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身体弱,生病了,父母彻夜不眠地守着;许愿想要什么,父母想尽办法满足;许愿哪怕只是皱一下眉,父母都会紧张地问是不是不舒服。
而她呢?她生病了,父母只会说“忍忍就过去了”;她考了第一,父母只会淡淡说“下次继续努力”;她想要什么,父母会说“你姐姐身体不好,你要让着她”。
她难过,委屈,不明白为什么同样都是女儿,差别就这么大。
后来,她开始闯祸,飙车,打架,泡吧,把自己弄得声名狼藉。
她想,是不是这样,父母就能多看她一眼,多关心她一点?
可换来的,只有更严厉的斥责和惩罚,以及更明显的失望。
只有裴远朝。
每次她闯了祸,都是裴远朝来处理。
他会去学校跟老师道歉,会帮她收拾烂摊子,会在她挨打后,给她上药。
那时候,他也会问她:“许矜,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她会抱着他的胳膊,仰着脸笑:“不是有你在吗?我可不可以永远不长大?”
裴远朝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那就不长大。”
可现在呢?
她没回答,只是缓缓伸手,抓住了裴远朝的手腕。
“裴远朝,我问你最后一遍。抛开你那些选妻子的标准不谈,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哪怕一点点?”
裴远朝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看着这个从十八岁起就固执地追在他身后,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一样的女孩。
她明艳,张扬,活得肆意妄为,和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刚要开口,手机就响了。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愿愿”。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裴远朝脸色微变:“你别动,我马上过来。”
他挂断电话,毫不犹豫地甩开许矜的手。
“愿愿不舒服,我得过去。你好好休息,医药费我已经付过了。”
说完,他拉开病房门,消失在走廊尽头。
许矜躺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就浸湿了枕头。
她明白了,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她拿起床头充好电的手机,屏幕亮起,几十条未读消息,大部分是裴也发的。
她划开通讯录,找到裴也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喂?”裴也的声音懒洋洋的,“醒了?听说你进医院了,怎么,被我哥伤心得要去撞车?”
许矜没理会他的调侃。
她看着天花板,一字一顿地说:“你提的要求,我答应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说什么?”
“我说,”许矜重复,“我们结婚吧。就和他们同一天。”
下午,许矜不顾医生劝阻,强行办了出院手续。
她打车去了和裴也约好的咖啡厅。
许矜到的时候,裴也已经到了,他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靠在卡座里玩手机,见她进来,挑了挑眉。
“哟,我们的小瘸子来了。”他笑着起身,扶她坐下。
许矜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裴也和裴远朝是亲兄弟,但长得并不太像。
裴远朝是清冷矜贵那一挂的,五官精致得像工笔画,气质疏离;裴也则更张扬,眉眼深邃,痞气浪荡,透着股玩世不恭的劲儿。
他们四个从小一起长大。
许矜总是跟在裴远朝身后,像个小尾巴;裴也则总是追着许愿跑,像个跟屁虫。
那时候她以为,她和裴远朝是一类人,冰山就得野火去融化。
可现在她明白了,最优秀的继承人,就该配最得体的大家闺秀。
“想什么呢?”裴也在她面前挥挥手,“来谈谈婚礼,就定在下个月28号,和他们同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