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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我们家一直都在让，为什么现在不让了。”
“让我劝你不要追究了。”
“我拒绝了。”
我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
我问她：“妈，你是不是觉得我太较真了。”
“会不会给你们带来麻烦？”
毕竟都是十几年的邻居。
我妈一辈子都和和气气的，我实在不想因为这些事让她操心。
“你小时候别人抢你饼干，你回来跟我说‘我让给他了’。我当时心里还挺高兴，觉得我女儿懂事。”
她停了一下。
“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你爸也知道这件事儿。”
“我爸说什么？”
“他说，你要是害怕别人说，你就一辈子没办法挺直了腰杆子走路。”
我心里一松。
方越那边的消息，是小于从别的同学那儿听来的。
他回家跟他妈吵了一架。
这是二十三年里的第一次。
他把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和论坛帖全删了，还把自己的账号密码也改了。
他删掉的是记录。
做过的事删不掉。
他还做了一件事。
向学院交了一份书面说明，写清年级群和论坛上用的是他自己的账号，发消息和发帖的人是他母亲，他愿意接受处理。
后来刘老师跟我提了一句，说他签字的时候手抖得厉害。
我说：“这是他该做的。”
曹桂芬又来了学院。
她找到刘老师。
说自己是“受害者家属”，要求学院处理我“勾引学生”的事，还提出给方越安排保研名额。
刘老师说，她当时只讲了一句：“您这件事，学院已经交给纪检了。”
曹桂芬说：“你们都是一伙的。”
她走出办公楼的时候，走廊里没有一个人跟她说话。
那天晚上，刘老师给我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一句：“你交的材料我看了，写得很清楚。”
“最开始的事，是老师没有考虑清楚。”
我只说了一句话：“谢谢老师。”
过了一会儿，小于从上铺探下头来，小声说：“梦瑶，我上次说错了。”
“没事。你也是为我好。”
“主要是你之前都这样......我还以为你这次也会这样呢。”
我沉默了一下，接着说。
“以前想着都是邻居，都是熟人，都想着算了。”
“但我没想过自己。”
方越又来找我，这次他换了说法。
“我改了。”
“我妈现在也后悔了。
“她想见你一面，我们三个人坐下来，把话说清楚。”
我拒绝了。
“她后悔，是因为发现我不好欺负了。不是后悔骂我。”
方越急了，开始指责我：“你怎么总是往坏处想”。
“我只往有证据的地方想。”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我还爱你。”
“你爱的是那个不会还嘴的我。”
“我们重新开始行吗？我保证以后这种事不会再发生。”
“方越，你一直在等。”
“你等你妈帮你出头，等我忍下去，等别人把机会让给你。”
我的话像刀子一样割在他身上，他脸色越来越白。
但我没停。
“这个世界上没人欠你的。”
他噌的一下站起来，走得很快。
走出十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站了半分钟，继续走了。
第二天中午，我在食堂排队，小于从后面拍我。
“梦瑶，群里。”
我打开年级群。
方越的账号又发了一条消息。
这一次，说的比之前更难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