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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渊盯着那张安胎方，半晌没有动。
寿堂里静得只剩柳如锦急促的呼吸声。
“七个月前？”
他终于开口。
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你确定没有诊错？”
老医正抬起眼。
“单凭一次诊脉，月份或许会有十天半月的偏差。”
“可这张药方开于七个月前，方中用的是止呕安胎之药。”
“若她当时没有身孕，为何连服三剂？”
柳如锦猛地抢过药方。
“假的！”
“这是沈云昭买通你们伪造的！”
她两手一扯，便要将药方撕碎。
谢明珠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怎么，方才不是让我们尽管查吗？”
“如今查出问题，便要毁证据了？”
“放开我！”
柳如锦尖声挣扎。
“我怀的是双胎，脉象本就与寻常孕妇不同！”
“你们故意拿一张来历不明的方子害我！”
回春堂的医女从门外走进来。
她打开随身药箱，取出一本厚厚的诊簿。
“方子可以伪造，药铺的诊簿却日日封存。”
“七个月前初六，苏娘子因晨起呕吐、饮食难进入堂求诊。”
柳如锦脸色骤变。
“什么苏娘子？”
“我姓柳！”
医女翻开诊簿。
“你当时自称苏如锦。”
“你左腕内侧有一块梅花形红痣，我不会认错。”
谢临渊倏然抓住柳如锦的手。
衣袖滑落。
她腕间那块红痣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柳如锦浑身一僵。
谢临渊的手指开始发抖。
“你七个月前便有了身孕？”
“不是！”
柳如锦扑进他怀里。
“临渊哥哥，你信我。”
“我那时只是月事不调，去求了几副调养身体的药！”
医女冷声道：
“安胎与调经，药性相反。”
“若无身孕，贸然服用只会伤身。”
谢临渊像被烫到一般，将柳如锦推开。
她踉跄几步，险些摔倒。
知客僧赶紧扶住她。
柳如锦捂着肚子哭喊：
“你们就是想逼死我！”
“若孩子出事，我要你们所有人偿命！”
“别急着拿孩子堵嘴。”
我将北境军报推到谢临渊面前。
“七个月前，你奉命押送军粮。”
“从出京到返回，共计九十六日。”
“沿途驿站、军营点卯和押粮文书，全部有据可查。”
谢临渊死死盯着日期。
那时柳如锦已经怀孕两月有余。
而他第一次见她，是回京后的第三日。
这对双胎，从时间上便不可能属于他。
“不可能。”
他嘴唇发白。
“你明明告诉我，那是你第一次与男人......”
柳如锦失声打断：
“临渊哥哥！”
满堂宾客的神色顿时变得微妙。
谢明珠笑出了声。
“原来你连孩子怎么来的都没弄明白，就急着替人当爹了？”
“闭嘴！”
谢临渊猛地拍桌。
可他的怒火没有让任何人畏惧。
只显得可笑。
老侯爷将他签过的文书拿起来。
“为了这两个来历不明的孩子，你放弃世子请封，舍弃妻女。”
“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谢临渊眼底终于浮出恐惧。
他猛地看向我。
“云昭。”
“方才的和离书......”
“已经签了。”
我将文书收入匣中。
“父亲、母亲、族老和满堂宾客都看见了。”
“你亲手选的，别看我。”
就在这时，高台后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方才还在讲锦鲤双胎的说书先生，正抱着包袱准备从侧门溜走。
谢明珠一脚踢翻他脚边的木凳。
“故事还没讲完。”
“先生急着去哪儿？”
说书先生怀中的包袱落地。
一叠书信、一只装着红白鱼鳞的木盒，还有一张护国寺放生池的地形图，散落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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