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三年,他满心满眼都是那个“病弱”表妹。和离书递到我面前时,他说:“你大度些,
她时日无多了。”我签字那天,全京城都笑我被休弃。三年后,他的表妹从床上蹦了起来,
活蹦乱跳嫁了别人。而我,已是手握半城商铺的富甲一方。他跪在我门前:"阿蘅,我错了,
回来吧。"我冷笑着将门关上:"守着你那瘫痪表妹过吧,本姑娘不伺候了。
"01成亲三年,周景辞的心都在他的表妹柳如烟身上。这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我也是。
今天,他终于递给了我一张纸。和离书。宣纸的质感很好,带着淡淡的墨香。
他的字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瘦金体,锋芒毕露。就像他这个人。“月蘅,你签了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一丝波澜。仿佛我们不是三年的夫妻,而是路人。我抬起头,
看着他。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身姿挺拔如松。眉眼如画,却冷若冰霜。“为什么?
”我明知故问。他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如烟的身子,等不起了。”“太医说,她需要静养,
不能再受任何**。”“只要我们和离,她心里那口气顺了,或许还能多活几天。
”又是柳如烟。那个永远在咳嗽,永远在病中的表妹。那个住在我家别院,
却像真正主母的女人。我笑了。“周景辞,你让我大度些,对吗?”他点点头,
眼神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期许。“月蘅,你一向是最懂事的。”“她时日无多了。”是啊,
我最懂事。懂事到看着自己的丈夫,衣不解带地照顾另一个女人。懂事到府里的下人,
都敢阳奉阴违,把最好的东西先送到别院去。懂事到全京城都把我当成一个笑话。
一个留不住丈夫心的、可悲的正妻。我拿起桌上的狼毫笔。蘸了蘸冰冷的墨。“好。
”我只说了一个字。周景辞似乎松了一口气。他以为我会哭,会闹,
会像个寻常妇人一样撒泼。我没有。我的手很稳。在和离书的末尾,
一笔一划地写下我的名字。沈月蘅。名字写完,我吹了吹未干的墨迹。然后,
将那张纸推回到他面前。“可以了。”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我看不懂的情绪。
是惊讶。是错愕。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你……不想要些什么补偿?
”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站起身,理了理身上并无褶皱的衣裙。“不必了。
”“周家的东西,我嫌脏。”我转身就走,没有半分留恋。嫁妆是我自己的,
早已让人清点好,随时可以带走。至于他赏赐的那些,我一件都不要。走到门口时,
我停下脚步。“周景辞。”他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嗯?”我没有回头。“祝你的表妹,
长命百岁。”说完,我跨出了那道门槛。三年的牢笼,我终于出来了。我离开周府的消息,
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京城。人人都笑我沈月蘅,是个被夫家休弃的可怜虫。我的娘家,
大门紧闭,嫌我丢人。我的闺中密友,派人送来信,劝我找个地方了此残生。
我谁都没有理会。我坐着最普通的马车,在一处毫不起眼的铺子前停下。铺子很小,
卖的是最寻常的胭脂水粉。我走进去。一个正在打盹的账房先生立刻惊醒,迎了上来。
他躬着身,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东家,您终于回来了。
”02忠伯是我娘亲留给我的人。也是我最大的底牌。三年前,我带着十里红妆嫁入周家。
所有人都以为,我的嫁妆是那些看得见的金银珠宝,田产铺子。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娘亲真正留给我的,是忠伯。以及他手中那张覆盖了半个京城的商业网络。“东家,
都按您的吩咐准备好了。”忠伯递给我一杯温热的茶。我接过茶杯,暖意从指尖蔓延到心底。
这是我离开周府后,感受到的第一丝温暖。“周家的产业,查清楚了吗?”我轻声问道。
“查清楚了。”忠伯从柜台下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周家主要经营的是丝绸和茶叶,
占了京城三成的份额。”“这是他们所有铺子的位置,以及主要管事的名单。”我翻开账册。
上面用朱笔标注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我看着那张京城地图,手指在上面轻轻划过。
“忠伯。”“老奴在。”“我们有多少银子?”忠伯挺直了腰板,眼中闪着精光。“东家,
您娘亲当年留下的产业,经过这三年的经营,早已翻了十倍。”“您说个数,
老奴都能给您拿出来。”我点了点头。很好。我放下茶杯,眼神变得冰冷。“第一步。
”“我要周家所有铺子对面的店铺。”“不管用什么价钱,三天之内,全部买下来。
”忠伯愣了一下。随即,他明白了我的意图。“东家,这是要……”“打擂台。
”我吐出三个字。周景辞不是觉得我离了他,就活不下去了吗?
全京城不是都在看我的笑话吗?那我就让他们好好看看。我沈月蘅,到底是怎么活的。
“我们的绸缎,要比他的更精美,价格要比他低一成。”“我们的茶叶,
要请最好的茶艺师傅坐镇,免费品尝。”“他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而且,
要比他做得更好,更绝。”忠伯的呼吸有些急促。“东家,这样一来,我们几乎不赚钱,
甚至要亏本。”“亏本?”我冷笑一声。“我要的,从来就不是钱。”“我要的是,
周景辞眼睁睁看着他的产业,一点点被我蚕食,却无能为力。”“我要他每日睁开眼,
看到的就是我的铺子,听到就是我沈月蘅的名字。”“我要他的生活里,
再也抹不掉我的痕迹。”我要让他后悔。让他为今日的决定,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忠伯看着我,眼神从担忧,慢慢变成了狂热。“老奴明白了。”“老奴这就去办。”他转身,
脚步坚定,带着一种即将奔赴战场的决绝。我独自一人,坐在小小的胭脂铺里。窗外,
是京城的车水马龙,繁华喧嚣。从今天起。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我拿起桌上的一盒胭脂。
打开盖子,香气扑鼻。我对着小小的铜镜,为自己描眉画唇。镜中的女人,面色苍白,
眼神却亮得惊人。那是一种,从绝望中开出的,复仇之花。三天后。忠伯回来了。
他看上去瘦了一圈,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东家,幸不辱命。”“周家三十七家铺子对面,
所有的店铺,都已经是我们的了。”我点点头,对此并不意外。“很好。”“装修,上货,
准备开业。”我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的店,就叫‘月来’。
”月蘅的月,越来越好。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沈月蘅的时代,来了。我站起身,
走到门口。看着街对面,那家周家最大的丝绸店“锦绣阁”。我对着它的牌匾,
做了一个口型。等着。就在我准备大展拳脚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找上了门。
是我的亲哥哥,沈家的大公子,沈修文。他一进门,就满脸怒气。“沈月蘅,
你还有没有一点羞耻心?”“被夫家休弃,不躲在家里反省,居然还敢抛头露面做生意?
”“我们沈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他指着我的鼻子,大声斥责。我看着他,
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这就是我的好哥哥。在我最需要家人支持的时候,他想的,
却是沈家的脸面。“说完了?”我淡淡地开口。沈修文一愣。“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说完了就滚。”我直接打断他。“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沈修文的脸,
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你这个不孝女!”他气得浑身发抖。“父亲母亲让我来告诉你,
赶紧把周家给你的嫁妆交出来,给我娶媳妇用!”“你一个被休的女人,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他终于说出了真实目的。我看着他那副贪婪又理直气壮的嘴脸,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的嫁妆?”我故意顿了一下,看着他眼中亮起的贪婪光芒。“想要?”“可以啊。
”“不过,你得去问周景辞要。”我慢悠悠地说。“我走的时候,嫌脏,全留给他了。
”03沈修文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什么?”“你把嫁妆都留给周景辞了?”“你疯了!
”他的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那可是十里红妆。光是现银,就有十万两。
足够他挥霍半辈子。“沈月蘅,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那是我们沈家给你的东西,
你怎么能便宜了外人!”他气急败坏地朝我吼。**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那又如何?”“嫁妆是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给你?”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眼神里充满了鄙夷。“你配吗?”“你!”沈修文气得扬起了手,想打我。
忠伯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前,像一堵墙。他苍老的手,铁钳一样抓住了沈修文的手腕。
“沈大公子,请自重。”忠伯的声音很冷。沈修文疼得龇牙咧嘴,却挣脱不开。
“你个老奴才,放手!”“我是她哥哥!”忠伯不为所动。“东家的哥哥,
也不能对东家动手。”我挥了挥手,示意忠伯放开他。沈修文揉着发红的手腕,
怨毒地看着我。“好,好得很。”“沈月蘅,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找周景辞要嫁妆!
”“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不给!”说完,他像一只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跑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去吧。去周景辞那里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我就是要让周景辞知道。他以为甩掉的是一个包袱。实际上,他接手的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我的嫁妆清单,一式两份。一份在我这里,一份在官府存着底。上面每一件东西,
都有明确的记录和印记。周景辞但凡敢私吞一件。我就敢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而沈修文这个蠢货,就是我最好的刀。他贪婪,无脑,又好面子。为了钱,
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去周府闹,只会让周景辞焦头烂额,颜面尽失。而我,
只需要坐在这里,看一出好戏。“东家,您这一招,真是高啊。”忠伯在我身后,
由衷地感叹。“让沈大公子去当这个恶人,不仅能恶心周家,还能让您和沈家彻底划清界限。
”“从此以后,他们再也没有理由来找您麻烦了。”我转过身,拍了拍忠伯的肩膀。
“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几天,京城里热闹非凡。沈大公子日日堵在周府门前,哭天抢地,
撒泼打滚。说周家吞了他妹妹的嫁妆,丧尽天良。周景辞派人轰他,他就躺在地上不起来。
引得无数百姓围观,指指点点。周景辞引以为傲的清誉,算是彻底毁了。
他不得不派人将嫁妆清点出来,送还给沈家。据说,当沈修文看到那一箱箱的财宝时,
眼睛都直了。他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对着周府的方向感恩戴德,就差磕头了。然后,
他便带着那些嫁妆,消失在了京城。我猜,他是去哪个销金窟快活了。这样也好。
省得他再来烦我。解决了沈家这个小麻烦,我的“月来”商铺,也正式开业了。开业那天,
我没有搞什么盛大的仪式。只是放了一串鞭炮,就算开张了。对面的“锦绣阁”里,
周家的管事一脸不屑。“一个黄毛丫头,也敢跟我们周家抢生意?”“等着关门大吉吧。
”我听见了,但没有理会。我只对忠伯说了一句话。“开门,迎客。”我们的店铺,
装潢得雅致清新。一进去,就有穿着统一制服的伙计,微笑着送上热茶和点心。所有的绸缎,
都用最柔和的光照着,泛着诱人的光泽。最重要的是,价格。同样的料子,
我们比“锦绣阁”便宜一成。而且,买一匹布,还送一盒“月来”特制的香膏。那香膏,
是我根据前世的记忆,调配出来的。香味独特,留香持久。一时间,京城的夫人们趋之若鹜。
“月来”的门槛,几乎要被踏破了。而对面的“锦绣阁”,则门可罗雀,冷冷清清。
我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这番景象,心情平静。周景辞,你看到了吗?这只是一个开始。
我会让你失去你所有引以为傲的东西。你的名声,你的财富,你的家族。直到你一无所有。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骚动。我低头看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缓缓走进我的店铺。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暗纹锦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是周景辞。他终于,坐不住了。
他穿过人群,径直走到柜台前。所有的伙计和客人都被他身上的气势所慑,纷纷退避。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二楼的我。我们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滞。
良久,他开口,声音沙哑。“沈月蘅,你到底想干什么?”04我从二楼缓步走下。
高跟的木屐踩在楼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周景辞的心上。
我走到他面前,站定。“周公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我故意用了疏离的称呼。
周景辞的脸色更难看了。“沈月蘅,收手吧。”“你这样不计成本地亏本卖,能撑几天?
”“别到最后,把自己都搭进去。”他的语气,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仿佛他不是来求和,而是来拯救我的。我笑了。“我能撑几天,就不劳周公子费心了。
”“我自己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倒是你,周家的‘锦绣阁’,
今天有几位客人啊?”我故意戳他的痛处。他的拳头,在袖中握紧。
“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我们夫妻一场……”“打住。”我抬手,制止了他。
“周公子记性不好,我提醒你一句。”“我们已经和离了。”“现在,
我们只是生意上的对手。”“你,是我的手下败将。”最后几个字,我咬得特别重。
周景辞的眼中,终于燃起了怒火。“你以为你赢了?”“沈月蘅,你太天真了。
”“商场如战场,不是你这种妇人能懂的。”“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周景辞,是什么下场。
”他撂下狠话,转身就走。背影充满了狼狈。看着他离去,我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我知道,
他不会善罢甘甘休。周景辞这个人,看似清高,实则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他一定会报复我。
果然。第二天,“月来”就出事了。我们最大的一批供货商,江南的陈家,
突然单方面撕毁了合约。不再为我们提供任何丝绸。没有了货源,
我的“月来”就成了无根之木。忠伯急得满头大汗。“东家,这可怎么办?”“我打听过了,
是周景辞。”“他派人去了江南,不知道许了陈家什么好处,让他们宁愿赔付违约金,
也要跟我们断了生意。”我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脸上没有一丝慌乱。
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慌什么?”我抬眼看向忠伯。“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陈家不卖给我们,总有别人卖。”“忠伯,你亲自去一趟蜀中。
”“去找一个叫‘苏绣’的家族。”忠伯一愣。“苏绣?老奴从未听说过。
”“蜀中以蜀锦闻名,这苏绣是……”我微微一笑。“苏绣,是比蜀锦更精美百倍的绣品。
”“只是他们家规矩大,从不与外人做生意,所以名声不显。”“你此去,带上这个。
”我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递给忠伯。那是一块成色极好的暖玉,上面刻着一个“苏”字。
是我娘亲的遗物。我娘亲,闺名苏婉,正是蜀中苏家的嫡女。当年她为了嫁给我爹,
与家族决裂,再未回去过。这块玉佩,是她身份的唯一证明。
“你把这块玉佩交给苏家的家主,他自会明白。”“告诉他,我要的,是苏家最好的绣品。
”“价钱,不是问题。”忠伯接过玉佩,郑重地收好。“老奴明白了。”“只是……东家,
您怎么会知道这些?”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好奇。我笑了笑,没有解释。
我总不能告诉他,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上一世,周景辞也是用同样的手段,断了我的货源。
我走投无路,最后惨淡收场。而周景舍,则靠着垄断京城的丝绸生意,成了皇商,风光无限。
这一世,我不会再重蹈覆辙。周景辞走的每一步,都在我的算计之中。
他以为他抓住了我的七寸。却不知道,他正一步步走进我为他设下的陷阱。忠伯走后,
我关了“月来”绸缎铺的门。对外宣称,东家无能,亏本倒闭。京城里又是一片嘲笑之声。
人人都说,我沈月蘅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没了男人,什么都不是。
周景辞的“锦绣阁”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他甚至还降了价,以庆祝我的失败。我躲在暗处,
冷眼看着这一切。我让你们笑。笑得越大声越好。因为很快,你们就笑不出来了。半个月后。
忠伯回来了。他带回来的,是整整一百车,五彩斑斓,精美绝伦的苏绣。那绣品,
在阳光下流光溢彩。京城里所有的锦缎,在它面前,都黯然失色。
05我选择了一个黄道吉日。让“月来”绸缎铺,重新开业。这一次,我搞得声势浩大。
我请了全京城最有名的舞狮队,从街头舞到巷尾。我让人在店铺门口搭起了高台,
上面铺满了那些美轮美奂的苏绣。我还放出话去。开业当天,所有绣品,一律五折。
消息一出,整个京城都轰动了。那些曾经嘲笑我的夫人们,此刻全都挤在了“月来”的门口,
翘首以盼。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在绝对的美丽面前,所有的偏见和嘲讽,都不值一提。
开业那天,人山人海。我站在二楼的雅间,看着楼下疯狂抢购的人群,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周景辞也来了。他就站在街对面,脸色铁青。他身边的管事,正指着我们的店铺,
对他低语着什么。我能猜到。他一定在震惊,我从哪里搞来的这些绝世绣品。他一定在后悔,
当初为什么没有对我赶尽杀绝。没关系。现在后悔,已经晚了。我就是要让他看着。
看着我如何一步步,将他踩在脚下。“月来”的生意,火爆得超乎想象。仅仅一天,
我们就卖出了之前“锦绣阁”一个月的销量。而这,还只是开始。苏绣的名声,
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上流社会。甚至,传到了宫里。三天后,宫里来了人。
是皇后娘娘身边的掌事姑姑。她宣读了懿旨,命我即刻带上最好的苏绣,进宫面圣。
我跪下接旨,心中一片平静。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我精心挑选了十匹最华美的苏绣,
装入锦盒。然后,换上了一身素雅却不失大方的衣裙。跟着掌事姑姑,坐上了进宫的马车。
马车缓缓驶入朱红色的宫门。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宫墙,心中感慨万千。上一世,我到死,
都未曾踏入这里半步。这一世,我却以一个商人的身份,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命运,
真是奇妙。我被带到了皇后的凤仪宫。皇后娘-娘雍容华贵,端坐在凤位之上。
她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保养得宜,眼神却带着一丝久居上位的审视。“你就是沈月蘅?
”她开口,声音平淡,却自有一股威严。“民女沈月蘅,叩见皇后娘娘。”我恭敬地行礼。
“抬起头来。”我依言抬头。皇后仔细地打量了我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倒是生得一副好相貌。”“可惜了,年纪轻轻,就成了和离之人。”她的语气,
带着一丝惋惜,也带着一丝轻慢。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我知道,她这是在敲打我。
在宫里,最不缺的,就是看人下菜碟。“把你的绣品,呈上来吧。”皇后挥了挥手。
我打开锦盒,将里面的苏绣一一取出,展示在皇后面前。当那十匹绣品完全展开时。
整个凤仪宫,都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就连见惯了奇珍异宝的皇后,
眼中也露出了惊艳之色。她走下凤位,伸出戴着长长护甲的手,
轻轻抚摸着其中一匹绣着百鸟朝凤图的锦缎。“这……这是何种绣法?
”“竟能如此栩栩如生,巧夺天工。”我垂下眼帘,恭敬地回答。“回娘娘,
此乃臣女家传的苏绣之法。”“独一无二。”皇后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好一个独一无二。”她忽然笑了。“沈月蘅,本宫给你一个机会。”“你可愿,
为本宫效力?”我心中一动,知道关键时刻到了。我立刻跪下。“能为娘娘效力,
是民女三生有幸。”皇后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从今日起,你便是宫中的御用绣商。
”“宫中所有的丝绸布料,都由你来供应。”“本宫只有一个要求。”她顿了顿,
眼神变得锐利。“这些苏绣,除了皇室,任何人不得使用。”“你,可能做到?
”我心中一震,立刻明白了皇后的意思。她这是要垄断苏绣。将其作为皇室身份的象征。
而我,将成为她手中最锋利的刀。用来打压那些,她看不顺眼的世家大族。这正是我想要的。
我要的,不仅仅是财富。更是权力。是一种,能将周景辞,将所有看不起我的人,
都踩在脚下的权力。“民女,遵旨。”我俯下身,深深叩首。当我走出凤仪宫时,我的身份,
已经截然不同。我不再是那个被休弃的可怜妇人沈月蘅。我是皇后亲封的御用绣商。
是手握苏绣这独门利器的,月来商号东家。我站在宫门口,回头望去。红墙金瓦,
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周景辞,你看到了吗?我们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远了。远到,
你再也追赶不上。06我成为御用绣商的消息,像一阵风,迅速吹遍了京城。这一次,
再也没有人敢嘲笑我。所有人的眼神,都从轻蔑,变成了敬畏和讨好。我的“月来”商铺,
门槛更高了。每日只在门口挂出几匹普通的绸缎,供寻常百姓购买。而那些精美的苏绣,
则成了有价无市的珍品。只有得到皇后赏赐,或是与我交好的人,才能有幸一见。我沈月蘅,
从一个笑话,变成了京城人人想要巴结的对象。沈家的人,又来了。这次来的,是我的父亲,
沈安邦。他不再像沈修文那样气势汹汹。而是满脸堆笑,带着几分谄媚。“月蘅啊,
爹就知道,你是有出息的。”他一进门,就亲热地拉着我的手。我不动声色地抽回。
“沈大人有事?”我冷淡地开口。沈安邦的笑容僵了一下。“月蘅,怎么跟爹说话呢?
”“我们是父女啊。”“你现在出息了,可不能忘了本啊。”我看着他虚伪的嘴脸,
觉得恶心。“所以,沈大人是来做什么的?”“是想像我哥一样,来分一杯羹吗?
”被我戳穿了心思,沈安邦老脸一红。但他毕竟是官场老油条,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胡说什么呢!”“爹是来关心你的。”“你一个女儿家,做这么大的生意,多辛苦啊。
”“爹想帮你。”“不如,你把这商铺交给爹来打理,你就在后院享清福,好不好?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是为我着想。我差点就信了。如果我不是记得,上一世,
在我最落魄的时候,他是如何将我赶出家门的。“不必了。”我直接拒绝。“我的生意,
我自己会打理。”“沈大人若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我这里,很忙。”我下了逐客令。
沈安邦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沈月蘅,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是你爹!”“没有我,
哪有你!”“你信不信,我一纸诉状告到官府,说你不孝,让你这商铺开不下去!
”他开始威胁我。我看着他,忽然笑了。“爹,你尽管去告。”“我倒要看看,
是你的面子大,还是皇后娘娘的懿旨大。”“我这御用绣商的牌匾,可是皇后娘娘亲赐的。
”“你告我,就是打皇后娘娘的脸。”“你猜,到时候,谁会倒霉?”沈安邦的嘴巴张了张,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他只能恨恨地一甩袖子。
“你……你这个逆女!”他骂骂咧咧地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冰冷。这就是我的家人。
在我落魄时,弃我如敝履。在我风光时,又想来吸我的血。亲情,对我来说,
早已是这世上最奢侈的东西。赶走了沈安-邦,我以为可以清静几天。没想到,
周景辞又来了。他是在一个黄昏,独自一人来的。没有带任何随从。他站在“月来”的门口,
看着那块御赐的牌匾,久久没有说话。我没有出去。只是让忠伯,给他上了一杯茶。
最普通的粗茶。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似乎被烫到了,眉头紧锁。“沈月蘅。”他隔着门,
喊我的名字。“你出来,我们谈谈。”我依旧没有动。“周公子,有话请讲。”“我听得见。
”他在门外沉默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走了。然后,我听到了他的声音,
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疲惫和挫败。“我输了。”他说。“‘锦绣阁’的生意,一落千丈。
”“京城所有的丝绸商,都受到了波及。”“因为你的苏绣,现在没人再买普通的锦缎了。
”“再这样下去,不出三个月,周家就要破产了。”我静静地听着,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这一切,不都是我想要的吗?“所以呢?”我问。“你来找我,是想求我高抬贵手?
”他又沉默了。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就在我失去耐心,准备让忠伯送客时。
他再次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月蘅,你把苏绣的经营权,分我一半。
”“我……我娶你为平妻。”“如烟……如烟做小。”我愣住了。随即,
我不可抑制地笑出了声。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周景辞,你是在跟我讲笑话吗?
你以为,我处心积虑地报复你,就是为了回到你身边?就是为了那个可笑的“平妻”之位?
你把我沈月蘅,看得也太轻了。笑声停止。我走到门口,拉开了那扇门。夕阳的余晖,
照在我的脸上,也照在他错愕的脸上。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周景辞。
”“你听好了。”“别说平妻,就是你现在把柳如烟休了,八抬大轿来娶我做正妻。
”“我都不会多看你一眼。”“因为,你。”我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子上。“不配。
”07周景辞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我后退一步,
与他拉开距离。“我说,你不配。”“周景辞,收起你那可怜的骄傲吧。”“你以为你是谁?
”“京城第一才子?侯府的世子爷?”“在我眼里,你什么都不是。
”“你连给我提鞋的资格,都没有。”我的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
狠狠地扎进他的心里。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扶住了门框,才稳住身形。
“沈月蘅……”他喃喃地念着我的名字,眼神复杂。有愤怒,有屈辱,还有一丝……迷茫。
他似乎第一次,开始正视我们之间的关系。正视我这个人。可惜,太晚了。“滚吧。
”我懒得再与他废话。“别再出现在我面前,脏了我的眼。”说完,我便要关门。
他却忽然伸出手,死死地抵住了门板。“为什么?”他执拗地问。“为什么非要置我于死地?
”“我们之间,就真的没有一点情分了吗?”情分?我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情分?
”我隔着门缝,冷冷地看着他。“周景辞,你跟我谈情分?
”“你日夜守在柳如烟床前的时候,跟我谈过情分吗?”“你为了她,
逼我签下和离书的时候,跟我谈过情分吗?”“你看着全京城的人嘲笑我的时候,
跟我谈过情-分吗?”我每问一句,他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他已经毫无血色,
嘴唇都在颤抖。“我……”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你没有。”我替他回答。
“在你心里,我沈月蘅,不过是一个懂事的、可以随时牺牲的摆设。”“现在,
这个摆设不想再懂事了,你就不习惯了?”“周景辞,你真可悲。”我用尽全身力气,
将门“砰”地一声关上。将他,和他所有可笑的质问,都关在了门外。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以为,被我这样羞辱一番,周景辞会彻底死心。没想到,我还是低估了他的偏执。
从那天起,他每日都来。雷打不动。他就站在“月来”的街对面,不说话,也不闹事。
只是静静地看着。从清晨,到日暮。像一尊望妻石。他的举动,很快又成了京城新的谈资。
风向,也悄然发生了变化。开始有人说,周世子对前妻余情未了,真是个痴情种。也有人说,
我沈月蘅太过绝情,不给人家改过自新的机会。我听了,只觉得可笑。痴情?他若真痴情,
当初又何必那般对我。现在这副做派,不过是男人的占有欲在作祟。他接受不了,
曾经被他弃如敝履的东西,如今变得光芒万丈,让他再也无法掌控。
我懒得理会外面的流言蜚语。他想站,就让他站。我倒要看看,他能坚持多久。
我照常打理我的生意,与宫里的人走动。皇后娘娘对我愈发看重。不仅赏赐了我许多珍宝,
还时常召我进宫说话。我的地位,水涨船高。连带着“月来”商号,
也成了京城一块响当当的金字招牌。周景辞依旧每日都来。风雨无阻。一个月后,
他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下去。衣衫不再光鲜,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神,
却越来越偏执。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终于,在一个雨天,他病倒了。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周府的人,将他抬了回去。我听忠伯说起时,正在喝茶。我端着茶杯的手,稳稳的,
没有一丝颤抖。“东家,您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忠伯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
我放下茶杯。“忠伯。”“一只咬过你的狗,快要病死了。”“你会心疼吗?”忠伯愣住了,
随即摇了摇头。“不会。”“我只会庆幸,它没有再来咬我。”我笑了。“我也是。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第二天,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找上了门。
是柳如烟。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孝服,脸上未施粉黛,却更显得楚楚可怜。她一见到我,
就“扑通”一声跪下了。“沈姐姐,求求你,救救景辞哥哥吧!”她哭得梨花带雨,
我见犹怜。“他快不行了,嘴里一直喊着你的名字。”“大夫说,他是心病,
心病还须心药医。”“只有你,才能救他。”她抱着我的腿,苦苦哀求。我低头看着她。
看着这张我看了三年的、柔弱无辜的脸。“柳姑娘,你记错了。”我缓缓开口。
“你不是时日无多了吗?”“怎么还有力气,跑到我这里来下跪?”“看来,周府的伙食,
养人得很啊。”08柳如烟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僵在原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泪水还挂在长长的睫毛上,显得格外脆弱。“沈……沈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我蹲下身,与她平视。“我的意思,你听不懂吗?”我伸出手,
轻轻抚上她光滑细腻的脸颊。“这小脸,红润饱满,哪里有半分病气?”“柳如烟,你这病,
装了三年,不累吗?”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她耳边炸响。她的身体,
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这一次,是真的白了。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还在嘴硬,眼神却已经开始躲闪。“不知道?
”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三年前,你刚到京城,水土不服,
偶感风寒。”“给你看病的大夫,姓王,对不对?”柳如烟的瞳孔,猛地一缩。“后来,
给你调理身子的,是城南百草堂的李大夫。”“你每个月,都会给他十两银子,
让他帮你开一些,看似滋补,实则无用的方子。”“你还告诉他,这是你们闺房之中的情趣,
让他不要声张。”“我说的,对吗?”我每说一句,柳如烟的脸色就更白一分。到最后,
她已经面无人色,抖如筛糠。“你……你怎么会知道……”她失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柳如烟,你以为你的那些小把戏,能瞒过所有人?”“你太小看我沈月蘅了。”这些事,
当然不是我现在查到的。是上一世。上一世,我被赶出周府后,一无所有,流落街头。
为了活下去,我什么都做过。也正是因为深入底层,我才意外地,从一个药铺的小学徒口中,
听到了柳如烟装病的秘密。可惜,那时候,我已经没有能力去报复了。我只能抱着这个秘密,
在绝望和悔恨中,慢慢死去。重活一世,我怎么可能,还会被她蒙在鼓里。
从我嫁入周府的第一天起。我就派人,将她身边所有的人和事,都查了个底朝天。
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在我眼里,不过是一个笑话。“你……你想怎么样?
”柳如烟瘫坐在地上,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她知道,她完了。“我想怎么样?
”我重复了一遍她的话,歪着头,似乎在认真思考。“你让我想想。”“你骗了周景辞三年,
骗了我三年。”“害得我和周景辞夫妻离心,最终和离。”“你觉得,我该怎么对你呢?
”我的声音,温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却让柳如烟,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不……不是我的错!”她忽然尖叫起来,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是景辞哥哥!
是他不喜欢你!”“他从一开始,就不想娶你!”“他说你呆板无趣,像个木头人!
”“他说他喜欢的是我这样活泼可爱的女子!”“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你才是那个第三者!
”她开始口不择言,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周景辞身上。我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这些话,伤不到我。因为,我的心,早就死了。“说完了?”等她喊累了,我才淡淡地开口。
柳如烟喘着粗气,怨毒地看着我。“说完了,就该我了。”我走到她面前,蹲下。
“你说的没错,周景辞确实不喜欢我。”“但是,这跟你装病骗他,有关系吗?
”“你利用他的同情和愧疚,把他耍得团团转。”“你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你把他当成一个傻子,一件可以利用的工具。”“柳如烟,你真的……爱他吗?
”我的最后一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柳如-烟的心上。她愣住了。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