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笑了,站起来,把碗收走,去厨房洗碗。
水龙头的声音哗哗响着,他还哼了一段歌。
我坐在餐桌前,把那份协议叠好,放进包里。
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短信,没有署名,只有一句话。
"他上周在妇幼保健院陪一个女的做产检。"
发信息的号码我不认识。
我没回复,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张建业从厨房出来,围裙还没解。
"明天我来开车,九点前到。签完我请你吃那家你喜欢的椰子鸡。"
他笑着,语气里带着一种轻快,像卸下了什么重担。
"好。"
我上楼,进卧室,关上门。
床头柜第二层抽屉里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是我爸去世前一年交给我的。
我没打开,只是用手摸了摸,确认还在。
然后关灯,躺下。
楼下,张建业又打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这栋房子隔音不好。
"搞定了,她明天签。对,净身出户。放心吧,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闭着眼睛,听他笑了一声。
"等过完户,咱儿子就能在这读书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张建业穿了件白衬衫,头发打了发胶,站在门口等我。
他平时在家穿拖鞋和旧T恤,今天难得正式。
像去领奖一样。
车上他话很多,说离完婚请我吃顿好的,说等公司的事处理完请我看电影,说一个月后就复婚,让我别担心。
我看着窗外,没接话。
民政局门口停着一辆白色小车,赵曼靠在车门上看手机。
看见我们的车过来,她把手机揣进口袋,朝张建业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太熟悉了。不是对表哥的笑,是对男人的笑。
张建业停好车,对我说:"我先去取号,你等一下。"
他下车跑过去,路过赵曼身边的时候,赵曼拉了一下他的衣角,说了句什么。
他低头笑着回了一句,然后快步进了大厅。
赵曼这时候朝我这边走过来。
她弯腰敲了敲车窗。
我摇下来。
"嫂子,"她笑着说,"建业哥让我来帮忙做个见证,你别介意啊。"
"不介意。"
她拉开后座车门坐进来,一股香水味。
不是便宜货,是那种专柜里三四千一瓶的。
"嫂子,其实建业哥这几天压力可大了,公司的事你也知道,他晚上都睡不着,我看着都心疼。"
她说"心疼"两个字的时候,手放在自己小腹上。
很轻的动作,像是下意识的。
我看见了。
"嫂子你放心,就是走个形式,房子不会出问题的。"
"我知道。"
张建业从里面出来,冲我们招手。
我下车,走进去。
大厅里人不多。工作人员把表格递过来,我们各自填写,签字,按手印。
全程不到二十分钟。
绿色的离婚证发下来两本,一人一本。
张建业把证书翻开看了看,塞进上衣内袋,拍了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