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县衙里的九姨太胡媚彩,当真是个“女中豪杰”她嫌贫爱富,转头嫁给县太爷,
本以为从此能在这县衙后院“称王称霸”谁承想,为了掩盖那点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竟敢在夜半三更,拎着猛火油去烧那偏僻柴房里的废妃!“烧死你这丧门星,
看谁还敢挡我的路!”胡媚彩笑得花枝乱颤,那蒂芙尼……呸,那金步摇晃得人眼晕。
她以为这把火能烧掉所有证据,却没瞧见,在那蚕房里喂蚕的陆桑儿,正捏着一片桑叶,
笑得比那火光还要灿烂。“九姨太,这火烧得旺,可别把您自个儿的狐狸尾巴也给燎了。
”陆桑儿不过是个农女,可她手里的蚕宝宝,有时候比那衙门的杀威棒还要管用。
且看这腹黑农女,如何用一筐蚕砂,把这不可一世的九姨太,生生拍在泥地里抠都抠不出来!
1江南的春日,总是带着一股子潮乎乎的桑叶味儿。陆桑儿背着个竹筐,
站在县衙后门的石狮子旁,那模样生得是真俊,柳叶眉、杏核眼,虽穿着一身粗布麻衣,
却硬是穿出了一股子“清水出芙蓉”的劲儿。她今日来,不为别的,
就为那九姨太胡媚彩欠了三个月的丝绸钱。“哟,这不是咱们村里那‘采桑西施’吗?
”说话间,一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妇人扭着腰走了出来。这人正是胡媚彩,
如今县衙里最得宠的九姨太。她头上插着三支赤金掐丝蜻蜓步摇,走起路来那蜻蜓翅膀乱颤,
活像是一群没头苍蝇在脑门上开会。胡媚彩拿帕子捂着嘴,斜着眼瞧陆桑儿:“陆桑儿,
你这穷酸气,离远点儿,别熏着我这新裁的蜀锦衣裳。
这可是县太爷特意从省城给我捎回来的,贵重得紧,你这辈子怕是连见都没见过。
”陆桑儿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微微福了福身子:“九姨太说的是,
民女这浑身的桑叶味儿,自然比不得您身上那股子……嗯,那股子县太爷最爱的‘富贵香’。
只是,那三个月的丝钱,大抵也有个十两银子,民女家里的蚕宝宝们还等着这钱买口粮呢。
”“十两银子?”胡媚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拔高了八度,
惊得树上的麻雀都掉了两根毛,“你那破丝,也值十两?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
跑这儿来讹诈朝廷命官的家眷!这在律法上,那可是‘欺君之罪’……哦不,
是‘欺官之罪’,要打板子的!”陆桑儿心里暗骂:这蠢货,连律法都背不全,
还在这儿跟我整什么“降维打击”她叹了口气,眼眶说红就红,那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
就是不掉下来:“九姨太,您这话可就伤了民女的心了。当初您还没进府时,
跟民女那表哥……哎呀,瞧我这嘴,怎么提那陈年旧事了。民女只是觉得,这做人呐,
总得讲个‘天理良心’。您如今贵为九姨太,这十两银子对您来说,
不过是少买一盒胭脂的事儿,可对民女来说,那是全家的命根子啊。
”胡媚彩一听提“表哥”二字,脸色顿时变得比那锅底还黑。她当初为了嫁给县太爷,
可是把那穷书生表哥给踹进了阴沟里。“你闭嘴!”胡媚彩急得直跺脚,
那金步摇颤得更凶了,“你这农女,竟敢在这儿胡言乱语!来人呐,
把这不知好歹的东西给我赶出去!再敢胡说,就送她去衙门吃牢饭!
”陆桑儿被几个粗壮的婆子推搡着,也不恼,只是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胡媚彩一眼,
压低声音道:“九姨太,您这衣裳虽好,可这针脚……啧啧,大抵是‘金玉其外,
败絮其中’。您可得小心着点儿,别哪天这线头一断,里头的‘黑心棉’可就露出来了。
”胡媚彩气得浑身战栗,指着陆桑儿的背影,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只觉得这陆桑儿今日有些古怪,可又说不上来哪儿怪。她哪里知道,
陆桑儿方才在那婆子推搡间,已经悄悄将一小包“特制”的蚕砂,
撒在了她那昂贵的蜀锦裙摆上。那蚕砂里,可是掺了陆桑儿秘制的“引虫粉”2夜半时分,
县衙后院静得落针可闻。陆桑儿并没回村,而是借宿在县衙旁的一间破庙里。
她坐在佛像后头,手里捏着一根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地面。“算算时辰,
那‘猛火油’也该起效了。”她自言自语道,眼里闪过一丝寒芒。就在这时,
县衙后院的方向,突然冒起了一股浓烟,紧接着,火光冲天而起!“走水啦!走水啦!
”凄厉的喊叫声划破了夜空。陆桑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慢悠悠地往县衙后门蹭去。
起火的地方是后院最偏僻的一间柴房,那儿平日里关着个疯疯癫癫的废妃。说是废妃,
其实也就是前任县太爷留下的一房小妾,
因为知道了现任县太爷朱大海的一些“不可说”的秘密,被生生关成了疯子。陆桑儿赶到时,
火势已经大得没边了。朱大海披着件外袍,急得满头大汗,在那儿跳脚:“快!快救火!
里头的人要是烧死了,本官……本官的乌纱帽可就悬了!”胡媚彩也跟在后头,
手里拿着块帕子,假模假样地抹着眼泪:“哎呀,这废妃姐姐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非要自焚,这火烧得,真是叫人心惊肉跳。”陆桑儿躲在人群后头,使劲儿嗅了嗅。不对劲。
这火里头,透着一股子刺鼻的香味,那是“猛火油”的味道。这玩意儿贵重得很,
寻常人家连见都没见过,只有衙门里备着点儿,用来对付那些个顽固的城墙。
她瞧见胡媚彩的指甲缝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子黑乎乎的油渍。“啧啧,
这九姨太当真是‘大手笔’。”陆桑儿心里琢磨着,“为了灭口,连猛火油都动用了。
这哪是自焚啊,这分明是‘定点清除’。”就在众人忙着泼水的时候,陆桑儿突然尖叫一声,
指着火场旁边的一棵歪脖子树喊道:“呀!那儿有个油罐子!”这一嗓子,
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去。只见那歪脖子树下,果然倒着一个空了的油罐子,
上头还印着衙门库房的红戳。朱大海的脸瞬间绿了。这猛火油是禁物,若是自焚,
哪来的衙门油罐子?胡媚彩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帕子都掉在了地上。她强撑着镇定,
尖声道:“哪来的油罐子?定是这废妃偷出来的!对,定是她偷的!
”陆桑儿蹭到朱大海身边,小声嘀咕道:“大人,民女方才瞧见,这油罐子旁边,
好像还有半只绣花鞋,瞧那花样……倒像是九姨太今日穿的那双。”朱大海猛地转头,
死死盯着胡媚彩的脚。胡媚彩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心里那个恨呐,
恨不得把陆桑儿这张嘴给缝上。3火终于被扑灭了,柴房里只剩下一具焦黑的尸首,
缩成一团,瞧着怪吓人的。朱大海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虽然好色,但并不傻。这火起得蹊跷,油罐子出现得更蹊跷。“陆桑儿,你方才说,
瞧见了九姨太的绣花鞋?”朱大海盯着陆桑儿,眼神里透着审视。陆桑儿赶紧跪下,
一副吓坏了的模样,声音颤抖:“大人饶命!民女……民女大抵是看花了眼。
九姨太身份尊贵,怎么会大半夜拎着油罐子跑这儿来呢?定是民女方才被火光晃了眼,
把那焦木头看成绣花鞋了。”这话听着是在求饶,可落在朱大海耳朵里,
那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胡媚彩急忙跳出来,指着陆桑儿的鼻子骂道:“你这贱蹄子!
方才还说得真切,这会儿又改口,分明是想栽赃陷害!大人,您可得给妾身做主啊!
”陆桑儿低着头,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暗道:这就急了?这“心理素质”……呸,
这“定力”也太差了点儿。“大人,”陆桑儿抬起头,眼里噙着泪,“民女只是个采桑的,
哪懂什么栽赃。民女只是觉得,这废妃姐姐死得惨,若是不能查明真相,
怕是这后院以后都要闹鬼了。民女听说,这猛火油烧死的人,怨气最重,
非得要那泼油的人偿命,才能消停。”朱大海打了个冷战。他这人最是迷信,
平日里连黑猫进宅都要请道士做场法事。“胡说八道!”朱大海呵斥一声,
可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胡媚彩身上瞟。胡媚彩此时只觉得浑身发冷,尤其是那双脚,
像是踩在冰渣子上一样。她方才确实去泼了油,也确实丢了一只鞋,
可她明明记得把鞋踢进火堆里了呀!“大人,民女方才在那歪脖子树下,还捡到了这个。
”陆桑儿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递了过去。那帕子上绣着一朵娇艳的牡丹,
角落里还绣着一个小小的“彩”字。正是胡媚彩的随身之物。胡媚彩瞧见那帕子,
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儿没晕过去。她明明记得帕子塞在袖子里了,怎么会掉在那儿?
她哪里知道,陆桑儿方才在那婆子推搡时,不仅撒了蚕砂,还顺手牵羊摸走了她的帕子。
“胡氏!”朱大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胡媚彩“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得梨花带雨:“大人!冤枉啊!
这帕子……这帕子定是陆桑儿偷了去,故意放在那儿害我的!她定是因为妾身欠了她丝钱,
怀恨在心!”陆桑儿在一旁小声嘀咕:“十两银子换一条人命,
民女这买卖做得也太亏了点儿。再说了,民女哪有那本事,能进得去大人的库房,
偷得出那猛火油啊?”朱大海一听,对啊!库房重地,陆桑儿一个外人怎么进得去?
只有胡媚彩,仗着得宠,平日里在府里横行霸道,想拿个油罐子还不是轻而易举?
4朱大海虽然起了疑心,但还没打算立刻办了胡媚彩。毕竟,这胡媚彩在床上那股子浪劲儿,
确实让他有些舍不得。“行了,都散了吧!此事本官自有公论。”朱大海挥了挥手,
示意众人退下。胡媚彩如蒙大赦,恶狠狠地瞪了陆桑儿一眼,扭着腰回房了。陆桑儿也不急,
她知道,这出戏才刚刚开场。第二天一早,县衙里就传出了尖叫声。“啊!我的脸!
我的衣裳!”陆桑儿正坐在蚕房里,慢条斯理地喂着蚕,听到这声音,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只见胡媚彩疯了似的冲进院子,她那张原本还算俏丽的脸,此时布满了红疹子,密密麻麻的,
瞧着跟那烂了的石榴似的。更惨的是她身上那件蜀锦衣裳,上头爬满了黑乎乎的虫子,
正咔嚓咔嚓地啃着那昂贵的料子。“陆桑儿!定是你使得妖法!”胡媚彩冲到蚕房门口,
指着陆桑儿尖叫。陆桑儿放下桑叶,一脸惊讶地走过去:“哟,九姨太,您这是怎么了?
怎么把‘五毒教’的行头都穿身上了?”“你还装!”胡媚彩气得浑身发抖,
那些虫子顺着她的手指往上爬,吓得她又是一阵乱跳,“我这衣裳上全是虫子,
定是你那蚕砂有问题!”陆桑儿一脸无辜地摊开手:“九姨太,您这话可就没道理了。
民女那蚕砂,可是最洁净不过的,平日里民女自个儿都拿来枕着睡觉。再说了,
民女昨日只是把蚕砂撒在了您的裙摆上,您这脸上……难不成您昨晚拿裙摆擦脸了?
”周围的丫鬟婆子听了,都忍不住偷笑。胡媚彩语塞。她昨晚确实因为心慌,
拿裙摆擦了擦汗,谁知道这裙摆上沾了引虫粉。“大人!大人救命啊!
”胡媚彩见说不过陆桑儿,转头向刚进院子的朱大海求救。朱大海瞧见胡媚彩那张脸,
吓得往后退了三步:“哎呀!这是哪来的妖怪?快!快拉开!别过了病气给本官!
”胡媚彩心如死灰。她最引以为傲的容貌毁了,朱大海的嫌弃比那虫子咬还要让她难受。
陆桑儿走上前,轻声细语地对朱大海说:“大人,民女瞧着九姨太这病,倒不像是妖法,
倒像是……‘邪气入体’。大抵是昨晚那偏院的火,惊动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邪气顺着猛火油的味道,就找上门来了。”朱大海一听“邪气”二字,
脸都白了:“那……那该如何是好?”陆桑儿眨了眨眼:“民女家乡有个土方子,
说是用这蚕房里的老桑枝,蘸着那烧焦了的猛火油灰,往脸上这么一抹,保准‘以毒攻毒’,
邪气全消。”胡媚彩尖叫道:“我不抹!那黑乎乎的东西,抹在脸上还能看吗?
”陆桑儿叹了口气:“九姨太,这脸面重要,还是命重要?您瞧瞧您这疹子,要是再不治,
怕是要烂到骨头里去了。”朱大海一听,立刻板起脸:“抹!现在就抹!来人,
去把那偏院的油灰扫过来!”5县衙大堂上,气氛肃杀。朱大海坐在高堂之上,眉头紧锁。
堂下跪着胡媚彩,脸上抹得跟个锅底似的,黑漆漆一片,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陆桑儿站在一旁,手里捏着帕子,一副随时准备“受惊”的模样。“大人,
那焦尸已经验过了。”仵作走上堂,低声禀报,“死者喉咙里没有烟灰,说明……火起之前,
人就已经死了。”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朱大海猛地一拍惊堂木:“胡氏!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人是你杀的,火也是你放的,对不对?”胡媚彩此时已经彻底乱了方寸,
她哭喊着:“大人!妾身没有杀人!妾身只是……只是想放火烧了那柴房,
谁知道她已经死了呀!”“哦?”陆桑儿在一旁轻声插话,“九姨太,
您为什么要烧那柴房呢?难不成,那柴房里藏着什么您怕见人的东西?”胡媚彩自知失言,
赶紧闭嘴,可已经晚了。朱大海冷哼一声:“搜!给本官搜胡氏的房间!一寸地都不要放过!
”没过多久,衙役们就抬着个沉甸甸的小木箱子走了进来。箱子一打开,
里头全是金灿灿的银锭子,还有几张盖着官印的丝绸税契。朱大海瞧见那些税契,
眼珠子差点儿没掉出来。那是他私吞丝绸税的证据,本以为藏在废妃那儿最安全,
谁知道竟落到了胡媚彩手里。胡媚彩瞧见箱子,彻底瘫软在地上。
她本想借着这证据威胁朱大海,让他把自个儿扶正,谁知道这箱子竟然成了她的催命符。
陆桑儿看着这一幕,心里冷笑:这箱子,可是她昨晚趁乱,从废妃的床底下摸出来,
又悄悄塞进胡媚彩床底下的。“大人,”陆桑儿走上前,声音清脆,“民女瞧着这些东西,
倒像是废妃姐姐留下的遗物。九姨太私藏这些,莫不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
”朱大海此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九姨太,他只知道,这些证据绝不能传出去。
“胡氏谋财害命,证据确凿!先押入大牢,听候发落!”朱大海急吼吼地宣判,
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儿。胡媚彩被拖下去时,还在疯狂地尖叫:“陆桑儿!你这**!
是你害我!是你害我!”陆桑儿微微一笑,对着朱大海福了福身子:“大人英明。
民女这丝钱……大抵也能拿回来了吧?”朱大海此时哪里还敢赖账,赶紧挥手:“给她!
给她二十两!快让她走!”陆桑儿接过银子,掂了掂,分量挺足。她走出县衙大门,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这出戏,才刚唱完第一折呢。”她自言自语道,
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她知道,朱大海私吞税款的事儿,她手里还留着一份备份。这县衙的天,
迟早要变。而她,不过是个采桑养蚕的农女,能有什么坏心思呢?老朽这惊堂木再一拍,
且说那县衙里的火虽然熄了,可这人心里的火,才刚烧到嗓子眼。陆桑儿揣着那二十两银子,
走在县衙的回廊里,步子迈得极稳。她心里清楚,
这二十两银子不过是朱大海给的“封口费”,想让她这采桑女赶紧滚回乡下去,
别在这儿碍了这位“青天大老爷”的眼。可陆桑儿是什么人?她那心思比蚕吐的丝还要密,
既然进了这县衙的局,不把这水搅浑了,她怎么对得起那死在火里的废妃姐姐?
6县衙的后院,焦糊味儿还没散干净。陆桑儿并没急着出城,而是绕了个弯,
又蹭回了那间烧塌了的柴房废墟旁。衙役们都去前头领赏钱喝酒了,
这儿冷清得像是个乱葬岗。她蹲下身子,在那堆黑漆漆的木炭里拨弄着。“啧啧,
这火烧得真够‘气吞山河’的,连房梁都烧成了酥饼。”陆桑儿一边吐槽,
一边用一根细木棍在灰烬里挑拣。忽然,一道细微的金光闪了她的眼。陆桑儿屏住呼吸,
小心翼翼地捏起那件东西。那是一根绣花针,约莫两寸长,
针尖儿上还带着点子没烧化的暗红。“哟,这可不是寻常的‘定海神针’。
”陆桑儿把针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子淡淡的药味儿钻进鼻孔,
“这是苏城那边才有的‘透骨针’,专门用来缝制那些个厚实的锦缎,针尖淬了药,
扎一下能让人半身麻木。”她想起胡媚彩那双总是藏在袖子里的手。胡媚彩进府前,
曾在苏城的绣坊里待过半年,自诩是“天下第一绣娘”陆桑儿把针收进帕子里,
又在灰堆里翻出一块没烧尽的碎布头。那布头上的花样,
正是她昨日在那块旧帕子上瞧见的——一朵残缺的牡丹。“这‘牡丹花下死’,
大抵说的就是这位废妃姐姐了。”陆桑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胡媚彩啊胡媚彩,
你这‘刺绣神技’没用在正道上,倒成了杀人的‘绝世武功’。”她正琢磨着,
忽听得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陆桑儿心头一惊,只觉一股冷气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她赶忙往那歪脖子树后头一缩,屏住气,眼珠子死死盯着来人。来的是个小厮,瞧着面生,
手里拎着个食盒,鬼鬼祟祟地往大牢的方向走。“这县衙的大牢,
什么时候成了‘酒楼食肆’了?”陆桑儿心里犯嘀咕,悄悄跟了上去。那小厮走到大牢门口,
跟守门的狱卒嘀咕了几句,塞了块碎银子。狱卒眉开眼笑地开了门,放他进去。
陆桑儿躲在暗处,瞧得真切。那食盒的盖子上,刻着一个极小的“朱”字。
那是县太爷朱大海的私印。“朱大海这是要给胡媚彩送‘断头饭’,还是送‘定心丸’?
”陆桑儿寻思着,只觉这县衙里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她从怀里摸出那块旧帕子,
上头那个“彩”字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这帕子,不仅是胡媚彩的罪证,
更是牵扯到那箱子金银和税契的关键。陆桑儿决定,给这出戏再加一把火。
她从竹筐里摸出一只还没结茧的蚕宝宝,轻轻放在那块碎布头上。“小家伙,
这回可全靠你了。”陆桑儿低声笑道,“去给咱们的九姨太,送一份‘惊喜’。
”7县衙大牢里,阴森潮湿,一股子霉味儿混着尿骚味儿,熏得人头晕眼花。
胡媚彩蜷缩在牢房角落里,那张抹了油灰的脸还没洗干净,黑一块红一块,
瞧着跟个刚出土的兵马俑似的。“大人……大人一定会救我的……”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手心里全是冷汗。忽然,牢房外头传来一阵幽幽的歌声。“桑叶青,蚕儿肥,
一把大火烧成灰……”胡媚彩吓得浑身一战,猛地抬起头:“谁?谁在那儿装神弄鬼?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影子,慢吞吞地从牢房门口晃过。那影子手里提着个破灯笼,
火光忽明忽暗,映出一张惨白的脸。“废妃姐姐……是你吗?”胡媚彩声音颤抖,
牙齿咯咯作响。那影子停住了,慢慢转过头。正是陆桑儿。她此时脸上涂了厚厚的粉,
嘴唇抹得通红,眼神发直,活脱脱一个“厉鬼索命”的模样。
“九姨太……我好冷啊……”陆桑儿压低嗓子,声音像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
“那猛火油烧得我好疼……你为什么要扎我的脖子?
那针……好凉啊……”胡媚彩吓得魂飞魄散,一**坐在地上,拼命往后缩:“不是我!
不是我杀的你!是大人……是大人说你留着是个祸害,让我把你处置了的!
”陆桑儿心里一震。果然,这朱大海才是背后的“大将军”,
胡媚彩不过是个冲锋陷阵的“小卒子”“大人……”陆桑儿继续装疯卖傻,
幽幽地飘到牢门前,“大人说……那箱子里的税契,
要送给省里的巡抚大人……你为什么要偷走?你这‘贪财的小狐狸’,
害得大人好苦啊……”胡媚彩此时已经彻底失了方寸,为了保命,什么都往外撂:“我没偷!
那箱子本来就在你床底下!我只是想拿几张契书防身……谁知道大人要把你灭口!大人说,
只要你死了,那税契的事儿就没人知道了!”陆桑儿听得真切,心里冷笑:这朱大海,
当真是个“运筹帷幄”的狠角色。为了那点子税银,连自个儿的小妾都能下得去手。
“九姨太……你瞧瞧……这是什么?”陆桑儿从袖子里摸出那根绣花针,隔着牢门晃了晃。
胡媚彩瞧见那针,眼珠子差点儿没瞪出来,尖叫一声,晕了过去。陆桑儿收起针,
抹了一把脸上的粉,冷哼一声:“就这点子胆量,还学人家杀人放火?
真是丢了咱们‘反派界’的脸。”她正准备离开,忽听得大牢深处传来一阵沉重的铁链声。
陆桑儿心头一紧,赶忙闪身躲进阴影里。只见朱大海背着手,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心腹衙役,手里拎着白绫和毒酒。“大人,九姨太晕过去了。
”衙役低声禀报。朱大海冷冷地瞧了胡媚彩一眼,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
只有一股子“斩草除根”的决绝。“弄醒她。”朱大海声音冰冷,
“本官要让她走得‘体面’点儿。”陆桑儿躲在暗处,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朱大海,是要“杀人灭口”了。她必须得做点儿什么,不能让这唯一的证人就这么死了。
陆桑儿从怀里摸出一颗蚕药,那是她用来给蚕治病的,人吃了会暂时闭气,瞧着跟死了一样。
她趁着衙役去提水的空档,指尖一弹,那药丸精准地落进了胡媚彩半张着的嘴里。
8胡媚彩“死”了。至少在朱大海眼里,她是喝了毒酒,断了气的。“抬出去,
扔到后山的乱葬岗,别让人瞧见。”朱大海嫌恶地挥了挥手,像是扔掉了一块擦脚布。
陆桑儿悄悄跟在抬尸的衙役后头。等那两个衙役把胡媚彩往乱葬岗一扔,骂骂咧咧地走远后,
她才从树丛里钻出来。“喂,醒醒!别在这儿装‘睡美人’了。”陆桑儿拍了拍胡媚彩的脸。
胡媚彩幽幽转醒,瞧见陆桑儿,第一反应就是尖叫。陆桑儿一把捂住她的嘴:“闭嘴!再叫,
朱大海的人就回来把你埋了!”胡媚彩吓得止住声,
眼泪哗哗地流:“陆桑儿……你到底是人是鬼?”“我是你祖宗!”陆桑儿没好气地松开手,
“朱大海要杀你灭口,是我救了你的命。现在,你想活命,就得听我的。
”胡媚彩此时哪里还有半点“九姨太”的威风,点头如捣蒜:“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
只要不让我死,让**什么都行!”陆桑儿把她带到了自家的桑园。这桑园到了晚上,
阴森森的,风吹过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活像是有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你就待在这儿,哪儿也别去。”陆桑儿指着桑园里的一间破草屋,“朱大海以为你死了,
暂时不会找过来。但这桑园里‘不干净’,你若是敢乱跑,被那些个‘桑树精’抓了去,
我可救不了你。”胡媚彩吓得缩在草屋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陆桑儿坐在草屋外头,
手里捏着那根绣花针,眼神深邃。“胡媚彩,我问你,那箱子里的税契,到底藏在哪儿了?
”胡媚彩颤抖着声音说:“在……在县衙后院的那口枯井里。大人怕被人发现,
让我趁乱扔进去的。可我留了个心眼,只扔了个空箱子,
真的契书……被我缝在我的那件蜀锦衣裳的夹层里了。”陆桑儿心里一惊。那件蜀锦衣裳!
就是那件被她撒了引虫粉、爬满了虫子的衣裳!“坏了!”陆桑儿猛地站起身,
“那衣裳现在在哪儿?”“大抵……大抵还在我房里的熏笼上晾着……”胡媚彩小声说道。
陆桑儿只觉一阵头大。这胡媚彩,当真是个“坑货”那衣裳上全是虫子,若是被朱大海发现,
那契书怕是要被啃成碎纸屑了。就在这时,桑园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