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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三天后，哈尔滨最高档的江畔温泉酒店顶层套房。
我姥爷一边嚼着大蒜，一边看着手里的红头文件，笑得合不拢嘴：
“秀娟儿，北大荒集团那边的生态农业项目已经签约了，三个亿全投进有机大豆深加工。”
“省里给了最高级别的免税政策，还配了五千亩黑土地，这盘棋，你盘得漂亮！”
我妈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真皮皮衣，脚踩高筒雪地靴，整个人容光焕发，哪还有半点在陆家庄园里唯唯诺诺的模样。
她喝了一大口热豆浆，转头问我：
“清猗，国防科大的特招考核通知书下来没？”
我扬了扬手中的特快专递，嘴角忍不住扬起：
“昨天就送到了，全国计算机视觉大赛一等奖保送，下个月直接去长沙报到。”
“陆明哲还以为我是个只会背名媛守则的呆子，他根本不知道我高二就已经进了中科院的联合实验室。”
我妈笑着揉了一把我的头发：
“我闺女随我，聪明劲儿全长在骨子里，不像那个沈若华，天天装得跟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似的，肚子里全是一包烂草。”
正说着，套房大门被助理轻轻推开：
“霍总，楼下有位姓陆的先生，带着一个女的，在酒店大堂跪了三个小时了，非要见您。”
我妈挑了挑眉，放下茶杯：
“这么快就找来了？看来顾夫人那边的催债公司手段挺硬气啊。”
“走，闺女，换身行头，跟妈下去会会旧相识。”
五分钟后，酒店大堂。
往日不可一世的陆明哲，此刻头发蓬乱，眼眶凹陷，身上那件价值数万的羊绒大衣皱皱巴巴，沾满了雪水和污迹。
沈若华瘫坐在他身旁，原本精致的卷发被冷风吹成了鸡窝，脸上的粉底被泪水冲出一道道沟壑，狼狈得像个疯婆子。
一见到我妈走下电梯，陆明哲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我妈脚边，伸手就要去抓我妈的裤脚：
“佩琼！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顾家带着经侦去查封了陆氏的总部大楼，若华的画廊被认定为非法集资，所有的投资人都在堵我的门！”
“只要你把那三个亿调回来借我周转，我立刻跟沈若华断绝所有关系，我发誓以后家里全听你的！”
我妈后退半步，厌恶地避开他的手：
“陆总，大堂地上凉，别把您那身娇贵的高定西装给跪脏了。”
“您不是嫌我嗓门大、一身酸菜味，配不上您陆家的高雅门第吗？”
沈若华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早已没了半点名媛气派：
“佩琼妹妹......求求你放过我吧！那些贷款全是用我的名字借的，如果明天还不上，我会被判刑十五年的！”
“我不该抢你的项链，我不该逼清猗去英国，都是我的错，我给你磕头了！”
说着，沈若华竟然真的当着满大堂客人的面，咚咚咚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磕起头来。
周围围观的旅客纷纷拿出手机拍照录像。
我冷眼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讽刺无比。
当初她在半山庄园里逼我退学、逼我妈交出地皮时，何曾想过自己会有今天这样摇尾乞怜的一刻？
陆明哲抬起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清猗！我是你亲生父亲！你劝劝你妈啊！”
“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陆家破产，看着你爸爸去跳楼吗？！”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神情冷漠如冰：
“陆先生，三天前在庄园里，你亲手打了我一记耳光，逼我滚出陆家。”
“那张保送国防科大的推荐信，是我自己拼了三年命换来的，与你没有半点关系。”
“你为了哄沈阿姨高兴，踩着我和我妈的骨头往上爬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是我父亲？”
陆明哲面如死灰，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我妈招了招手，酒店的八个彪形大汉保安立刻围了上来。
“把这两堆垃圾扔出酒店大门。”
我妈拍了拍皮衣上的浮灰，居高临下地啐了一句：
“以后要是再敢踏进黑龙江一步，老娘让你们横着滚回江南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