声,更慌了,"我知道我不该这么要求你,

可是……可是我真的没办法了。配型库里找不到合适的,你是唯一的希望。

"我盯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方慕白。没有我。"如果我不答应呢?"我问。

林婉身体一僵。她松开我的手,慢慢往后退,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我。

"你……你真的不答应?""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我不答应,你会怎么样。

"林婉死死咬着嘴唇,咬出了血痕。半晌,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冷下来:"那我也没办法。

我不能逼你。"说完她站起来,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停住了。背对着我说:"江彻,

如果慕白死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也不会原谅你。后半句她没说,但我听见了。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病房里只剩下空调的嗡鸣声。我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道裂缝,从中间歪歪扭扭延伸到墙角,像要裂开了。手机震了一下。我拿起来,

是林婉妈妈周芸发的微信。【小江,婉婉跟你说了吧?我知道这个要求很为难你,

但慕白真的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就当帮帮阿姨,行吗?】紧接着又是一条。【你放心,

手术费我们全出,术后康复也会请最好的医生。你和婉婉还年轻,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我盯着这两条消息,喉咙像堵了块石头。术后康复请最好的医生。言下之意就是,

我这条腿真的会废。我退出聊天界面,翻通讯录。滑到"爸"那一栏,手指悬在屏幕上。

最后还是退了出来。不能给家里添负担。我爸前年查出肺癌,手术加化疗花了三十多万,

现在还在吃靶向药维持。我妈身体也不好,高血压糖尿病,一年药费小几万。

这三年我工资基本都往家里寄,自己就留点生活费。林婉知道我家情况,

结婚的时候说"咱们一起供着爸妈,我也能挣钱"。结果结婚后她辞了工作,说要考公务员,

在家复习了三年,考了三年,次次考不上。我没说什么,每个月工资照给她。

她拿着钱去上培训班,去旅游,去买衣服包包。然后在我住院的时候,跪下来求我拆腿骨。

我关掉手机屏幕,闭上眼睛。头顶的灯光透过眼皮渗进来,是血一样的红色。门被推开了。

我没睁眼。脚步声很轻,在床边停下。"江彻。"是方慕白的声音。我睁开眼。

他站在床边,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

和三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白衬衫少年判若两人。"你不用为难。

"他说,"我不想让你为了我牺牲这么多。"我坐起来,看着他。

他眼眶红了,声音哽咽:"我知道婉婉的要求很过分。

可是她……她就是这样的人,她放不下我。""从小到大,我每次生病,她都比我还紧张。

小时候我发烧,她半夜守在我床边,一夜不睡。"他说着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我也不想死,我也想活下去。可是我不能让你变成残废,我做不到。"他说完,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方慕白回头。我盯着他的眼睛:"你真的不想活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我当然想活。""那就等着。"我说,"我答应了。

"方慕白瞳孔骤然放大,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答应捐骨髓。"我又重复了一遍,"明天就安排手术。

"方慕白脸上闪过一瞬间的狂喜,然后立刻压了下去,换成震惊和感动的表情。

"**,你……你真的愿意?""嗯。""可是你的腿……""没事。

"我打断他,"反正我还年轻,康复得快。"方慕白眼泪又流下来,这次流得更凶了。

他扑过来,一把抱住我:"**,我这辈子都会记得你的恩情。

以后你就是我亲哥,我方慕白欠你一条命!

"他抱得很紧,脸埋在我肩膀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我拍了拍他的背。

透过他的肩膀,我看见门口站着林婉。她靠着门框,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看见我的目光,她冲进来,一把推开方慕白,扑到我怀里。

"江彻……江彻……"她哭得浑身发抖,把我的病号服都哭湿了一片。

"对不起,对不起……"她反复说着这三个字,像复读机一样。我没说话。

只是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这是我最后一次摸她的头了。真的,最后一次了。

【第二章】林婉哭了很久。她趴在我怀里,把三年的眼泪好像都哭出来了。

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了句"**,我出去了",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的瞬间,林婉哭声更大了。

妆全花了,眼睛肿得像核桃,"我也不想让你做这种事,可是我真的没办法……""我知道。

"我说。"你不恨我吗?"她问。我看着她哭肿的眼睛,问:"我恨你有用吗?

"林婉被问住了。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又埋进我怀里,闷闷地说:"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对你好。

"一辈子。这三个字她说过很多次。

相亲餐厅,她穿白色连衣裙坐在我对面,笑着说:"如果我们能在一起,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民政局门口,她举着红本本傻笑,说:"江彻,我现在是你老婆了,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她送了我一块表,搂着我脖子说:"老公,这是我攒了一年的钱买的,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现在她又说了一遍。这次说的时候,我的腿要废了。"嗯。"我应了一声。

林婉听出我语气冷淡,抬起头看我:"你是不是生气了?""没有。""你骗人。

"她红着眼睛说,"你肯定生气了。

你能不能别这样,你要是生气就骂我,打我都行,你别这样什么都不说……"她说着又要哭。

我按住她肩膀,把她推开一点:"你先回去吧,我想静静。""我不走。

"林婉抓着我的手,"我要陪着你。""我想一个人待会儿。""可是……""听话。

"我打断她,"回去吧,明天手术之前我们再见。"林婉咬着嘴唇,眼泪又要掉下来。

最后她还是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看我:"江彻,我真的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等你出院了,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天天陪着你。""嗯。"她这才推门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外面传来周芸的声音。"婉婉,怎么样?小江答应了吗?

""嗯,他答应了。"林婉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哎哟,这孩子,真是个好孩子!

"周芸声音激动起来,"我就说小江不会见死不救的,他是个有良心的。

走走走,咱们去告诉慕白这个好消息!"脚步声远了。病房里安静下来。

我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手机又震了。是我妈打来的视频电话。我按了接听。

屏幕里出现我妈的脸,头发花白,脸上全是皱纹。"小彻,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她笑着说,背后是老家厨房,灶台上炖着什么,冒着热气。"还没呢。

"我说,"妈,您身体怎么样?""好着呢。

"我妈摆摆手,"你爸今天血压也稳定,刚吃完药睡了。你呢,工作累不累?""不累。

""那就好。"我妈说着,突然凑近屏幕,"哎,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又熬夜了?

我跟你说多少次了,年轻人也要注意身体,别老熬夜……""我知道。

"我打断她,"妈,我没事,就是最近有点忙。""那你少忙点,身体最重要。

"我妈唠叨完,又问,"婉婉呢?怎么没看见她?""她回她妈那儿了。""哦。

"我妈点点头,"你们小两口感情好就行。

对了,你们什么时候要孩子啊?我和你爸都想抱孙子了。"我喉咙一紧。孩子。

结婚三年,林婉一直说等她考上公务员再要。我也答应了。现在看来,这辈子都不会有了。

"再等等吧。"我说。"也行,你们还年轻。

"我妈笑着说,"那我不打扰你了,你早点睡啊。""好。妈,您也早点睡。

"挂了电话,我盯着黑掉的屏幕。屏幕上倒映出我的脸。眼窝深陷,脸色灰白,嘴唇发紫。

这张脸看起来像要死了一样。也许真的要死了吧。不是身体的死,是心死了。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

最后浮现出的,是三年前第一次见林婉的场景。相亲餐厅,靠窗的位置。

她穿白裙子坐在那儿,阳光打在她脸上,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看见我进来,她站起来,笑得眼睛弯弯的:"你好,我是林婉。

"我那时候刚被前女友甩了,整个人灰头土脸的,对相亲也不抱希望。

没想到见到她,心跳突然就快了。"你好,我是江彻。"我坐下来,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林婉倒是很自然,给我倒了杯水,然后托着下巴看我:"江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我……我在一家外贸公司做销售。""哇,销售啊。

"她眼睛亮了,"那肯定很能说会道吧?"我尴尬地笑:"也不是,就……正常聊天。

"林婉笑起来,笑得很甜:"我觉得你挺好的,看着就很老实。"老实。

我当时以为这是夸我。现在想想,这就是在说我老实人,好欺负。

那次相亲之后,我们加了微信。林婉每天都会找我聊天,早安晚安,嘘寒问暖。

她会发**给我,问我"今天这个妆好看吗"。会跟我分享她看到的好笑视频。

会在我加班的时候发消息说"不要太累哦"。一个月后,我表白了。

在江边,夕阳西下,我笨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束花,说:"林婉,我们在一起吧。

"林婉当时愣住了,然后眼眶红了,点头:"好。

膀上,看着江面上的夕阳,说:"江彻,我从小到大见过很多男生,但只有你让我觉得踏实。

我想跟你过一辈子。"我信了。我真的信了。交往半年后,我们领证了。

婚礼办得不算大,就摆了十几桌,请的都是亲戚朋友。方慕白也来了。那是我第一次见他。

他坐在林婉家那桌,穿白衬衫,长得很清秀,笑起来温文尔雅。

林婉拉着我走过去,介绍说:"这是慕白,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慕白,这是我老公江彻。

"方慕白站起来,伸出手:"**,你好。

"我跟他握手,感觉他手很冷,握得也不紧,像碰了一下就松开了。"你好。"我说。

"**,婉婉就拜托你了。

"方慕白笑着说,"她从小被我们宠坏了,脾气有点任性,你多担待。

""没事,我会对她好的。"那天方慕白喝了很多酒。

散场的时候,他醉得走不了路,是林婉扶着他出去的。

我跟在后面,看着她小心翼翼扶着他,一边走一边说"慢点慢点,别摔着"。

那种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我当时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没多想。

毕竟她都嫁给我了,一个从小长大的弟弟而已,总不能连照顾都不让吧。

现在想想,我那时候真是蠢到家了。睁着眼睛往坑里跳,还以为自己捡到宝了。

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那道裂缝好像又大了一点。

再过一会儿,可能整个天花板都要塌下来。就像我现在的生活。裂开了,塌了,碎了。

再也拼不回去了。【第三章】第二天早上七点,护士来抽血做术前检查。

针头扎进血管的瞬间,我看见血液顺着透明管子流进试管,殷红色的,像要流尽了一样。

"江先生,您别紧张。"护士**姐笑着说,"就是常规检查,很快的。""嗯。

"抽完血,护士拿着试管走了。病房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林婉昨晚没回来,估计在家里陪方慕白。也对,方慕白才是需要陪的那个。

我这个捐骨髓的,不重要。八点多,主刀医生来了。

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专家,姓孙,戴着金丝眼镜,表情严肃。

"江先生,我是孙医生,负责你和方先生的手术。

"他在床边坐下,拿出一叠文件,"我需要再跟你确认一遍手术风险。""您说。

念:"骨髓捐献手术需要在全麻状态下进行,我们会从你的左侧股骨提取15厘米长的骨髓。

、出血、神经损伤、肢体活动受限……"他念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我脑子里。

"最严重的情况,可能导致永久性残疾,需要终身使用辅助器械行走。

"孙医生抬起头,透过镜片看着我:"江先生,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考虑清楚了。

"我说。"你还年轻,才三十岁。"孙医生皱眉,"这个手术对你的影响可能是一辈子的。

我建议你再慎重考虑一下,或者跟家人商量商量。""不用了。"我说,"我已经决定了。

"孙医生盯着我看了几秒,叹了口气:"行吧,既然你坚持。

"他把文件递给我:"在这里签字,按手印。

"我接过笔,在"捐献者签名"那一栏写下"江彻"两个字。

字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刻进纸里一样。写完,我按了手印。

鲜红的指纹印在白纸上,像一滴血。"好了。

"孙医生收起文件,站起来,"手术安排在下午两点,现在开始禁食禁水。

有什么不舒服随时叫护士。""谢谢医生。

"孙医生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后,病房里安静得可怕。我躺在床上,盯着窗外。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很亮,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暖色。

我突然想,如果没有遇见林婉,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可能还在公司上班,业绩平平,拿着死工资。

可能会遇到另一个女孩,结婚生子,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可能腿不会废,还能跑能跳,周末约朋友打篮球。可能……算了。人生没有如果。

十点多,林婉来了。她手里提着保温桶,脸色憔悴,眼睛还是肿的。"江彻,你吃早饭了吗?

"她走到床边,打开保温桶,"我给你熬了粥,你喝点吧。""不用。

"我说,"医生说要禁食。""啊?"林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对对,我忘了。

"她把保温桶放到桌上,在床边坐下,抓住我的手。"江彻,你紧张吗?""还好。

""我……我好紧张。

嘴唇,"我昨晚一夜没睡,一闭眼就想到你躺在手术台上……"她说着说着,眼泪又下来了。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求你,你也不用……""没事。

"我打断她,"既然答应了,就不要多想了。

"林婉抹了把眼泪,点点头:"嗯,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手术的时候我就在外面等着,你一出来我就第一个冲进去看你。""不用。"我说。

"啊?"林婉愣住了。"我说,不用等我。

"我看着她,"你去陪方慕白吧,他那边也要手术,更需要人陪。

"林婉脸色白了:"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字面意思。

"我平静地说,"两边都要手术,你不可能分身,还是先照顾他吧。

反正我这边就是躺着,没什么好陪的。""可是……""听话。"我说,"去吧。

"林婉咬着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半晌,她哽咽着说:"江彻,你是不是恨我了?

""没有。""你骗人。

"她哭出声来,"你肯定恨我了,不然你不会让我走……""我没有恨你。

"我说,"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去陪更需要你的人。"这句话说完,林婉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睁大眼睛看着我,眼泪挂在睫毛上,一眨眼就掉下来。"江彻……""去吧。

"我闭上眼睛,"我想休息一会儿。"林婉在床边坐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走了。

最后她还是站起来,拿起保温桶,慢慢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我:"江彻,手术结束后,我第一时间来看你。"我没说话。

门关上了。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堵得喘不过气。我想哭。

但是哭不出来。眼泪好像都干了,挤不出一滴。中午十二点,护士来送术前药。

一颗白色的药片,配一杯温水。

"江先生,这是镇静剂,吃完您可能会有点困,睡一觉就到手术时间了。"护士说。

我接过药片,扔进嘴里,一口水吞下去。药片卡在喉咙里,半天才滑下去。

护士走后,我躺在床上,盯着窗外的天空。天很蓝,蓝得不真实,像假的一样。

云很白,一朵一朵飘过去,飘得很慢。我看着看着,眼皮越来越重。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我淹没了。迷迷糊糊中,我听见有人在说话。

"……手术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两边同时进行,预计四个小时。

""嗯,通知家属了吗?""通知了,都在外面等着。""行,那开始吧。

"然后是推车的声音。我被抬到推车上,顶着刺眼的灯光,在走廊里穿行。

天花板上的灯一盏接一盏,像流星一样从眼前划过。最后,推车停下了。我被推进手术室。

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江先生,我们要给您注射麻醉剂了,您放松,数十个数就睡着了。

"麻醉师的脸出现在我眼前,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冰凉的针头扎进血管。

液体推进去,很快,很凉。"十,九,八……"我数到五的时候,眼前一黑。

什么都看不见了。什么都听不见了。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像死了一样。

【第四章】醒来的时候,我看见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还是那道裂缝,从中间延伸到墙角,像一道疤。身体很沉,沉得像灌了铅。

左腿传来钝痛,像被什么东西咬住了,一下一下地啃。我试着动了动脚趾。能动。

然后是脚踝。也能动。再往上,膝盖。动得很吃力,但还能动。我松了口气。

至少现在还没废。"醒了?"护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偏头看过去,是个年轻的小护士,正在看监护仪上的数据。"嗯。

"我声音很哑,像砂纸摩擦。"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护士问。"腿疼。

""正常的,麻醉劲儿还没完全过,等会儿会更疼。

"护士说着,拿起床头的呼叫器,"我去叫医生来看看。"她走出去后,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空白一片。手术做完了。骨髓取出来了。方慕白应该也在手术。

林婉应该在他那边守着。想到这里,我突然笑了。**讽刺。

我躺在这儿,腿被锯开了,骨头被掏空了,疼得要死。

而她在另一个男人床边,握着他的手,红着眼眶说"你一定要好起来"。

我闭上眼睛,感觉眼眶有点热。但还是没有眼泪。可能眼泪真的干了。

也可能是,已经不值得哭了。门被推开,孙医生走了进来。"江先生,醒了?

"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看我的腿,"感觉怎么样?""疼。

""嗯,伤口还在愈合,疼痛是正常的。

"孙医生检查完伤口,又按了按我的脚背,"有感觉吗?""有。""能动吗?

"我试着动了动脚趾。能动,但很僵硬。"很好。

"孙医生点点头,"神经没有受损,这是最好的情况。

接下来好好养着,配合康复训练,应该能恢复大部分功能。""大部分?"我抓住了这个词。

孙医生沉默了一下:"是的,大部分。

你的股骨被取走了一段骨髓,虽然骨头本身还在,但强度会受影响。

以后剧烈运动要避免,负重也要控制。""那能正常走路吗?""能。

"孙医生说,"但可能需要借助拐杖一段时间,具体要看康复情况。"拐杖。

这个词像一根刺,扎进我心里。

"另外……"孙医生顿了顿,"方先生那边的手术也很顺利,骨髓移植成功。

如果后续没有排异反应,他的病情会得到控制。""嗯。""你做了一件很伟大的事。

"孙医生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休息吧。"他走后,病房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伟大的事。

我救了方慕白的命。用我的腿骨,换他的命。真伟大啊。伟大到我自己都想给自己鼓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把云染成橘红色。

我就这么躺着,盯着窗外,什么都不想。脑子里空荡荡的,像被掏空了一样。

晚上七点多,门被推开了。林婉冲了进来,脸上还挂着泪痕。"江彻!

"她扑到床边,一把抓住我的手。"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吧嗒吧嗒砸在我手背上。

"医生说你手术很顺利,我就放心了……""嗯。"我应了一声。

林婉抬起头,红着眼睛看我:"你疼不疼?我去叫医生给你打止疼针……""不用。

"我说,"能忍。""可是……""我说不用。"我打断她,"你不是应该陪着方慕白吗?

怎么过来了?"林婉被我问住了。

她咬着嘴唇,半天才说:"慕白那边有阿姨陪着,我……我想来看看你。

""看完了就回去吧。"我说,"他更需要你。

""江彻……"林婉声音颤抖起来,"你为什么一直让我走?你是不是真的恨我了?

""我没有恨你。"我看着她,"我只是觉得,你应该陪在更重要的人身边。

""你才是最重要的!"林婉突然大声说,"你是我老公,你才是最重要的!

"她说完这句话,整个人都崩溃了,趴在床边哭得撕心裂肺。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害的……"她哭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看着她,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以前她哭的时候,我会心疼,会手足无措,会哄她。

现在我只觉得吵。"别哭了。"我说。林婉哭得更凶了。"我说,别哭了。"我加重了语气。

林婉被我吓到了,哭声一顿,抽抽搭搭地看着我。"我累了,想休息。

"我闭上眼睛,"你回去吧。""我不走。"林婉抓着我的手,"我要陪着你。""随便你。

"我不再说话,闭着眼睛装睡。林婉在床边坐着,一直握着我的手。她的手很凉,凉得像冰。

握得也很紧,紧得手腕都疼。但我没挣开。就这么让她握着。反正也不重要了。

什么都不重要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婉的手松开了。

我听见她站起来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又走了出去。门轻轻关上。

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那道裂缝好像又大了一点。

可能过不了多久,整个天花板都会塌下来。砸在我身上,把我埋起来。那样也挺好的。

就这么被埋起来,什么都不用想了。夜里两点多,我被疼醒了。

麻醉彻底失效了,伤口传来剧烈的疼痛,像有人拿刀在一下一下地剜。我按了呼叫铃。

护士很快过来了,给我打了一针止疼药。药效上来后,疼痛减轻了一些,但还是隐隐作痛。

我睁着眼睛,盯着窗外的夜空。

月亮很圆,很亮,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是林婉发的微信。【江彻,你睡了吗?】我没回。过了一会儿,又来一条。

【我知道你还醒着。】【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也不想让你受伤,可是我真的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慕白死。】【你能理解我吗?

】我盯着这几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最后还是没回。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盯着天花板。

理解。她要我理解她。理解她为了救别的男人,让我拆了腿骨。

理解她在我手术的时候,去陪别的男人。理解她心里最重要的人,不是我。**可笑。

可笑到我想笑,但笑不出来。只能这么躺着,盯着天花板,盯着那道裂缝。

看着它一点一点变大,变宽,最后裂开。就像我的心。已经裂开了,碎了,再也拼不回去了。

【第五章】第二天早上,林婉又来了。

她提着保温桶,脸色憔悴得可怕,眼睛肿得像核桃,一看就是一夜没睡。"江彻,你醒了吗?

"她轻手轻脚走进来,在床边坐下,"我给你带了早饭,小米粥,你最爱喝的。

"我睁开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林婉打开保温桶,舀了一勺粥吹凉,送到我嘴边:"来,喝一口。"我偏开头。

"江彻……"林婉声音哽咽起来,"你不吃饭身体怎么恢复?听话,喝一口好不好?

""我不想喝。""那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不想吃。

"林婉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眼泪吧嗒吧嗒掉进碗里。"你是不是真的不想理我了?

彻,你能不能别这样,你要生气就骂我,打我都行,你别这样什么都不说……""我没生气。

"我平静地说,"我只是不想吃东西。""可是……""林婉。

"我打断她,"你不是应该去陪方慕白吗?他昨晚情况怎么样?

"林婉被我问住了,咬着嘴唇说:"他……他挺好的,移植手术很顺利,现在在恢复。

""那就好。"我说,"你去陪他吧,我这边没事。""我不走。

"林婉固执地说,"我要陪着你。""我不需要。""可是我需要!

声说,"江彻,我需要陪着你,我需要知道你没事,我需要……"她说到一半,门被推开了。

周芸走了进来,后面跟着林婉的父亲林国强。"婉婉,你在这儿啊。

"周芸说,"我和你爸来看看小江。"林婉赶紧擦掉眼泪,站起来:"爸,妈。""哎。

"周芸走到床边,看着我,眼眶立刻红了,"小江啊,你受苦了。""阿姨,我没事。

"我说。"怎么会没事呢。

"周芸抹了把眼泪,"这么大的手术,腿都……哎,都是我们对不住你。

"林国强也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江,你是个好孩子。这份恩情,我们全家都记着。

""应该的。"我说。"什么应该的。"周芸说,"慕白那孩子命好,有你这么好的姐夫。

等他病好了,一定让他好好感谢你。"姐夫。这个称呼听起来真讽刺。

我一个外人,拆了腿骨救他们的"儿子"。结果他们叫我姐夫。"对了。

"周芸突然想起什么,"医生说你后续要做康复训练,费用我们全包,你不用担心。

还有营养费、误工费,我们也会给你的。""不用。"我说。"怎么能不用呢。

"周芸说,"你为了慕白牺牲这么大,我们怎么能让你自己承担……""我说不用。

"我打断她,"该花的钱我会自己出,不用麻烦你们。

"周芸被我噎住了,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林国强咳了一声:"小江,你这孩子就是太要强。

行,那咱们不说这个了。你好好养着,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好。

"林国强和周芸又说了几句,就走了。

临走时,周芸拉着林婉说:"你留下来陪小江,慕白那边我去看着。""可是……""听话。

"周芸说,"小江这边也需要人照顾。"林婉点了点头。

门关上后,病房里又只剩下我们两个。

林婉重新坐到床边,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粥:"江彻,再喝一口吧,凉了对胃不好。

"我看着她。她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整个人憔悴得不像样。

看起来比我这个手术的人还要虚弱。"你昨晚没睡?"我问。

林婉愣了一下,点点头:"睡不着。一闭眼就想到你躺在手术台上……""那你去睡会儿吧。

"我说,"医院有家属休息室。""我不困。"林婉说,"我想陪着你。""随便你。

"我闭上眼睛,不再说话。林婉在床边坐着,一直握着我的手。她的手还是很凉,凉得像冰。

我任由她握着,没有挣开,也没有回握。就这么僵着。中午的时候,护士来换药。

掀开纱布的瞬间,林婉脸色唰地白了。

伤口很长,从大腿外侧一直延伸到膝盖上方,缝了密密麻麻的针,像一条蜈蚣趴在腿上。

周围的皮肤青紫一片,还渗着血。"江彻……"林婉捂住嘴,眼泪又掉下来了。

"林女士,您要是看不了就先出去吧。"护士说,"我给江先生换个药就好。

"林婉摇头,死死咬着嘴唇,看着护士清创、上药、包扎。

每一个步骤她都看着,看得眼泪止不住地流。等护士走后,她趴在床边,哭得浑身发抖。

"对不起,对不起……"她一遍遍重复着这三个字,像个坏掉的复读机。

我看着天花板,什么都没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伤口已经割开了,腿骨已经锯了,骨髓已经取走了。说再多对不起,也改变不了什么。

下午三点多,方慕白来了。他坐着轮椅,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点,但还是很苍白。

林婉推着他进来,眼睛还是红的。"**。"方慕白看见我,眼眶立刻红了,"我来看你了。

""嗯。"我应了一声。方慕白让林婉把轮椅推到床边,握住我的手。"**,谢谢你。

"他声音哽咽,"你救了我的命,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不用谢。

"我说,"应该的。""不是应该的。

"我知道这个手术对你意味着什么,我知道你牺牲了多少……"他说着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我欠你一条命。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我方慕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看着他。他哭得很真诚,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的。

但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任何波澜。甚至有点想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已经赴汤蹈火了,已经在所不辞了。用我的腿骨,换你的命。你还能为我做什么?"不用。

"我说,"你好好养病吧。""**……""我累了。"我打断他,"想休息一会儿。

"方慕白还想说什么,林婉拉了拉他的肩膀:"慕白,让江彻休息吧,咱们先回去。

""可是……""听话。"林婉说。方慕白看了我一眼,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林婉推着他走到门口,突然回头看我:"江彻,我晚上再来看你。"我没说话。门关上了。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方慕白哭得那么真诚,说得那么感人。

但我就是觉得恶心。说不出哪里恶心,就是觉得恶心。

可能是因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提醒我:你为了救我,废了一条腿。你欠了我天大的情。

你应该感激我活下来。**恶心。晚上七点多,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小彻,今天怎么样?

"我妈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工作顺利吗?""挺好的。"我说。"那就好。

"我妈说,"你爸今天复查了,医生说控制得不错,你别担心。""嗯。

""对了,你和婉婉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吵架?""没有。""那就好。

"我妈说,"年轻人嘛,有什么矛盾说开就好了,千万别憋着。

你要多让着婉婉,女孩子嘛,都要哄的。"我喉咙一紧,半天说不出话。"小彻?

"我妈叫我,"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工作太累了?""没有。"我说,"妈,我没事。

""那就好。"我妈说,"你自己注意身体,别太拼。钱什么的,够用就行,身体最重要。

""我知道。"挂了电话,我盯着手机屏幕发呆。屏幕上倒映出我的脸。

憔悴,苍白,眼窝深陷。看起来像要死了一样。也许真的要死了。不是身体的死。是心死了。

彻底死了。再也活不过来了。【第六章】住院第三天,康复师来了。

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医生,姓赵,戴着眼镜,表情严肃。

"江先生,我是赵医生,负责你的康复训练。

"她在床边坐下,拿出一份康复计划,"根据你的伤情,我们制定了分阶段的康复方案。

""嗯。"赵医生翻开计划书:"第一阶段是被动活动,主要是防止肌肉萎缩和关节僵硬。

第二阶段是主动活动,开始尝试负重。第三阶段是功能训练,逐步恢复日常活动能力。

"她抬起头看我:"整个过程可能需要三到六个月,具体要看你的恢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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