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整个下午,我都在市中心最顶级的硬盘修复机构里度过。
**拆开平板,检查了半个小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抱歉,林先生。”
“不仅是进水短路,这块硬盘在进水前,有过被恶意格式化的痕迹。”
“底层的磁道被覆写了三次,就算大罗神仙来了,也恢复不了里面的数据。”
我坐在修复室外的长椅上,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恶意格式化。
覆写三次。
这绝对不是什么“手滑打翻了水盆”能造成的。
苏星辞是懂行的,他知道怎么把数据毁得最彻底。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仅仅是为了给我添堵吗?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闪过我的脑海。
我猛地站起身,打车直奔顾云姝所在的研究所。
顾云姝不在办公室,说是去开高层会议了。
她的独立办公室门虚掩着,苏星辞正坐在她的办公椅上,优哉游哉地喝着咖啡。
桌上,放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油墨香气的论文样稿。
我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
苏星辞吓了一跳,咖啡差点洒在身上。
“时宴哥?你怎么来了,顾老师不在......”
我没有理他,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份论文上。
论文的抬头赫然写着:《自然》子刊收录预备稿。
第一作者:苏星辞。
通讯作者:顾云姝。
我一把抓起那份论文,快速翻到核心数据分析的图表页。
当看到那一列列熟悉的散点图和回归曲线时,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这组数据......
这是我三年前,为了顾云姝的项目,在实验室熬了半个月通宵做出来的底层受体数据!
当时顾云姝看了之后,说误差率偏高,不够完美,不能发表。
就把这组数据压了下来。
后来这组数据一直存在我的平板里,成了我打算进一步优化的底稿。
而现在,它原封不动地出现在了苏星辞的论文里!
成了他破格录取、甚至即将发表顶级核心期刊的垫脚石!
“苏星辞,你偷了我的数据?”
我转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向他。
苏星辞脸上的慌乱只是一闪而过,随即便镇定下来。
他甚至站起身,理了理衣摆,脸上浮现出一种有恃无恐的笑意。
“哥哥,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这数据是顾老师亲手交给我的,也是她亲自指导我完成的论文。”
“怎么就变成你的了?”
他压低声音,凑近我耳边。
“你那个平板里的东西已经被删得干干净净了,连个备份都没有。”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东西是你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顾云姝拿着会议记录本走进来。
看到我拿着论文,她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林时宴,你在干什么?谁允许你乱翻机密文件的?”
她大步走过来,毫不客气地从我手里把论文夺了回去。
我看着她,眼底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凉。
“顾云姝,那篇论文里的核心数据,是我的。”
“你把我的心血,署了苏星辞的名字?”
我原本以为,她至少会狡辩一下,或者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掩饰。
但我低估了她的**。
顾云姝只是把论文放回桌上,极其理智、甚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看着我。
“林时宴,别闹得这么难看。”
“那组数据放在你手里已经三年了,你什么都没做出来,现在考研也失败了。”
“学术界看重的是时效性和转化率。那些数据留在你这里,就是一种极大的资源浪费。”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理所当然。
“苏星辞现在正处于评级的关键期,他需要这篇核心期刊论文来站稳脚跟。”
“我这是让科研资源的效益最大化。作为我的未婚夫,你应该支持我的统筹安排。”
“别这么自私。”
自私。
我被气笑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被我逼了回去。
我为了她,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
为了她的胃病,我学会了煲各种养生汤;
为了她的洁癖,我活得像个高级护工。
现在,她拿走我最后的学术底牌送给新欢,却来指责我自私?
“顾云姝,是不是只要为了你的利益最大化,任何人都可以被牺牲?”
“包括我?”
顾云姝皱着眉,似乎对我的过度解读感到厌烦。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数据我已经提交上去了。”
“你现在不是圈内人,这篇论文对你没有任何实际意义。苏星辞会记住你的人情的。”
我点了点头,缓缓后退了一步。
“好。”
“我明白了。”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那是两年前她向我求婚时戴在我手上的戒指。
我极其平静地将盒子放在了她的办公桌上。
“顾云姝,你的规矩,留给苏星辞去守吧。”
“我不玩了。”
说完,我没有看她错愕的眼神。
转身走出了那间让我恶心的办公室。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我按下了口袋里录音笔的停止键。
这是我刚才在硬盘修复中心,找**开具的底层代码损毁鉴定书,以及刚才她和苏星辞承认挪用数据的全部录音。
离开,并不意味着咽下这口气。
而是为了,彻底摧毁她的高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