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像是被重锤狠狠砸过,钝痛蔓延开来,我挣扎着睁开眼,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纯白,
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记忆一片空白,我是谁?这里是哪里?
身旁传来一道低沉清冷的男声,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醒了?”我转头望去,
男人站在床边,身形挺拔,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帝精心雕琢,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周身透着一股疏离的贵气。他长得极好,是那种让人一眼就移不开视线的帅气。
护士笑着跟我说:“**,你车祸失忆了,这位是陆眠先生,你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他一直守着你呢。”马上要结婚?我的老公?我望着眼前的陆眠,心里泛起一丝好奇,
还有点莫名的悸动。这个男人,就是要和我共度一生的人吗?看着确实很不错,
长相、气质都无可挑剔。可下一秒,陆眠的话,却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让我浑身发冷。
他薄唇轻启,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甚至带着几分抗拒:“别听护士乱说,
我们没有要结婚,不过是家族联姻,逢场作戏罢了。我有喜欢的人,这场婚礼,取消了。
”取消了?我心里猛地一闷,一阵尖锐的痛感猝不及防地袭来,不是头部的伤口痛,
而是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喘不过气。我下意识地捂住胸口,眉头紧锁。
是车祸的后遗症吗?不然我为什么会因为一个陌生男人的话,这么难受?“你怎么了?
”陆眠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异样,他看着我捂着胸口的手,眼神莫名,有慌乱,
有紧张,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晦涩,可转瞬即逝,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我缓了好一会儿,
才勉强平复下来,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车祸后遗症,心脏有点不舒服。
”我心里打定主意,等身体好点,一定要去好好看看医生,我还年轻,
可不能让心脏出什么问题。陆眠就站在原地,神色复杂地看着我,薄唇动了动,
终究没再出声,只是周身的气压,更低了。病房里陷入沉默,气氛压抑得让人难受。
我看着他,心里满是歉意。毕竟是因为我车祸,耽误了婚礼,虽然他说只是逢场作戏,
可取消联姻,总归会让他为难。等胸口的闷痛稍稍缓解,我轻声开口,
语气带着真诚的歉意:“不好意思,因为我的事,让你久等了,还让你取消婚礼,麻烦你了。
”陆眠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淡声说道:“没事,本来就不是真心想办的婚礼,
取消了正好。”他说得云淡风轻,可我却莫名觉得,他的语气里,藏着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
但我失忆了,对他一无所知,也不想深究。既然他有喜欢的人,不想和我结婚,
那我自然要尊重他的选择,成全他的幸福。我看着他,认真地说:“你放心,
我不会缠着你的,既然你有心上人,那我们的婚约取消就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我以为我说这话,他会如释重负,甚至会开心。果然,陆眠的神色明显松了口气,
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不少,连语气都变得温和了许多:“你好好养病,身体最重要,
爷爷和你父母那边,我会去亲自说明,不会让你为难。”我点了点头,心里没有丝毫怨怼,
只觉得这样也好,互不耽误。可我没想到,取消婚礼的事,会闹得这么大。
陆眠是在我们婚礼前夕,当众宣布悔婚的。我们两家是世交,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
是所有人眼中天造地设的一对,门当户对,青梅竹马,这场婚礼,更是被两家长辈寄予厚望,
等着看我们皆大欢喜。他临时悔婚,无异于狠狠打了两家长辈的脸。我后来听父母说,
陆爷爷气得当场摔了茶杯,把陆眠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糊涂,说他放着好好的婚事不办,
非要胡来。我父母脸色也难看至极,觉得颜面尽失,可事已至此,也只能接受。
我去陆家道歉的时候,刚好碰到陆眠被陆爷爷训完话从书房出来。
他脸上没有丝毫被责骂后的沮丧,反而神色轻松,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脚步都透着轻快。我心里暗自猜想,他肯定是因为能摆脱这段联姻,去娶自己的真爱,
所以才这么开心吧。这样也好,他能得偿所愿,我也能彻底放下,
不用面对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我失忆后,对陆眠没有任何过往的记忆,
就像面对一个陌生人。可好奇之下,我翻遍了自己的手机,在一个隐藏的加密文件夹里,
看到了无数关于他的东西。点开的那一刻,我愣住了。里面全是照片,从我们小时候,
到长大成人,整整二十年。照片里的我,笑得一脸灿烂,要么是强行搂着他的胳膊,
要么是踮脚趴在他的背上,要么是凑在他身边**,眼神里满是痴迷与欢喜,
毫不掩饰对他的爱意。而陆眠,从小时候那个一脸倔强、满脸不情愿的小男孩,
变成了后来神色淡漠、眼神疏离的少年,再到现在这个高冷寡言的男人。每一张照片里,
他都没有看镜头,眼神要么飘向别处,要么带着抗拒,没有一丝对我的温柔,
更没有半分爱意。原来,以前的我,这么喜欢他,喜欢了整整二十年,卑微又执着。原来,
他一直都这么不喜欢我,一直在抗拒我。我一张张翻着照片,心里又开始闷闷的,不是难过,
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就像是在看另一个陌生少女的青春,执着又让人心疼。
可这些,对现在的我来说,都已经是过去式了。失忆,对我来说,反倒像是一种解脱。
不用再带着二十年的执念去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不用再勉强自己迎合他,
不用再活得那么累。现在这样,挺好的。他不用再委屈自己应付我,
我也能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医生说我术后需要静养,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也不能有太大的压力,让我多出去散散心,放下心里的沉重,好好休养。我想起以前的自己,
为了能和陆眠上同一所大学,高中三年拼了命地学习。我翻到一张高中时期的纸条,
是我写给他的,字迹稚嫩又认真:“陆眠,我们考同一所大学好不好?”下面没有他的回复,
可我模糊的记忆碎片里,似乎想起当时问他这句话的时候,他没有说话,
只是攥紧了手中的笔,指节都泛白了。现在想来,他当时应该是不愿意的吧,
只是碍于两家的交情,不好意思直接拒绝我,只能用沉默来回应。我还在抽屉最深处,
找到了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装着我**他的无数照片,他用过的笔,他不小心落下的书签,
还有一枚温润的玉镯。那是陆阿姨在我们订婚的时候,亲手送给我的,
说是陆家传给儿媳妇的信物,代代相传,很是珍贵。玉镯很漂亮,质地温润,水头十足,
一看就价值不菲。我拿起来,戴在自己手上。因为车祸,我脸色苍白,身形也瘦弱,
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这枚贵重的玉镯戴在手上,非但不好看,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透着一股凄凉。我看着手上的玉镯,轻轻叹了口气,摘了下来,放回盒子里。
这是陆家儿媳妇的东西,我既然和陆眠取消了婚约,就不配再戴着它,明天,
我就把它还给陆阿姨。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东西,订了下午去乡下外婆家的车票。
我想好了,休学一年,去外婆家好好散心,远离这座充满过往的城市,放下所有的包袱,
拥抱新生。我带着玉镯,去了陆家。刚好陆眠也在,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手机,
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心情看起来格外好,想必是在和他的心上人聊天吧。我平静地走过去,
轻声跟他打招呼:“陆眠,早。”陆眠抬头看我,眼神闪烁了一下,匆匆应了一声,
就拿起外套,急匆匆地出门了,脚步慌乱,甚至都没看我手里拿着的玉镯盒子。
我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只觉得他是急着去见自己喜欢的人。
陆阿姨从楼上下来,看到我,脸上立刻露出温柔的笑容,快步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满眼心疼:“囡囡,你怎么来了?身体好些了吗?怎么不多休息休息?”陆阿姨的手很暖,
语气也格外温柔,让我心里一暖。我把玉镯盒子递给她,轻声说:“阿姨,这个我不能要,
我和陆眠的婚约取消了,这是您传给儿媳妇的镯子,我不配戴。”陆阿姨看着盒子里的玉镯,
脸上满是惋惜,眼眶都红了,她拉着我的手,哽咽着说:“傻孩子,
阿姨一直都想让你做我的儿媳妇,喜欢你这么多年,是我家陆眠不争气,
不知道珍惜你这么好的姑娘。囡囡,你别难过,就算做不了婆媳,
你也依旧是阿姨最疼爱的孩子,跟我的亲女儿一样。”我被陆阿姨的话暖到了,
心里的憋闷瞬间消散了不少。原来,我之前舍不得把镯子还回去,不是因为陆眠,
而是因为舍不得陆阿姨。这么多年,陆阿姨一直待我极好,温柔体贴,把我当亲女儿一样疼,
这份情谊,我一直记在心里。我抱着陆阿姨,鼻子酸酸的:“阿姨,谢谢您,
我也一直很喜欢您。”“好孩子,”陆阿姨拍着我的背,轻声安慰,
“你要去外婆家散心是吗?去吧,乡下空气好,好好休养,别想不开心的事,
有空就给阿姨打电话,阿姨去看你。”我点了点头,和陆阿姨告别后,就回了家。
收拾行李的时候,我把那些关于我和陆眠的照片,全都找了出来,随便找了一个塑料袋装着,
袋子看起来破破旧旧的,跟垃圾袋没什么两样。我本来就打算把这些旧东西全都丢掉,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要彻底放下,重新开始。收拾东西的阿姨进来打扫,
看到角落里的袋子,以为是垃圾,顺手就拎出去丢掉了。等我发现的时候,
阿姨急得满脸通红,一个劲地跟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那是垃圾,
就丢掉了,我现在马上去找回来!”我连忙拉住她,笑着摇了摇头:“没事的阿姨,
不用找了,本来就是要丢掉的东西,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丢了正好,我不在意。”那些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