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书虫看了N遍的我被渣爹赶出门,转身成顶流设计师最新章节

发表时间:2026-07-15 11:5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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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你不是我女儿,滚出去!”渣妈把行李箱砸在我脚边,别墅大门轰然关闭。

我站在雨里,脑子里却响起一道电子音:【设计灵感系统已激活】。沈家,

你们会求着我回来的。1.雨水顺着我的刘海往下淌,行李箱的轮子卡在台阶缝里,

拽了两下没拽动。身后那扇雕花铁门已经锁死了。透过栏杆能看见客厅落地窗里的暖光,

沈雅正挽着我妈——不,挽着沈太太的手臂撒娇,脑袋靠在她肩上,像只乖巧的猫。

那原本该是我的位置。我是沈家十八年前被调包的真千金。出生时被人故意换走,

扔给了一对穷得叮当响的夫妻。养父母在我十五岁那年出了车祸,我辍学打工,

一个人扛了三年。十八岁,沈家终于把我找回来了。

我拖着全部家当一个蛇皮袋站在这个门口时,沈太太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件瑕疵品。她说,

你先把指甲剪干净。我当时刚卸完一车货,指甲缝里还嵌着灰。沈雅从楼上跑下来,

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喊我姐姐。她笑得很甜,转头却在饭桌上问,姐姐,

你是不是连初中都没毕业呀?沈先生筷子一放,说了句食不言。从头到尾没人替我说话。

一个月。我在沈家待了整整一个月。沈雅在我的洗发水里掺脱毛膏,在我的床上倒墨水,

把我的设计稿从垃圾桶里翻出来当众念,说姐姐画的这是什么东西,像小孩子涂鸦。

那张设计稿是我熬了三个通宵画的。我十六岁在服装厂打工时,

每天下班就趴在宿舍床上画图,捡车间里不要的碎布头缝小样。没人教过我,全靠自己琢磨。

沈雅念完还笑,妈你看,姐姐画的裙子好奇怪。沈太太皱着眉看了一眼,说沈星,

你以后别在家里弄这些,让佣人收拾怪麻烦的。她把稿子团了团扔进了壁炉。

我看着火舌卷上来,什么话都没说。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蹲在后院洗沈雅的球鞋,

洗到凌晨两点。她在鞋上踩了泥,说非要我亲手洗才干净。我搓着鞋底的泥,搓得手指发白,

一滴眼泪都没掉。不是因为我不难过。是因为我在想另一件事。今天下午,

有个叫周姐的女人来沈家做客,看见了垃圾桶里的碎布小样。她捡起来看了很久,问我,

这是你做的?我点头。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说小姑娘,加个微信。

周姐的朋友圈写着——云裳服饰创始人。这件事我没跟任何人提。然后就是今天。

沈雅说她的钻石耳钉不见了。全家翻遍了没找到。沈太太直接推开了我房间的门。

那对耳钉躺在我的枕头底下。亮闪闪的,像两只眼睛盯着我。沈雅站在门口哭,

说姐姐你要是喜欢可以跟我说,为什么要偷?我说不是我放的。沈先生甚至没看我一眼。

他说,沈星,你走吧。沈太太提着我的行李箱,一件一件把我的东西塞进去,塞得很急,

像在清理什么脏东西。她把箱子推到门口,说了那句话。你不是我女儿,滚出去。

铁门关上那一刻,雨正好落下来。我站在门口没动。雨水打在我脸上,顺着脖子灌进领口。

我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声音。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一道电子音。

清晰得像是有人贴着我耳朵说话。【设计灵感系统已激活。】【宿主:沈星。

】【天赋等级评估中——】【评估完毕。天赋等级:S级。

】【系统寄语:你注定要站在这个行业的顶端。】我抬起头。雨还在下,

路灯的光晕开一圈一圈的雾。我忽然笑了。不是苦笑,是真的笑了。我拉起行李箱,

轮子这回顺了。转身的时候我看了眼那扇门。沈星,从今天开始,你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

手机震了一下。是周姐的消息:小沈,你上次那个小样我带给公司设计总监看了,他想见你。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擦了擦屏幕上的雨珠,打字回她:明天。

2.周姐约的地方在城西一栋写字楼,云裳服饰占了整整三层。我到的时候,

设计总监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他姓方,四十出头,戴黑框眼镜,桌上摊着我的碎布小样。

方总监看了我一眼,明显愣了下。大概没想到昨晚发消息的人,

今天顶着一头没干透的头发就来了。但你设计的裙子不会说谎。

方总监捏着那块巴掌大的小样翻来覆去看了五分钟,抬起头时,镜片后面的眼神变了。他说,

这块布上的褶你打了多少层?九层。用什么固定的?没用胶,我把纱和衬料缝在一起,

褶子是自己撑起来的。方总监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他说,我做了十八年服装设计,

没见过这个针法。他当然没见过。这个针法我在服装厂自己琢磨出来的。

厂里的老师傅教我平车、拷边、绷缝,剩下的就靠自己试。我把针距调到最小,

换了好几种压脚,废掉的布料堆了半个宿舍。三个月,才缝出第一块不散架的九层褶。

方总监说,你愿不愿意接一单试试?云裳旗下有个设计师**店,给独立设计师提供展位。

但前提是,你的作品要经过买手评审团的投票。通得过,展位免费给你用三个月。通不过,

你自己承担面料成本。我说,行。方总监递过来一张表,上面写着评审会的时间,

还有主题要求。主题就两个字:新生。我拿着那张表走出写字楼时,手机又震了。陌生号码,

一连发了三条消息。是沈雅。“姐姐,你真的走了呀?我还有点想你呢。

”“妈说你走的时候连把伞都没拿,我让人给你送过去?”“对了,你那个什么设计稿,

是不是打算去街上摆摊卖啊?好期待哦,到时候我一定去捧场。”我站在写字楼的旋转门前,

阳光晒在身上,头发已经干了。我看着这三条消息,一个字没回。删掉,拉黑。

然后我打开了系统面板。这是我穿越过来之后,

第一次认真研究这个所谓的“设计灵感系统”。界面很简单,像一个巨大的素材库。

形、面料再造、结构解构、东方元素、未来主义、环保可持续……我随便点开“结构解构”,

几百张灵感图涌出来。不是成衣照片,是更抽象的东西。

比如一片叶子的脉络如何转化为衣片的切割线。比如建筑的梁柱结构如何融入肩部造型。

比如流水的波纹怎么用褶裥呈现。我站在路边,手指不停地划屏幕,划了整整四十分钟。

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被拧开了。原来可以这样。原来还可以这样。我蹲在路边,

从包里翻出纸笔开始画。第一笔落下去,就没停下来。路人经过时回头看我好几眼。

一个姑娘蹲在马路牙子上,膝盖上摊着本子,画得飞快。裙子的轮廓一笔一笔成形。

廓形参考了那天被沈太太扔进壁炉的那张稿子。但我改了。我把腰线提高了两公分,

裙摆的弧度收得更利落,后背加了结构性的交叉绑带。

系统的灵感图在我的脑子里和那张旧稿叠在一起,生出一种全新的东西。我画完最后一笔,

看着纸上的裙子。它好像本来就在那里,我只是把它找出来了。

当天晚上我找了家最便宜的布料市场。口袋里的钱只够买五米白胚布和两米纱。

老板看我是生面孔,多送了我一截零头布。回到出租屋我把布铺在地上。房间很小,

床和墙之间只有一条窄过道,布料展开就占满了。没有裁床,没有人台,没有熨台。

我跪在地上画版,剪刀贴着粉笔线走。缝纫机是二手市场淘的老式脚踏机,踩快了会跳针,

必须保持一个匀速。我踩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裙子挂在门后的挂钩上。白胚布做的胚样。

窗外的光透进来,穿过那九层褶的纱,在地板上投出深深浅浅的影子。我坐在地上靠着床沿,

膝盖上全是碎线头。看着那条裙子,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原主被赶出沈家后,冻死在街头。

她死之前,是不是也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做出这样的裙子。我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抖了几下。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这条裙子。它真好看。

3.评审会那天我提前了一个小时到。云裳的展厅不大,但布置得很专业。

来参评的独立设计师有十几个,每个人都带了自己的作品,挂在移动衣架上,用防尘罩盖着。

有人带了助理,有人带了模特。我只带了一个衣架和一条裙子。

方总监看见我一个人拎着衣架进来,帮我找了个位置。他说,紧张吗?我说,不紧张。

是真的不紧张。紧张什么。这条裙子的每一针都是我自己缝的。抽签顺序我排在第九个。

前面八个人轮番上去,揭开防尘罩,讲解设计理念。买手评审团坐在第一排,一共七个人。

每个人手里有个投票器,绿色的灯代表通过,红色代表不通过。有人讲得满头大汗,

有人被问得答不上来。我坐在后面,把裙子上最后两根线头剪干净。叫到我的时候,

我把裙子从衣架上取下来。没让任何人帮忙。自己拿上去,挂到展示架的灯光下。

防尘罩揭开的那一刻,我看见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一个人坐直了。她大概五十岁,短发,

穿一身黑,脖子上挂着副老花镜。旁边的名牌写着:苏敏。这个名字我知道。苏敏,

国内最早一批做独立设计师品牌的人。二十年前她的品牌“素”在北京三里屯开第一家店时,

我还是个在服装厂踩平车的小姑娘。苏敏没说话。她站起来,走近展示架,凑得很近地看。

看腰线。看褶子。看后背的绑带结构。然后她伸出手,翻了一下裙摆的内里,

看了看缝份的处理。她回过头看我。这个针法是你自己做的?是。叫什么名字?没有名字。

苏敏点了点头,回到座位上,拿起投票器。七盏灯。七盏全绿。方总监在后面轻轻鼓了下掌。

散场后苏敏找到我。她递过来一张名片,说我下个月在上海有一场秀,缺一件压轴。

我攥着名片,指甲掐进掌心。但我脸上没表情。我只是说,好。我走出云裳大楼时,

手机震个不停。方总监拉我进了云裳设计师**店的群。群里在发刚才评审会的照片,

我的裙子被放大了好几倍,细节拍得很清楚。有人@我:姐妹你这件裙子什么时候上架?

我要蹲。有人@我:你开工作室了吗?接不接定制?我还没来得及回,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是微博的推送。有人@了我的账号。点进去一看,一个三十多万粉丝的时尚博主发了条微博。

配图是评审会上那条裙子的照片。文案写着:“今天在云裳评审会看到这件,

当场起鸡皮疙瘩。设计师好像是个新人,但这条裙子的完成度我愿称之为天才。

蹲一个品牌名,我要做第一个穿它的人。”转发已经过千了。评论区在疯了一样地问链接。

有人扒出了我的微博,粉丝数肉眼可见地在往上涨。一万。三万。五万。

我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看着手机屏幕上不停跳动的数字。太阳晒得头皮发烫。

然后我刷到了另一条微博。是一个小号发的,但我一眼认出了语气。“这裙子也就那样吧,

褶子打那么多层不嫌累赘?真正的大牌谁这么做设计啊。而且这设计师我认识,

之前连初中都没毕业,不知道从哪抄的。”转发为零。评论为零。点赞为零。

我刚注册的小号。没人理她。我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仰起头闭了闭眼。

阳光透着眼皮,是一片暖红色。初中没毕业。对。我是初中没毕业。但那又怎样。我睁开眼,

给周姐发了条消息:周姐,能不能帮我租个工作室?不用太大,能放下裁床和人台就行。

周姐秒回:找到了找到了!有个地方特别适合你!紧接着她又发了一条:对了小沈,

你那条裙子,有个买手今天下午直接下了五十件的订单。单价按你的报价来,一分没砍。

我从长椅上站起来。拎着空衣架往回走。来时上面挂着一条裙子。走时上面挂着一个未来。

4.工作室租在城郊一个文创园里,原来是纺织厂的旧仓库,改成了一间一间的小工作室。

我的那间在二楼最里面,窗户朝东,早上阳光能照到裁床上。面积不大,三十平出头,

但够用了。搬进去第一天,我买了桶白漆,自己把墙刷了一遍。刷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响了。

周姐发来个新闻链接。标题写着:沈氏集团股价连续下跌,家族内斗疑为主因。

我点进去扫了几眼。沈氏是做服装代工起家的,这两年想转型做自有品牌,但设计跟不上,

连续三季产品被退货。评论区有人爆料说沈家的养女沈雅最近在接触几个投资人,

想另起炉灶。我把手机放下,继续刷墙。沈家的事跟我没关系了。

下午苏敏的助理发了封邮件过来。上海那场秀的主题定了,叫“破茧”。

附件里是整场秀的策划案,前面十九套衣服的效果图都在,最后一页写着“压轴:待定”。

下面是苏敏亲笔加的一行字:沈星,这件压轴,我希望是你那条裙子的进化版。不只是好看,

我要它让人记住你的名字。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打开系统面板。

这一次我没再漫无目的地翻,直接搜了关键词:破茧。

系统弹出来的第一张图是一片正在裂开的蝶蛹。蛹壳上的裂纹放大看,

每一条的走向都不一样,有的锋利,有的蜿蜒,有的在末端分叉出更细的纹路。

我把这张图存下来,又翻了十几页。翻到一张蚕丝在显微镜下的照片时,我停住了。

蚕丝不是光滑的。放大五百倍之后,表面全是细密的鳞片状结构,一层叠一层,

像某种古老的铠甲。那天晚上我没回家。铺了张垫子在工作室地板上,画到凌晨三点。

画了撕,撕了画。垃圾桶里团了十几个纸团。最后一张稿子摊在桌上时,窗外天已经灰亮了。

我拿起那张纸,举到灯光下看。裙子的廓形参考了蝶蛹开裂的瞬间。不是常规的A型或H型,

是上半身收紧、从腰线往下突然炸开的结构,像什么东西从内部撑破了外壳。

面料我选了两种。外层是真丝欧根纱,硬挺,能撑得住造型。内层是桑蚕丝缎,

贴身的部分必须柔软。重点是欧根纱的表面处理。我根据显微镜下蚕丝鳞片的结构,

设计了一种新的面料再造工艺。把欧根纱裁成指甲盖大小的不规则碎片,一片一片烫衬定型,

再按鳞片的排列方式手工缝到底料上。光是这一道工序,我做小样就做了三天。

手指被热熔胶烫了好几个泡。方总监来看过一次进度。他站在工作台前,

拿起那片巴掌大的小样,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你这后面缝了多少针?我没数。他放下小样,

说了一句话。他说,沈星,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做的不是成衣。你做的这是高定。

我没接话。但他说得对。高定。HauteCouture。

这两个词在我舌尖上滚了一遍,带着某种陌生的重量。裙子做完那天是上海秀前一周。

我把它挂在人台上,退后几步看。晨光从东窗照进来,照在那层鳞片状的欧根纱上。

每一片都在反光,角度不同,折射出来的光也不同。整条裙子像在呼吸。我给它取了个名字。

破茧。跟秀场主题一样,但我觉得它就是这个名字。苏敏在上海见到成品时,沉默了很久。

她绕着人台走了两圈,伸出手,但指尖悬在面料上方一公分的位置,没敢碰。她说,

我不敢摸。然后她转过身看我。沈星,你今年多大?十九。苏敏点了点头。她说,

我做了二十六年设计,这条裙子放进我的作品序列里,能排进前三。她又补了一句,

不是客套话。秀场那天我坐在后台。模特穿着我的裙子站在出场口,灯光从头顶打下来,

整条裙子像烧起来了一样。音乐变了,压轴出场。我听见前面观众席的声音。不是掌声,

是一阵很低很长的抽气声。像全场的人同时屏住了呼吸。然后闪光灯开始闪。

密集得像是夏天的雷暴。苏敏坐在第一排,我看见她摘下老花镜,擦了擦眼睛。当天晚上,

“破茧”两个字上了热搜。不是买的,是冲上去的。时尚媒体疯了一样在发稿,

“天才少女”“十九岁高定设计师”“素人逆袭”这些词铺天盖地。

我的微博粉丝从五万涨到了六十万。私信炸了,合作邀约塞满了邮箱。

其中一封邮件的发件人名字让我的手停了一下。陆辰风。国际品牌M.L的亚太区CEO。

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沈**,我想签你。条件你开。我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上海灯火通明,霓虹灯的光映在天花板上,明明灭灭。手机又亮了。不是邮件,

是沈太太的电话。我盯着屏幕上那三个字看了五秒。挂掉。又打来。再挂。

然后一条短信挤进来。不是沈太太发的。是沈先生。“星星,爸爸想跟你聊聊。

家里出了点事,**妹她……算了不说她。你什么时候回北京?我们见一面。”我拿着手机,

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外面的霓虹灯换了一种颜色,天花板从红色变成蓝色。我打了三个字,

发过去。“什么事。”他几乎秒回。“见面说,可以吗?”我把手机扔在一边,没再回。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行李准备回北京。退房的时候前台递过来一个信封,

说昨晚有人放在这里的。信封上写着我的名字,落款是陆辰风。里面是一张手写的便签,

字迹很硬朗。“沈**,昨晚的秀我看了。你的那条裙子,腰线上有一针,用的是倒回针。

高定很少用这个针法,因为它不够‘精致’。但你的那针倒回,是整个腰部结构的受力点。

你懂结构,不是只会做漂亮裙子的人。我等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方便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

”下面是一串手机号码。我把便签折好放进外套口袋里。出了酒店门,

北京十一月的风迎面扑过来。我拉紧领口,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沈雅的那条短信。“姐姐,

你那个什么设计稿,是不是打算去街上摆摊卖啊?”我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低头笑了。

沈雅,你知道吗。我已经不用摆摊了。5.回北京第二天,沈先生又打了电话过来。

这次我接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比上次疲惫得多,约我在国贸一家日料店见面。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包间里了。才几个月没见,他鬓角白了不少,西装还是那件深灰色的,

但袖口的扣子掉了一颗没补。以前沈太太每天都会检查他的着装。看来沈家最近确实不太好。

他看见我进来,站起来想拉椅子,我比他快一步自己拉开了。他手悬在半空,

顿了一下才收回去。星星,你瘦了。我没接这个话,直接问他,什么事。

沈先生沉默了一会儿,把手机推过来。屏幕上是一份合同。

沈雅跟沈氏的竞争对手签了对赌协议。她把沈氏未来三年的代工订单全部转移给了对方,

换取了对方品牌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而沈氏自己,因为连续三季自有品牌失败,

代工订单又被抽走,资金链已经快断了。现在沈氏最大的客户要求下一季的设计方案,

如果拿不出来,违约金足够让沈氏破产。他抬头看我,眼神里有我从没见过的东西。是求人。

他说,星星,我看了你上海那场秀的视频。他又说,沈氏需要一份能拿得出手的设计方案。

他还说,我知道我没脸开这个口。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我把杯子放下,看着他。

沈先生,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他点头。那天沈雅的耳钉出现在我枕头底下,

你查都没查就让我走。我当时在你们家,不,在沈家住了一个月。

一个月里沈雅在我的洗发水里倒脱毛膏,在我床上泼墨水,把我的设计稿扔进壁炉。

这些事你真的不知道吗?沈先生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我继续说。你不是不知道。

你只是觉得不值得为了我去跟沈雅翻脸。她是沈家养了十八年的女儿,有教养,有学历,

有拿得出手的未婚夫。而我是从穷地方接回来的,指甲缝里有灰,连初中都没毕业。

在你心里,谁留谁走,这道选择题一点都不难做。对不对?沈先生嘴唇动了一下,

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我站起来,把餐巾叠好放在桌上。设计方案我可以给。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我补了一句。市场价,高定系列的设计费,百分之十五的销售分成。

合同签好,款到开工。一分不少。走出日料店时天已经黑了。手机震了一下,

是陆辰风发来的微信。他加了我好友之后没说过话,这是第一次发消息。沈**,

听说你回北京了。明天有空吗?我站在国贸桥上看下面的车流,尾灯连成一条红色的河。

风很大,吹得我头发糊了满脸。我拨了他写在便签上的那个号码。响了两声就接了。

对面先是一秒的安静,然后一个很低的男声,带点笑意。沈星。不是沈**,是沈星。我说,

明天下午两点,我工作室见。我把地址报给他,挂了电话。然后我打了另一通电话。周姐。

哎小沈!周姐,帮我查一下沈雅那家新公司的底。对面安静了两秒。周姐的声音压低了,

早就查好了,就等你开口。我握紧手机,嘴角翘起来。周姐发过来一个压缩包。

里面是沈雅新公司的工商信息、股权结构、投资方背景,

还有她最近半年所有的公开活动照片。我一张一张翻。翻到其中一张时,手指停住了。

是沈雅跟一个中年男人的合影。照片里她举着香槟杯,笑得很甜。那个男人的脸我很熟。

他是沈氏竞争对手的设计总监。三个月前沈氏丢的那批代工订单,就是这个人的公司接走的。

而这张照片的时间,是四个月前。也就是说,在沈雅把耳钉塞到我枕头底下之前,

她就已经在接触沈氏的竞争对手了。她不是因为我走了才另起炉灶。她是一早就计划好了。

沈氏的资金链断裂,代工订单流失,全部。一步一步,都是她算好的。我关了手机屏幕,

在黑掉的屏幕里看见自己的脸。第二天下午两点,陆辰风准时到了工作室门口。

我开门的时候他正站在走廊上看墙上的涂鸦,听见门响转过身。比照片上高,

穿一件深蓝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没打领带。他手里什么都没拿。没带助理,没带文件夹,

没带礼物。就一个人,空着手。他进了工作室,第一眼看的是裁床上的胚样。不是成品,

是我正在做的一件新东西的半成品。他弯下腰看了看针脚,又直起身看了看整体廓形。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你这件衣服的肩线比常规往后移了一点五公分。他抬头看我。

是为了让领口贴住脖子不豁开,对不对?我看着他。这个人,真的懂。

不是那种看过几本时尚杂志的懂,

是踩过缝纫机、拆过线、知道肩线往后移一点五公分意味着什么的懂。我说,

陆总以前做过衣服?他笑了一下,左手虎口的位置有一道很淡的旧疤痕。他说,

我在巴黎学过两年立裁。他顿了一下又说,学得不好,被老师骂了很多次。

但我从此知道了一件事。什么事?一件好衣服,穿在身上,人会忘记自己在穿它。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看我,在看裁床上的胚样。午后的阳光从东窗照进来,照在他侧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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