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气少女/斯文败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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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目光的逼视下,她的脸红了,红得就像大马士革蔷薇。
炽热,朝气,懵懂,浪漫,诗意和青春——她对他来说,一目了然。
*
路漫漫站在宿舍区门口,看着眼前那辆白色的吉利,又看了看敞开的副驾门,踯躅不前。
她蹙着眉盯了半晌,怯生生地开口:“燕芸,我们真的要去吗?”
驾驶座上的女孩探出头来,长发披肩,妆容精致,眉眼温柔,穿着一件素黑的吊带裙。
她看着路漫漫那副如临大敌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喂喂,你这眼神让我很伤心诶。我可是老司机了好吗,你这是不相信我?”
路漫漫:“可是,你驾照昨天才拿到。”
燕芸:“但技术已经炉火纯青了。”
“那为什么你科目三考了三次?”
燕芸一噎,她张了张嘴,愣是没找出反驳的话来。
只好换上一副黯然的神色,叹了口气:“漫漫,你知道的,我今天心情不好。”
路漫漫看着她,到底还是心软了。
她知道燕芸今天心情很不好,因为她昨天晚上突发奇想用小号测试她的男朋友,结果当晚就约了出来。
“我找我表妹要了个实名认证的微信,朋友圈放了几张稍微**点的网图。刚加上的时候,他还装模作样问了两句,问我谁啊,怎么加上的。我说可能搜错号了,但加都加了,随便聊聊也行,他倒好,真就顺着台阶下了。”
燕芸坐在驾驶座,越说越来劲:“后来聊得热乎,**脆对着地图,在他公司附近随便挑了个小区报给他。你猜怎么着?他还真去了。”
“杭州那晚下着毛毛雨,他伞都顾不上拿就跑出门了,估摸着真以为走了什么狗屎运,被杭州本地富婆美女看上了。结果到了地方没见着人,我又把他从南门忽悠到北门,让他沿着小区整整找了三圈。”
听到这儿,路漫漫睁大了那双清澈灵动的眼睛,小脸蛋透着几分娇憨,由衷地赞叹:“燕芸,你好厉害啊。”
燕芸被路漫漫那满眼钦佩的眼神看得更来劲了,嘴角压都压不住。
“厉害吧?还有更厉害的呢。”她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比划着:“你是不知道,我让他淋着雨找了快半小时,之后还给他发了条语音,用那种嗲嗲的声音说,哥哥,你是不是骗我的呀,你是不是根本没来?我好失望哦~”
“最后我给他发了句‘算了,你找不到我的,回家吧’,然后直接拉黑删除一条龙。”
路漫漫张着小嘴,盯着燕芸看了好几秒,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怎么这么坏。”
“我坏?”燕芸挑了挑眉,“他劈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坏不坏?”
路漫漫点了点头:“那倒是。”
“他那种人就该治一治,不然真以为……”
话音还没落地,路漫漫的眼睛突然瞪得溜圆,小脸瞬间煞白,尖声大喊:
“燕芸,刹车——!”
燕芸猛地回神,瞥见前方亮起的车尾灯,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脚猛地往下一踩——
“嘭——”
一声巨响。
巨大的惯性把两人狠狠往前甩,又被安全带猛地拽回来。
路漫漫脑子嗡嗡的,眼前一阵阵发黑,等她回过神来,只看见燕芸趴在方向盘上,整个人都是懵的。
安全气囊弹了出来,白色的粉末飘在空气里,呛得人直咳嗽。
路漫漫的声音在发抖,“燕芸,你还好吗?”
燕芸慢慢抬起头,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漫漫,刚才我踩的是什么…?”
“好像是……油门。”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路边传来一声尖锐的喇叭声。
两女孩同时一个激灵,才颤颤巍巍下了车。
两个人并排站在那辆黑色跑车后面——
车尾凹进去一大块,漆面碎成蛛网,碎片洒了一地,有几块还挂在上面,摇摇欲坠。
惨不忍睹。
惨绝人寰。
路漫漫盯着那车身,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怔怔地出神。
就在这时,驾驶座的车门推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门框上。
紧接着,一道修长的身影下了车。
梁修远站稳后,先淡淡扫了一眼后方。
红绿灯口,限速四十的街道,他开得并不快,并且离红灯有段距离就开始减速,就这样还能有不长眼的直挺挺撞上来。
而且这力道,显然是奔着要给他送走。
如果不是看清肇事者是俩小姑娘,他真以为会是仇杀。
他收回视线,正要迈开步子——
“这不大众吗?”
一把清甜脆亮的嗓音,在空气里炸开。
梁修远脚步一顿。
他缓缓转头,看向那个穿红裙子的女孩。
她正指着他那辆两千三百万的科尼赛克AgeraRS,国内唯一一台,前天刚提的新车,用一脸认真的表情,发表了如上鉴定结论。
梁修远就站在那儿,目光落在她发白的小脸上,先是沉默,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
是气笑。
燕芸一巴掌拍在路漫漫的胳膊上:“你又上哪儿看的盗版广告,什么大众,这是科尼塞克!”
路漫漫困惑地眨眨眼。
她对车真的没什么研究,看燕芸的表情这车应该不便宜,但她这样偶尔看个言情小说的,贵的车里也就认识个迈巴赫。
霸总人均标配不是。
燕芸看着她清澈又迷茫的眼神,绝望地闭了闭眼:“没记错的话,这车两千多万。”
“多少?!”路漫漫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瞬间读懂了燕芸眼底的绝望。
以及路过的人,频频投来的同情目光。
女孩儿缓缓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软得发颤:“那得赔多少钱呀?”
“把咱俩卖了都赔不起……”燕芸欲哭无泪。
一声轻脆的车门闭合声,才终于将两个吓懵的小姑娘拉回神。
路漫漫顺着声音抬眼,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不远处那个站在秋日烈日里,周身都泛着冷光与贵气的男人。
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三件套剪裁恰到好处,勾勒出挺拔利落的身形,内搭白衬衫衬得肤色冷白如玉,暗纹领带规整地系在颈间,处处透着矜贵雅致。
棕黑色短发打理得干净利落,左耳一枚黑色圆耳钉点缀其间,将一身儒雅涵养撕开一道口子,泄出几分随性桀骜。
成熟男人独有的压迫感与魅力,在他周身层层漫开。
他正微微蹙着眉,打量着被撞的面目全非的后车尾,然后,才步履从容地朝两人走来。
路漫漫这才回神,目光重新落向那辆被撞的亲妈都不认识的后车尾,双腿直发软。
一旁的燕芸状态比路漫漫更糟,车是她开的,也是她撞的。
追尾一辆价值千万的豪车,这对她们两个大学生来说简直是天塌了。
“叔叔…对不起啊。”路漫漫小声道。
“叔叔对不起!”燕芸也跟了一句。
闻言,男人动作一顿,他淡淡挑眉,偏过头来,一双狐眸沉沉锁住路漫漫的脸,似笑非笑:
“你叫我什么?”
路漫漫被他问得一愣。
她抬起头,认真端详起他的脸来。
那张脸生得极为英俊,眉宇间透着悠悠岁月沉淀的痕迹,却又让人看不出具体的年龄。
难道……他是觉得自己被叫老了?
那不然,叫哥哥吗?
总感觉太套近乎了,有点叫不出口.....
女孩儿脸颊微红,嗓音温软:
“师傅,对不起啊。”
梁修远:“?”
燕芸赶忙又拍了她一下,找补道:“先生,我不是故意撞你车的……你看看损失了多少,我会赔的……”
路漫漫恍然大悟。
梁修远侧眸扫了眼车尾:“维修大概两百万左右,走保险吧。”
话一出口,两女孩脸上没有了一丝血色。
燕芸:“没有保险,车是租的……”
男人似是被气笑了,微微眯着眼看向燕芸:
“没有保险,那你拿什么赔?”
燕芸站在原地垂着头,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也憋不出一个字儿来。
这时,路漫漫往前挪了一小步,鼓起勇气开口:“先生……”
男人黑眸陡转,目光落到她身上。
她被他看得一愣,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声音软下来:“你、你等一下。”
说着,她掏出手机,打开了万能的小红书:
“求助,女大学生撞到豪车了怎么办!”
梁修远看着两个小姑娘凑在屏幕前手足无措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悠闲地倚靠在车门边,拨弄打火机点了支烟,烟雾散漫地从唇边溢出,他才抬眼,不紧不慢地往两女孩儿那瞥了一眼。
其中一个女孩儿穿着黑色吊带,妆容精致,打扮成熟。
可惜年纪太小,终究是撑不起那身行头,虽然漂亮,但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他黑眸陡转,看向一边的路漫漫。
青白的烟雾从薄唇间缓缓溢出,模糊了视线,男人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刚才下车后,梁修远正面看到路漫漫的第一眼,他突然就有些挪不动步了。
只不过后来想起来,**是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那女孩穿着一条张扬如火烧云般的红色罗裙,一头飘逸的长发间别着同色发饰。
乍一看是个明艳的大美人,可眉宇间却是藏不住的青涩稚嫩,妆容淡得近乎素颜,五官娇好,白净的脸颊透出淡淡粉晕,灵动又甜美。
尤其那双会说话似的大眼睛,状如桃花,像藏着细碎星芒,眸光流转间,纯真又勾人。
男人眯了眯眼,神情讳莫如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