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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作声，只敷衍点头。
这三年，我已经忍得够多了。
但我今天是去找婆母拿和离书的，从今以后都不需要忍了。
沈渡陪我过去请了安，刚坐下没说几句话，他就被陛下召进宫，匆忙离开了。
沈渡一走，刚才还笑容和煦的婆母立刻沉下脸。
“谁准你坐的？阿渡回来了，你就以为自己有了靠山，规矩都忘了？”
说话间，她的心腹嬷嬷端着一盏滚烫的茶水送到我手中。
从前我每次过来，都要跪在婆母面前端着茶，等着茶水把我的手烫到麻木。
等茶温了我才能端给婆母，必须和下人一样，称呼她——
“夫人，请用茶。”
她曾说，这府上只有她一个夫人，而我与贱婢无异。
要是一不小心摔了，会有一盏接一盏的茶等着我。
而这也是那九十九条规矩里，最简单的一项。
但今天，我看都没看那盏茶，依旧端坐在椅子上看着婆母——
“夫人，我们当初约好，我和沈渡成婚三年就和离，我今天来是履行承诺。”
“请您将三年前已经签好的那份和离书，给我。”
婆母悠哉看向我，不屑地冷笑：“是阿渡回来，跟你提了和离吧？”
我沉默着没接话。
沈家瞧不起人，自以为是的姿态我这三年早就领略够了。
婆母吩咐嬷嬷去拿和离书，还不忘奚落我。
“我早就说了，这个婚你迟早要离。”
“你一个攀附权贵的罪臣之女，无论再怎么努力，阿渡都不会喜欢你。”
“你既然识趣和离，阿渡也带着公主回了京，一切都该回归正轨了。”
婆母说够了，接过嬷嬷递来的卷帛扔给我。
坚硬的卷轴擦着我的眼尾，摔在地上。
我忍着眼尾的刺痛，弯腰捡起文书翻开看。
沈渡确实签了名字。
看沈渡昨晚的意思，他应该是不知道有这么一份和离书的。
也不知道婆母是用什么办法让他签了字，不过这都和我无关了。
只要签了字，就有律法效力。
我把文书仔细放进了袖中，走出婆母院子的那一刻，风刮着雪花落在我的肩头。
很冷，但我的心却热乎乎，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沈渡没离开多久就匆匆赶回来了，他视线扫过我眼尾的红痕。
顿了一瞬，温声道：“母亲脾气不好，辛苦你了。”
我攥着袖中的和离书，摇了摇头。
“没事。”反正，不会再有下次了。
沈渡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提起了我之前被他拿走的诗稿。
“军中幕僚反馈，你的《念双亲》和诗人‘沉鱼’的笔风过于相似，存在抄袭的可能。”
“你的那份诗稿，我已经做主焚毁了。”
“沈温氏，就算自娱自乐，但我也希望你要有基本道德，尊重别人的心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