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苏清禾在一阵钝痛中醒来,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
“醒了?”年轻护士探过头来,语气欢快,“恭喜,你怀孕四周了。要注意身体,可不要像今天这样摔倒了。”
苏清禾的脸色瞬间煞白。
四周,刚好是她生日那天。
她和傅琰聿结婚七年,备孕几年却迟迟没有。
而现在孩子有了,却......真是荒谬。
她声音沙哑地开口,“帮我预约一下手术。”
护士愣了一下,转身拿了一张单子过来。
“手术预约单,需要家属签字。”
她攥着薄薄的纸张,指节泛白。
父亲在电话里骂她不知廉耻,母亲哭得说不出话,她叫了七年老公的男人,亲手把她送到别的男人床上。
她哪里还有家属呢?
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跳出来三个字:傅琰聿。
她按下接听键,传来的不是关心的话,而是劈头盖脸地问罪。
“网上都在说小柔介入我们婚姻,骂她是第三者。苏清禾,我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种手段?”
他竟然在为那个把她的私密视频发上网、在她被踩踏时露出得意笑容的江柔愤怒。
而她躺在医院冰冷的床上,肚子里怀着一个不是他种的孩子,刚刚被全网骂得体无完肤。
她攥着手机的手一点点收紧,“我没有跟任何人提过江柔,她被骂跟我没关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傅琰聿嗤笑一声。
“你家公司最近不景气,上周我刚刚拨了一笔款应急。”
苏清禾的脑袋嗡的一声,声音止不住地发抖。
“什么意思?当初你创业初期,我爸妈不但资金支持,还介绍那么多客户。你都忘了吗?”
最初父母不同意她嫁给傅琰聿,怕她受苦。
是她跪在他们面前,哭着说这辈子非他不嫁。
父亲叹了口气,签了那张注资合同。
母亲把客户名单翻出来,一个个打电话,“我家女婿,多关照”。
他们倾尽所有把傅琰聿从二十平的出租屋,送进市中心的豪华办公楼。
而如今,她父母的公司每况愈下,他掐着那根救命稻草来威胁她。
“你,想怎样?”
傅琰聿的语气恢复了轻快,“发声明承认你自己出轨,小柔是无辜的。”
苏清禾闭上眼睛,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好。”
挂了电话,她给律师发了一条消息:
委托您拟定的离婚协议书,麻烦您尽快。
然后她打开社交媒体,一个字一个字地打:
“关于近日网传江柔**介入本人婚姻一事,纯属不实信息。我和傅琰聿的婚姻问题系本人个人行为所致,特此澄清并致歉。”
评论区刷新得飞快。
“自己出轨还想甩锅给别人?心疼傅总和江柔。”
“呵呵,自导自演,现在被拆穿了吧。”
苏清禾把手机扣在床单上,呆呆地盯着天花板。
即便她已经发表了道歉声明,可仍旧被网友人肉搜到父亲的公司和住处。
第二天,有人在公司门口泼红漆。
第三天,印着“出轨女”的海报张贴在家门外的墙上。
第四天,记者围堵......
母亲受**心脏病发作,送到医院却被拦在门口。
“这就是那个出轨女的老妈。”
“有其母必有其女吧?”
苏清禾赶到医院时,父亲被推搡着,母亲躺在椅子上脸色青紫。
她想冲过去,却被傅琰聿拦住。
“清禾,你当面再跟小柔下跪道个歉。她原谅,我安排伯母进病房。”
江柔戴着墨镜站在他身旁,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苏清禾看着傅琰聿,想起七年前他在她家门口淋了半小时雨,就为送一束她随口说喜欢的花。
他浑身湿透,花却是干的。
他说:“我怕花被雨打坏了,你就不喜欢了。”
那个人和眼前这个人,到底哪个是真的?
她跪下去,膝盖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江**,对不起,请你原谅。”
周围有人在拍,闪光灯亮了一下。
苏清禾低着头,听见江柔轻轻笑了一声。
“算啦,我很大度的。”
接着,傅琰聿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行了,进去吧。”
苏清禾起身走过去搀着母亲往病房走,母亲攥着她的手,眼泪在眼眶打转。
“清禾,你膝盖破了。”
她低头看到裤子膝盖处磨破了一个洞,底下渗出血来。
为什么她一点都感觉不到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