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见:人海里的同行相逢我和苏晚认识,是在二零一七年的夏天。
那时候我刚入行做房产销售半年,凭着一股不怕苦、嘴皮子利索的劲儿,
业绩在门店里一直名列前茅,每个月到手的工资,在同龄人里算得上是拔尖的。干销售这行,
圈子不大,同行之间低头不见抬头见,我们俩的相遇,说起来再普通不过,
是在一场楼盘渠道对接会上。那天会场里人挤人,
各家房产公司的销售都攒着劲抢资源、递名片,喧闹得很。我端着一杯矿泉水,
正和合作方聊着后续带看的细节,眼角余光就瞥见了角落里的苏晚。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衬衫,扎着高马尾,手里攥着一叠宣传单页,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和周围吵吵嚷嚷的环境格格不入。她也是同行,和我在不同的中介门店,
主营的片区刚好挨着。后来熟了才知道,她那时候刚入行没多久,性格偏内向,
不像别的销售那样能说会道、八面玲珑,面对客户时总会有些拘谨,业绩自然也就平平淡淡。
会议散场后,外面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我开车准备离开,看到她站在写字楼门口,
望着倾盆大雨发愁,手里没伞,手机还在不停接着客户的咨询电话,语气小心翼翼,
带着几分刚入行的青涩。我鬼使神差地把车开了过去,摇下车窗,冲她喊了一句:“美女,
顺路吗?我送你一段!”她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我,眼里带着几分防备,又带着几分窘迫。
我赶紧递过名片,笑着解释:“咱们是同行,我是隔壁片区的陈阳,刚才会上见过。
”她看了看名片,又看了看越下越大的雨,终于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了上来。一路上,
我们聊着行业里的事,从楼盘户型说到客户心理,从带看技巧说到薪资待遇。
那时候我意气风发,每个月提成拿到手软,花钱向来大手大脚,说起话来也带着几分自信。
而苏晚话不多,大多时候是听我说,偶尔轻声附和几句,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浅浅的梨涡,
特别好看。那一路,雨水敲打着车窗,车内氛围安静又舒服。我心里莫名地生出一种好感,
不是见色起意的冲动,而是看着这个安静、努力、不张扬的姑娘,打心底里觉得踏实。
送她到租住的小区楼下,我主动加了她的微信,说以后同行之间可以多交流资源,互相帮忙。
她没有拒绝,通过了好友申请。从那天起,我们的联系渐渐多了起来。
一开始只是工作上的交流,她遇到难缠的客户、搞不懂的流程,会来问我,
我总能耐心地给她出主意、教她技巧。慢慢的,话题就从工作延伸到了生活。
我知道她家境普通,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她一个人在这座城市打拼,只想赚点钱,
安稳生活;她也知道我父母在老家,身体还算硬朗,我一心想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
攒钱买房。我们是同行,有着相同的工作节奏,早出晚归,周末无休,
彼此最能理解对方的辛苦。别的情侣约会都是逛街、看电影,我们的约会,
常常是忙完一天的工作,深夜一起去吃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或是在街边摊撸串,
聊着一天里遇到的各种客户,吐槽工作里的糟心事。那时候,我的收入远比她高得多。
每个月发了工资,我从不会想着存钱,对苏晚,我更是有求必应。
她随口说想吃哪家网红蛋糕,我哪怕跑遍大半个城市,
也会买给她;她说想去周边的景区散心,我立刻订好门票和酒店,
带她去玩;她看中一件不算贵的衣服,我二话不说就买单;她加班没时间吃饭,
我永远是第一个给她点好外卖、送到她门店的人。我那时候总觉得,
男人赚钱就是给心爱的女人花的,只要她开心,我怎么都愿意。
我从来没送过她什么奢侈品、贵重首饰,不是舍不得,是那时候觉得,
那些虚的东西不如实实在在的陪伴和满足她的小小心愿来得重要。我能给她的,
是吃最好的美食,玩最好的项目,把我能给到的所有偏爱,都一股脑地给她。
可我唯独忽略了一件事——理财。我从小就没有存钱的概念,赚得多,花得也快,
花钱从来没有规划,喜欢什么就买,想做什么就做,对未来没有丝毫的规划,
更没有想过要为结婚、买房攒下一分钱。那时候业绩好,钱来得容易,
我根本没把花钱当回事,信用卡一张接着一张办,刷起来毫无顾忌,有时候手头周转不开,
就随手点了网贷,想着反正下个月发了提成就能还上,从来没觉得这是个隐患。
苏晚也劝过我,让我存点钱,别总乱花钱。我每次都笑着答应,转头就忘得一干二净。
我总觉得,凭我的能力,赚钱不是难事,没必要委屈自己,更没必要委屈她。
我们就这么恋爱了三年。这三年,是我人生里最轻松、最快乐的时光。有热爱的工作,
有心爱的人,赚钱不难,生活有盼头。苏晚虽然收入不高,
但她从来没有嫌弃过我花钱大手大脚,也没有抱怨过我没给她买过贵重礼物,
她一直安安静静地陪在我身边,陪着我早出晚归,陪着我吃路边摊,
陪着我分享工作里的每一份喜悦。她是个很容易满足的姑娘,只要我心里有她,愿意陪着她,
她就觉得很幸福。那时候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恋爱、结婚、生子,平平淡淡,
却也甜甜蜜蜜。我从没想过,生活的风浪,会来得那么猝不及防;我更没想过,
曾经牢不可破的感情,会在柴米油盐和生活重压下,变得不堪一击。三年恋爱,转眼即逝,
我们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2婚礼:一无所有的奔赴二零二零年,我和苏晚商量着结婚。
可真到筹备婚礼的时候,我才慌了神。三年时间,我赚了不少钱,可手里却没有一分存款。
信用卡早就被我刷得见底,网贷也滚了一笔不算小的数目。看着身边朋友结婚,有房有车,
有丰厚的彩礼,我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这些年到底有多荒唐。
我不敢告诉苏晚我真实的负债情况,只能硬着头皮,找身边的朋友、同事东拼西凑,
勉强凑够了彩礼钱,办了一场简简单单的婚礼。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豪华的婚车,
没有崭新的婚房,我们只是租了一套不大的二手房,邀请了双方的亲友,吃了一顿饭,
就算完成了婚礼。婚礼那天,苏晚穿着简单的婚纱,脸上带着笑容,
眼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我牵着她的手,心里满是愧疚,我在心里暗暗发誓,
婚后一定要好好努力,改掉乱花钱的毛病,努力赚钱,还清债务,给她一个安稳的家,
补上所有亏欠她的东西。可我万万没有想到,结婚后的日子,
不仅没有朝着我预想的方向变好,反而一步步坠入了深渊,
成了我人生中最黑暗、最憋屈的几年。婚礼刚结束,一场突如其来的金融危机,
席卷了整个行业。我们所在的房产行业,首当其冲受到冲击,市场瞬间遇冷,客户锐减,
成交量断崖式下跌。我所在的公司,撑了不到三个月,就彻底倒闭了。一夜之间,我失业了。
从一个业绩优异的销售,变成了无业游民,这种落差,让我瞬间慌了手脚。
我以为只是短暂的失业,很快就能找到新的工作,可现实给了我狠狠一记耳光。
整个行业都陷入寒冬,大大小小的房产公司要么裁员,要么倒闭,根本没有多余的岗位。
我投出去无数份简历,全都石沉大海,偶尔有几家面试机会,也都是薪资极低,
或是毫无前景的岗位。也就是从这里开始,我骨子里那些藏得很深的毛病,彻底暴露了出来,
再也藏不住了。我开始变得极度自大,明明自己已经失业在家,毫无收入,
却依旧放不下曾经的骄傲。总觉得自己曾经是行业里的顶尖销售,是赚过高薪的人,
那些薪资低、辛苦的工作,我根本看不上,觉得屈才,觉得掉价。
亲戚朋友给我介绍靠谱的工作,我要么挑三拣四,要么直接拒绝,
嘴上说着“这工作根本不适合我”“这点工资还不够我还债的”,实则是打心底里看不起,
放不下所谓的面子。苏晚劝我先就业再择业,先找份工作稳住生计,慢慢再找更好的机会,
我非但听不进去,反而觉得她是在嫌弃我没本事,觉得她看不起我。我开始变得小心眼,
她随口一句善意的提醒,在我听来都是对我的嘲讽和不满,我会揪着她的话斤斤计较,
跟她冷战,明明是自己不上进,却把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在她身上。
大男子主义更是被我体现得淋漓尽致。我始终觉得,男人就该是家里的顶梁柱,
女人就该依靠男人,可我自己没本事赚钱,却又接受不了苏晚比我强、比我能赚钱的事实。
每次苏晚拿着工资回家,补贴家用,我心里没有丝毫感激,反而满是别扭和嫉妒,
觉得自己的尊严被踩在了脚下,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抬不起头。我变得遇事不决,
遇到一点困难就退缩,稍微不顺心就直接摆烂。找工作碰壁几次,我就彻底不想出门了,
整天窝在家里,要么躺在床上玩手机、打游戏,要么对着电脑发呆,浑浑噩噩混日子。
明明债务压身,明明生活捉襟见肘,我却选择视而不见,破罐子破摔,
反正觉得再怎么努力也没用,干脆躺平摆烂,逃避所有的现实问题。苏晚看着我这副样子,
心里着急,一次次跟我谈心,劝我振作起来,哪怕去做一点小生意,哪怕去跑外卖,
只要肯努力,总能慢慢好起来。可我每次都敷衍了事,嘴上答应着,转头依旧我行我素。
有时候被她劝得烦了,我还会冲她发脾气,吼她:“你懂什么!我以前也是风光过的,
现在让我去做那些底层工作,别人怎么看我?我不要面子的吗?”“你现在赚得多,
就开始看不起我了是吧?觉得我没用,觉得我拖累你了,我也不想这样!
”我总是把所有的问题都归咎于金融危机,归咎于运气不好,从来不肯反思自己的问题,
不肯承认是自己自大、摆烂、不上进,才把日子过成了这样。我不想屈就,
总想着等行业回暖,再重新回到这个行业。可这一等,就是大半年。手里的钱越来越少,
之前凑的彩礼钱、婚礼花的钱,再加上原本的信用卡和网贷债务,像一座大山一样,
压得我喘不过气。每个月的还款日,成了我最恐惧的日子,催债电话一个接着一个,
短信轰炸、言语威胁,让我寝食难安。我不得不开始转行,可干了多年房产销售,
除了销售技巧,我没有任何一技之长。尝试过做电商、跑业务、送外卖,
每一份工作都做不长久。做电商嫌运营太麻烦,坚持不下去;跑业务嫌看客户脸色太憋屈,
放不下身段;送外卖嫌风吹日晒太辛苦,做了几天就直接辞职,又回到家里摆烂。那段日子,
是我人生中最灰暗、最自卑的时光,可我却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带给了身边最亲近的人。
曾经意气风发的我,变得沉默寡言,却又易怒暴躁,整日愁眉苦脸,却又不愿做出任何改变。
每天苏晚出门上班,我就窝在家里混日子;她下班回家,还要看我的脸色,
还要小心翼翼哄我,生怕一句话说错,就惹我发脾气。而与此同时,苏晚的人生,
却迎来了转机。她在我失业后,更加努力地工作,原本内向的她,为了生活,
慢慢变得坚强、干练,一点点积累客户资源,提升自己的业务能力。
恰逢她所在的公司调整策略,抓住了市场的小风口,她的业绩越来越好,收入也水涨船高,
从之前的薪资平平,变成了家里的主要经济来源。随着收入的提升,苏晚的生活,
也慢慢发生了变化。她开始注重穿搭,买一些有品质的衣服、护肤品,身边的同事、朋友,
都是经济条件不错的人,长期处在这样的环境里,她的物质需求,自然而然地上升了。
她开始追求更好的生活品质,想要更好的居住环境,想要不用为钱发愁的日子,
想要一份安稳、有盼头的生活。这些要求,一点都不过分,是每个女人都渴望的。可这些,
我全都给不了她。那时候的我,每个月好不容易赚来的一点薪资,全部用来偿还债务,
有时候甚至连债务的利息都不够。别说给她买礼物、满足她的物质需求,就连我自己的温饱,
有时候都成问题。最困难的时候,我一天只吃一顿饭,省下钱来还款,
却还要在苏晚面前装出无所谓的样子,维护自己那可怜的大男子主义。她给我转钱,
让我好好吃饭,我起初甚至不肯收,觉得花女人的钱,太丢男人的脸,觉得是她在施舍我,
心里又开始小心眼地胡思乱想,觉得她在可怜我、嘲讽我。我以为,苏晚会怨我、会怪我,
会离开我。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在我最落魄、最不堪、甚至对她乱发脾气的日子里,
她没有抛弃我,反而一直包容我、体谅我,一次次忍让我的坏脾气,
一次次拿出自己的工资补贴家用,帮我分担生活的压力。她从来没有当着我的面抱怨过穷,
没有说过一句嫌弃我没本事的重话,依旧每天下班回家,给我做饭,耐着性子安慰我,
鼓励我,让我别着急,慢慢找工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可我非但不领情,反而变本加厉。
看到她收入越来越高,生活越来越精致,我心里的嫉妒和自卑就越来越深,
小心眼的毛病越发严重。她跟同事出去聚餐、谈客户,我会偷偷怀疑她;她买一件新衣服,
我会阴阳怪气说她“现在有钱了,就会乱花钱了”;她好心劝我几句,
我就觉得她是在嫌弃我,跟她大吵大闹。我恨自己的不争气,却更不愿意改变,
把自己困在自大、大男子主义的牢笼里,一边摆烂逃避,一边伤害着最爱我的人。
我无数次想要重新站起来,可每次都只是三分钟热度,稍微遇到一点挫折,就立刻放弃,
继续躺平摆烂。债务越还越累,看不到尽头,我对生活的希望,也一点点被磨灭,
只剩下满身的缺点和对苏晚无休止的伤害。结婚三年,加上恋爱三年,整整六年的相处,
我们从最初的甜蜜同行,变成了如今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又充满争吵和冷战的患难夫妻。
这三年婚姻,我活在无尽的自卑、愧疚、焦虑,又自大、摆烂的矛盾里,
看着苏晚跟着我受苦,看着她一次次失望,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我却依旧固执地不肯改变,依旧维护着自己可怜的尊严。我知道,她心里的委屈,
远比表现出来的要多得多。她包容我、体谅我,是因为念着六年的感情,可再深的感情,
也经不起长期的贫穷、我的不思进取,还有无休止的伤害。我能感觉到,她对我的耐心,
在一点点被消磨;她对我们的未来,在一点点失去信心。而我,却依旧我行我素,
不愿做出任何改变。3决裂:攒够失望的离开时间来到二零二三年,
也就是我们离婚的这一年。我以为,日子再难,我就这样摆烂下去,得过且过,
苏晚总会一直包容我。我也偶尔会在心里发誓,这一次一定要好好努力,不再让她失望,
可这份决心,永远撑不过三天。年初的时候,我好不容易在朋友的介绍下,
找到一份还算不错的销售工作,行业前景尚可,薪资待遇也还可以。苏晚知道后,
开心了很久,特意做了一桌子菜,鼓励我好好干,说我们的日子终于要熬出头了。
看着她眼里重新燃起的光,我心里也暗暗下定决心,这一次一定要改掉身上的臭毛病,
好好工作,不再摆烂,还清债务,给她一个安稳的家。刚开始的那段时间,
我确实拼尽全力去做,每天早出晚归,跑客户、谈合作,恨不得把所有时间都用在工作上。
可这份干劲,没维持多久,我就又开始故态复萌。遇到难缠的客户,被拒绝几次,
我就开始不耐烦,觉得对方不识好歹,不愿意再低头维护;工作上遇到一点难题,
我就开始退缩,不想着解决问题,反而想着逃避;看到身边同事业绩比我好,
我不是想着学习提升,反而小心眼地嫉妒,觉得别人是走了捷径。慢慢的,我又开始偷懒,
上班摸鱼,下班回家就躺着,工作业绩一落千丈,之前的努力全部付诸东流。我以为,
只要我不犯错,这份工作总能保住,总能混下去。可偏偏,公司内部出现严重问题,
资金链断裂,业务全面停滞,又一次,我失业了。接到公司解散通知的那天,
我没有丝毫的意外,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依旧没有反思自己的问题,
反而觉得是运气太差,老天故意跟我作对。我走在大街上,阳光刺眼,
却照不进我心里的黑暗。我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反思,没有愧疚,
只有对命运的抱怨。我依旧不敢回家,却不是因为愧疚,而是怕面对苏晚失望的眼神,
怕她又要劝我,怕她又要提起我那些烂到极致的毛病。这么多年,我一次次让她失望,
从结婚时的一无所有,到婚后的频繁失业,从负债累累,到至今看不到任何还清债务的希望,
从一次次发誓改变,到一次次摆烂逃避。我知道,我所有的保证、所有的承诺,
在一次次的失败和不思进取面前,都变成了彻头彻尾的谎言。那天晚上,我很晚才回到家。
苏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开灯,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灯光,
照亮她落寞又疲惫的侧脸。她没有像往常一样问我吃饭了没有,也没有安慰我,
甚至没有了往日的耐心,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我心里咯噔一下,
知道她已经知道了我失业的消息。我走过去,想开口找借口,把责任都推给公司、推给运气,
却发现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陈阳,我们离婚吧。”她先开了口,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我愣在原地,
半天没反应过来,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我看着她,黑暗中,
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她心底积攒已久的疲惫、失望,还有彻底的绝望。“为什么?
”我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服气,
觉得她是因为我又失业、没钱了,才要离开我。“没有为什么,”苏晚的声音依旧平静,
却带着无尽的疲惫,“我累了,陈阳,我真的太累了。”“我等了你这么多年,
从结婚等到现在,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可你呢?你永远都是这样,
自大、固执、遇事就逃避,稍微不顺心就摆烂,你从来不肯听劝,从来不肯真正改变自己。
”“我可以陪你吃苦,可我不能一直陪你看不到尽头的吃苦,
我不能一辈子都活在没有希望、还要不断包容你的坏脾气的日子里。”“我也是个女人,
我想要安稳的生活,想要不用为钱发愁的日子,
想要一个能依靠、能上进、能给我安全感的丈夫,可这些,你给不了我。
”“我包容你的小心眼,包容你的大男子主义,包容你的不上进和摆烂,我一次次劝你,
一次次给你机会,可你永远都在消耗我,消耗我对你的感情,消耗我对生活的耐心。
”“我真的耗不起了,也彻底失望了,我们之间,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了。”她的每一句话,
都戳中了我所有的缺点,都说出了我一直不敢承认的事实。我想反驳,想告诉她我会改,
想告诉她我一定会努力,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我知道,
她说的全都是对的。是我自大又固执,是我小心眼爱计较,是我大男子主义死要面子,
是我遇事就逃避、动不动就摆烂,是我一次次让她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