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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沈砚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他推开江寻，拿出手机给我打电话。
号码无法接通。
微信消息也发不出去。
他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她以前也跟家里闹过别扭。”
“最多两天，她自己就会回来。”
江寻冷冷看着他。
“她把我的卡都留下了。”
沈砚不说话了。
因为他们都清楚，我可以没有脾气，却不能没有钱。
至少，他们一直这样认为。
沈砚给母亲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妈妈睡意朦胧地问：“阿砚，这么晚怎么了？”
“沈虞呢？”
“她能在哪儿？”
妈妈的语气有些不满。
“让她转两万块，她说正在借，到现在还没消息。”
“爸真的住院了？”
电话那边突然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妈妈才压低声音。
“你爸好好的。”
“我就是想看看她现在有了江寻，会不会不像以前那么顾家。”
江寻站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
他忽然想起我在会所外面低头看手机的样子。
原来那时，我收到的就是这条消息。
“你们拿这种事试她多少次了？”
江寻问。
妈妈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也在。
“这不叫骗。”
“我们只是怕她知道家里有钱以后学坏。”
“她从小就贪小便宜，什么东西都要抢。”
沈砚低声打断她：“妈，够了。”
这时，电话那边传来父亲的声音。
“一个女孩子，吃点苦不是坏事。”
“我们也是为了她以后能独立。”
沈砚看了一眼自己腕上价值三百多万的表，忽然笑了。
“那你们怎么不让我吃苦？”
父亲沉默了。
沈砚没有等到答案，直接挂断电话。
天亮后，母亲接到银行的确认电话。
她打开账户，才发现我转回了一万三千六百元。
备注只有四个字。
全部结清。
母亲把电话打到沈砚这里，声音第一次出现明显的慌乱。
“阿砚，这是什么意思？”
“她为什么要把钱退回来？”
沈砚开车去了我以前住过的旧出租屋。
房间早换了租客。
房东想了很久，才从储物间搬出一只落灰的纸箱。
“这是沈**以前留下的。”
“我联系不上她，差点当废品扔了。”
纸箱里没有值钱东西。
两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一双母亲从拼购平台买来的鞋，还有几张沈砚亲手写的欠条。
最下面压着一本记账本。
第一页，是我十八岁那年转给家里的八百元。
最后一页，则记着那笔为了救哥哥而借来的三万元。
每一笔钱后面，都写着日期和用途。
沈砚一页页翻过去，手指开始发抖。
在本子的最后，我写了一句话。
【原来他们不是需要我，只是需要我的钱。】
母亲看到沈砚拍下的照片，当场哭出了声。
父亲却还在说：“先把人找回来，有什么误会当面解释。”
江寻没有再听。
他查到我离开的那天，买了一张去临城的机票。
可我落地后，没有使用他的卡，也没有入住需要实名登记的酒店。
所有线索都断了。
沈砚合上记账本时，一张旧照片从夹层中掉了出来。
照片上，我十六岁，站在破旧的出租屋前，笑得傻乎乎的。
背面是我的字迹。
【如果有一天我消失，希望没有人来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