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弦刻意揉乱头发,冲出去高声呼喊:“走水了!快来人啊!”
距离别院不远处,三人骑着三匹高头大马朝着京城而去。
听到呼救,三人勒马,左后方的随从对为首的人说:“大人,前方似乎走水了。”
为首之人偏头,火光照亮他半边侧脸,眉若工笔,唇线锋利。
“且去看看。”
…………
“走水了,走水了,救命啊!”
李清弦奔到门外呼救,附近零散居住的农户闻声赶来,齐心协力救火。
火势凶猛,足足折腾半宿,才终于平息。
黎明到来,照着满地焦黑。
有农户报了官,官府的衙役被惊动,赶来的时候火已熄灭。
但并不妨碍他们询问情况。
“我说娘子,前几日夜里不是刚烧过一回吗?怎么又走水了?”
李清弦站在废墟边,头发散乱,衣裙上也有焦洞。
她正要答话,衙役突然一骨碌直起身,朝身后奔过去。
原是雾山县令来了。
县令身着官服,疾步赶来,却在瞥见角落立着的一道身影,瞬间收敛所有威仪架子,恭迎过去。
“下官见过姜大人,大人不是昨晚回京了,怎么……”
那被恭迎的年轻男子随意整了整袖口,下巴扬起朝废墟处儿点了点。
“这不是遇上火情,多待了些时辰。”
李清弦记得他,当时火场混乱,他站在旁边不拎桶也不泼水,袖手旁观。
是他身边的两个随从冲过来帮忙救火。
天色昏暗加之火烧眉毛,李清弦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细究,现在终于能好好看清那人。
他五官生得极为出众,浓眉深目,眼尾细长上挑,带着天家子弟才有的凌厉贵气。
玄黑色的窄袖长袍,领缘与袍角镶暗红滚边,似乌云里透出的一线晚霞日光,明明暗暗。
仅仅一个照面,李清弦便觉得眼前的男人不好糊弄。
县令转身对李清弦道:“这位是京城来的肃清司指挥使姜大人,为何三天内两次走水,到底发生何事,你赶紧说清楚。”
姜楚戈也微微偏头,不动声色地将她从头顶打量到脚底。
女子立在残垣焦土边,一身衣裳被烟火熏得脏乱,辨不清容貌。
即便如此,仍能看出她眉眼生得灵动精致。
尤其是那双眼睛从一堆灰扑扑的污迹里露出来,又亮又干净,如同被水洗过的琉璃珠子,活泛得压不住。
姜楚戈开口,声线低沉磁性,“说吧,到底发生何事?”
李清弦原本准备好了一套说辞,但她突然意识到眼前的男人并不好搪塞。
太平顺的说辞,容易露出破绽。
李清弦改了策略。
“我、我……夜里灵堂起火,我也就眯了会儿,醒来的时候,到处都是火……”
她把话说得颠三倒四,前后不通。
说到着急处,手上的动作比嘴里的话还急,眼眶里更是有水光在打转。
姜楚戈移开目光,显然是失了耐心。
县令倒是个和善的,温声安抚道:“娘子莫怕莫怕,大人在此,不过是循例问话,你把事情从头到尾说明白便是。”
李清弦用手背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吸了吸鼻子,好半晌才稳住心神。
“几日前天干物燥,屋里的烛火没看好走水了,我的婢女……弦儿烧死在屋中。”
“我给她设灵堂,给她烧纸,周嬷嬷在旁守着,让我去休息,我实在撑不住就眯了会儿,等我闻到烟味的时候,灵堂已经走水了……”
一句一哽咽,李清弦终于把话说完。
“宅子里只有你们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