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
“末将领命!”
他立刻转身,准备去传令。
我叫住他。
“张叔,还有一件事。”
我从袖子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纸。
上面是柳儿的卖身死契。
“天亮之后,派两个最可靠的人。”
“把这个,送到东市的奴隶市场。”
“告诉人牙子,三千两,不还价。”
张越接过契书,看了一眼。
他的眼神变得冰冷。
“是那个丫鬟。”
“我早就说过,她心术不正,小姐你不该留她。”
我没说话。
是我蠢。
我把她当妹妹,她把我当梯子。
“我知道了。”
张越把契书收好。
“小姐放心,这件事,我亲自去办。”
“定让她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他说“嫁”字的时候,加了重音。
我知道他的意思。
我点点头。
“去吧。”
“一个时辰之内,我要看到军队开拔。”
“是!”
张越走出帅帐。
很快,军营里响起了低沉的号角声。
那不是进攻的号角。
是集结,是撤离。
三十万沈家军,在寂静的夜里,开始行动。
他们没有喧哗,没有疑问。
只有收起帐篷的声音,马匹打着响鼻的声音。
金属和皮革摩擦的声音。
一个时辰后。
张越回来复命。
“少主,全军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我走出帅帐。
营地里已经空了。
所有的帐篷都被拆除,所有的物资都已装车。
三十万大军,整齐地排列在校场上。
黑压压的一片,像沉默的森林。
他们看着我。
眼神里是绝对的信任和服从。
这就是我沈家的底气。
我翻身上马。
“出发。”
我下令。
大军开始移动。
像一条黑色的巨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他们驻守了十年的城。
我们没有走大路。
我们走的是沈家军自己开辟的密道。
可以绕过所有关卡,直通京城。
在队伍离开雁门关范围的时候。
我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的将军府,还亮着灯。
我想,裴宣现在大概以为我只是闹脾气回了侯府。
他正拥着他的柳儿,做着美梦。
他不会知道。
他最大的倚仗,他所有的荣光,都在这个夜晚,离他而去。
他更不会知道。
他的末日,就要来了。
我调转马头,再也没有回头。
“全速前进。”
第二天,天亮了。
将军府里,裴宣从宿醉中醒来。
他头痛欲裂。
他看了一眼身边。
空的。
柳儿不在。
他皱起眉,喊了一声。
“来人。”
一个下人推门进来,战战兢兢。
“将军,您醒了。”
“柳儿呢?”
“柳……柳夫人她……”
下人吞吞吐吐。
“她被沈家军的人带走了。”
裴宣愣住了。
“沈家军?沈薇她想干什么!”
他猛地坐起来,怒气冲冲。
“她把柳儿带去哪了?”
“东……东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