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罗美娟许棠蒋明远全集小说_撞见老板娘密会，我按下了录音笔完结版阅读
【开篇简介】我叫许棠，在恒泰药业做质量专员。公司坏，老板坏，老板娘更坏。
加班到半夜是常态，工资条上永远只有基本工资。年初我在孵化园门口遇到个道士，
他说：别急着离职，仓库灯亮三次再走。我当他随口一说。直到那晚二十三点半，
打印机卡纸吐出半张改过日期的记录，老板娘领着一个男人进了旧仓库，
进门之前说了句“灯亮三次再进去”。我躲在打印间，把口袋里那支签字笔的笔帽按了下去。
录音键是笔夹，针尖大的红灯藏在白漆底下。两分四十秒。
我在那个夜里明白了一件事：这个班，不能再白加了。
##第一章二十三点半的仓库灯23:30。我还在加班。电脑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疼。
打印机卡纸了。我伸手去掏，从滚轴里拽出半张A4纸。纸角有一点红，像谁捏着边按过。
不是血。是指甲油。我把纸展开对着日光灯。是温湿度记录表。
日期那一栏被人划了一道——六月十二，旁边用黑笔改成六月十五。签字栏空着。
我把纸对折，塞进工牌套后面。工位上贴着一张便签：本周完成近三年留样台账。没有签字，
没有日期。我把它撕下来揉成一团，又摊平了放回去。为什么加班？公司坏。老板郑广发，
办公室挂着“上善若水”，紫砂壶比我们部门电脑贵。他每天穿西装来上香——不烧香，
就是让整层楼闻见他香水味。老板娘罗美娟管采购和财务。她说话轻，笑也轻，
签起字来一点不轻。上个月我提加人手，她回我：“年轻人不要把困难挂在嘴上。”行。
困难不挂嘴上，挂纸上。这张改过日期的温湿度记录，就是挂纸上的那种困难。
为什么还不离职？因为年初，我在孵化园门口的煎饼摊，遇到一个道士。灰道袍，
头发扎得整整齐齐，蹲在路边啃煎饼。我付钱时他抬头看我：“姑娘，你在恒泰上班吧。
”我说您怎么知道。他指了指我工牌。他看了两眼，说：“别急着走。仓库的灯亮三次再走。
”我以为他下句要卖平安符。他啃完煎饼，把纸袋叠成三角，塞进袖子里，走了。
纸袋上画了个小框，框里三个字：第三排。现在想，那身道袍洗得发白，袖口却缝了内衬。
不像江湖骗子，像穿惯了工装的人。我把这事记在手机备忘录里，标了日期。今年三月十四。
打印机这周坏了四次。前三次是墨粉，这次是卡纸。修打印机的师傅说下周来，我回他好。
这批记录等不到下周。打印机不响了。走廊那头传来高跟鞋声。我把工牌翻了个面，屏住气。
脚步声停在仓库门口。我听见罗美娟的声音，比平时低半度：“灯亮三次再进去。
感应灯坏了，得等它自己跳。”另一个男声笑了一下。我认得。蒋明远，
恒泰最大供应商的代表。上个月来对账，坐在会议室里剥橘子，橘皮扔了一桌。
我把抽屉拉开一条缝。签字笔躺在里面，笔帽白漆掉了一小块。笔是去年买的。
录音键在笔夹，红灯只有针尖大，藏在白漆底下。我按下去。他们进了仓库。
脚步声一直往里走。我贴着打印间的墙往外挪。走廊尽头是旧仓库的铁门，没关严，
露出一道缝，灯光从里面反出来。“……记录明天换掉。”罗美娟说，
“六月那批全换成新模板，你别签字。”蒋明远问：“那蓝盒呢？”“蓝盒先别动。
”罗美娟说，“审计的人来之前，仓库里的东西我一个个过。蓝盒放最后。
”蒋明远又问：“六月那批货的批号怎么办？”“掺在七月里出。”“客户那边呢？
”“客户只看报告。”罗美娟说，“报告好看就行。”我后颈一凉。“许棠还在加班？
”蒋明远问。“在。打印间。”罗美娟顿了顿，“不必管她。
一个连加三个月班也不敢吭声的，能干什么。”铁门里传来动静。“灯亮了。”蒋明远说。
灯灭了三次。脚步声往仓库深处去。我退回打印间，把笔按停。两分四十秒。
我手背贴着桌面，不敢让手指离开——怕屏幕亮起来。走廊那头，
罗美娟喊了一声：“许棠——”我把笔塞进工牌套后面，和那半张纸挤在一起。“哎，来了。
”我应得很快，快到自己都吓了一跳。我拉开打印间的门。走廊的灯忽明忽暗。
罗美娟站在仓库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她手腕上系着根红绳。
红绳末端，坠着一把钥匙。##第二章升职通知第二天九点，晨会。
罗美娟把一杯温水放在桌沿，没喝，先看我。“许棠，档案室缺人。今天调过去。
”“质量档案室？”“嗯。近三年温湿度记录，全部重打。六月开始。”六月。我抬头看她。
她正低头翻本子，手腕上那根红绳换了个方向，钥匙坠在里侧，看不见了。
“纸质的也要重打？”“都重打。”她合上本子，“以前的模板不规范。审计要看新模板。
”“三年的量。”“三天。”会议室静了一秒。陈姐在我旁边咳了一声。
我看着罗美娟：“好。”罗美娟点点头，笑了一下：“年轻人，多锻炼。”散会后，
陈姐把我拉进茶水间。“昨晚你几点走的？”“十一点四十。”“监控室的老赵说，
老板娘昨夜十二点调了走廊录像。”陈姐压低声音，往门口看了一眼，
“只看十一点到十二点半那一段。”“看自己有没有被拍到？”“看还有谁。
”我把杯子放下。热水在杯底转了两圈。“陈姐，审计什么时候来？”“不晓得。
她每次审计前都支开财务，说碎纸机要修。”陈姐把抹布拧干，“你小心点。
”我刚出茶水间，郑广发从电梯里出来。“许棠。”我站住。他西装扣子没扣，
领带松了半寸，像是刚从外面回来。“昨天加班到几点？”“十一点四十。
”“仓库那边有动静吗？”“仓库？”我眉头没动，“我没往那边走。我在打印间。”“哦。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你妈身体怎么样？”我心里咯噔一下。“老样子。”“嗯。
”他往办公室走，走两步又回头，“档案室那边，好好干。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我。
”我点头。他一走，我才发现手心里全是汗。档案室在三楼最里面，窗户对着旧仓库的屋顶。
我推开门，一股樟脑丸的味儿。柜子靠墙排了四排。前两排新，后两排旧。
最角落那个柜门掉了一颗螺丝，斜着挂。我拉开第二格抽屉，一叠员工名单掉出来。纸黄了，
边角卷着。最上面一张写着“恒泰药业外包包装工名单（补录）”。我一页页翻下去。
第三页，中间偏下。一个名字。王秀兰。我妈。我盯着那三个字，手指头有点麻。
身后走廊有人推车经过，轮子吱吱响。我把名单合上，放回抽屉。手伸到抽屉最里头，
指尖碰到一块硬的东西。掏出来，是一块旧工牌。塑封边开了口，照片上的女人笑得有点挤。
编号那一栏印着：HT-037。我愣了愣，把腰上的钥匙扣拽出来。钥匙扣上挂着的，
也是一块旧工牌。我妈三年前给我的，旧款式，一直没换。我把两块工牌并在一起。
照片一模一样。编号一模一样。背面都有一道划痕，从右下往左上，斜着，
像谁拿圆珠笔重重画了个“三”。我一直以为那是她随手划的。抽屉里那份名单，
还有一行小字：入厂日期，2016年4月。离厂日期，2017年9月。2017年9月。
她受伤，是那年的8月。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陈姐发来一条：档案室那个掉螺丝的柜子，
别乱开，老板娘有钥匙。我回她：哪个柜子？她回：靠墙那个，最旧的。我抬头。
掉螺丝的柜门就在我左侧一米的地方，开着一条缝。我蹲下去，把柜门拉开。里面是空的。
只在底板角落，剩一道长方形的灰印。灰印的大小，像个档案盒。
##第三章第三排货架当天晚上，我又留了。八点半，办公室只剩我一个。
陈姐下班前在门口停了一下。“今晚别太快走。”“我会注意。”“仓库那边，
感应灯坏了好长时间。”她说，“亮三下，灭三下，再亮。你别记错。”我看着她。
她已经拎包下楼了。九点，十点，十一点。我把手头的打印任务做完，关了显示器。
走廊全黑。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牌还亮着。**着打印间的门，数时间。十一点四十。十二点。
仓库那边，感应灯亮了一下。灭。第二下。灭。第三下。灯亮着，没灭。走廊里脚步很轻。
罗美娟推门进仓库。她今晚没穿高跟鞋，穿了双软底鞋。手腕上那根红绳被灯光一照，
颜色发暗。红绳末端，那把钥匙晃了一下。蒋明远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个纸箱。
仓库门半开着，灯光从里面漏出来。我等了十九分钟。门内的光照到走廊地上，晃了晃，
稳了。里头一点声音都没了。我把笔按下去，走进仓库。灯是黄光。货架上落了一层灰。
第一排是纸箱，第二排是成袋的原料。第三排最里头，靠墙站着个半人高的铁皮柜。
我走到第三排。货架背后，靠墙的角落，摆着一个蓝色档案盒。很普通的那种蓝色塑料盒，
边角有裂纹，用透明胶缠了两道。我蹲下去，拿手机照。盒盖上贴着一张标签，
字迹褪成淡灰：07-09。我掀开盖子。第一层是员工名单，比档案室那份厚。
第二层是采购合同副本。供应商那一栏，印着同一个名字：明远商贸。是蒋明远的公司。
第三层，压在最底下，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用圆珠笔写着：工伤补偿，王秀兰。
我一口气没提住。我把信封抽出来，借着手机的光看。里面是一张赔偿协议。甲方恒泰，
乙方王秀兰。金额那一栏是空的。签字那一栏写着我妈的名字，字迹很淡，笔画发抖。
旁边有另一行小字，黑色签字笔，端正得像印刷体：实际支付：贰仟元整。签字：罗美娟。
两千。我妈那年住了三个月院。我又翻了一页。是一张值班表复印件，纸角卷了。
名单上黑压压一列名字，其中一栏打了个勾，旁边写着：王秀兰，包装车间，夜班。
我把那页赔偿协议对折，塞进外套内袋。脚步声。两个人，一前一后。我灭了手机的光，
钻进冷库门后头。冷库门没关严。门缝宽出一指。“蓝盒放那边？”蒋明远的声音。
“第三排后头。”罗美娟说，“审计开始前，全都拉走。”“拉到哪儿？”“旧厂。
我找人处理。”“里面的东西你都看过了？”“看了。旧账、旧人、旧情——都该清了。
”蒋明远笑了一下：“你不怕郑广发那边……”“怕他？”罗美娟声音不高，
“他要知道我动旧账，先得解释当年那张值班表。”灯光晃了一下。“那许棠呢？
”蒋明远问，“她今天进过档案室。”沉默了几秒。“让她打。打得越多，错的越多。
”罗美娟说，“审计那天，我要她柜子里有东西。”我把笔握得更紧。指关节贴着铁皮，
硌得疼。仓库门口，感应灯灭了。外面有人咳嗽——保安巡楼。“走吧。”罗美娟说。
脚步声往门口去。我数到七下，才动。灯又亮了。我从冷库后头出来。蓝盒还开着，
盒盖没合严。我蹲下，把里头的东西照了一遍，才合上盖子。走出仓库时，鞋底蹭到门边，
响了一下。走廊尽头，罗美娟回过头。“谁？”我贴着墙往后缩。灯灭了。灯再亮的时候，
她已经转回去，被蒋明远拉着走了。我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张对折的赔偿协议。还在。
##第四章茶叶罐第二天下午三点，罗美娟把我叫进财务室。
她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封口贴着胶带。“送楼下茶楼。三楼雅间。”“给谁？
”“蒋总。”她把文件袋推过来，“别拆，也别多话。”“好。”“还有——”她看着我，
笑了一下，“昨晚的事，你就当没听见。”我把文件袋拿起来：“我昨晚听见什么了？
”她盯了我一会儿，点头：“去吧。”茶楼在孵化园对面，门脸不大。三楼雅间，门开着。
蒋明远端坐在茶桌后头，正在洗杯。“许**，坐。”我把文件袋放在桌上。他没急着拆，
先推过来一个铁罐。“新茶。拿着。”“蒋总，这不合规矩。”“规矩是人定的。
”他又把另一个信封压在茶罐底下，“这里还有一点，辛苦费。”我没动。
他自己拆了文件袋，翻几页，抬头：“昨晚听见什么了？”“我昨晚在打印间打印。
”“打印间离仓库近。”“打印机响了半个钟头，我什么都听不见。”他笑了一下，
伸手把茶罐盖子掀开：“这茶是安溪的。你不拿，我就不好跟你老板娘交差了。
”我伸手把茶罐和信封一起拿下来，塞进包里。“谢谢蒋总。”他看着我，像看一件新东西。
“许**识相。”我点头。站起来的时候，我把手机在包里按了一下，镜头朝下，对着罐底。
“蒋总，这罐茶我要是喝不惯，能换吗？”“不能。”他笑，“罐子别扔，扔了可惜。
”我把罐子转了个方向。罐底贴着一张标签，白底黑字：明远商贸有限公司。拍完了。
我把包背好：“那我先走了。”“等等。”他叫住我，“你们老板娘说过，
审计前会清一批旧货。”“我不懂仓库。”“你懂。你只是装不懂。”他靠在椅背上，
“装得挺好。”四点半，我推开办公室的门。抽屉开着一条缝。不是我没关，是锁被撬了。
锁眼边有一道新痕，亮亮的。我拉开抽屉。东西没少——笔记本还在，笔也在。
只有那半张温湿度记录，不在工牌套里了。我蹲下去，往桌子底下看。
那半张纸掉在垃圾桶边上，一半被水浸了，字都花了。我把它捡起来，摊在腿上晾。
陈姐从隔壁探过头。“怎么了？”“没什么。抽屉没关好。”她走过来，
压低声音：“今天上午，老板娘又调了监控。”“调哪段？”“打印间门口，
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两点。”她看着我的脸，“许棠，你是不是看见了？”我没说话。
她叹了口气：“你小心。她这个人，认准了谁挡路，不会明着来。
审计前她还会支开财务——碎纸机一坏，财务室就没人。”“碎纸机为什么总坏？
”“老机器。一年坏一次，每次都在审计前。”陈姐笑了一下，“你说巧不巧。
”我把晾着的半张纸折好，塞进内袋。“陈姐，你手上有工资表吗？”她看了我几秒，
说：“有。但不全。”下班前，郑广发从办公室出来。“许棠。”“郑总。”“今晚有空吗？
”他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没往里让，“七点半。我跟你谈谈。”“谈什么？”“谈你妈。
”##第五章老板的保险柜七点半，我上楼。郑广发办公室的门开着。他没开大灯，
只开了桌角一盏。“坐。”我把包放在腿上。他把门关上，没锁，留了一条缝。“许棠，
你在恒泰几年了？”“三年零四个月。”“三年。”他往椅背上一靠，“**事，我知道。
”我心里跳了一下，脸上没动。“她当年在包装车间，夜班，传送带出的事。”他说得很慢，
“当时是我签的停工单。”“补偿呢？”“补偿是你罗姐经手的。”他抬眼看我，“她说，
你妈自己签了个协议。”“协议写了多少钱？”他不说话。“郑总，你想说什么？
”“罗美娟和蒋明远，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没点，捏在手里，
“旧仓库、茶楼、供应商，他们都走得比我近。”“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你去过仓库。
”“我昨晚在打印间。”“我知道。”他笑了一下，“我没说你去过。”他站起来，
走到墙边，把那幅“上善若水”往旁边推。字画后面，墙里嵌着个保险柜。黑灰色，不大，
只露出半面。滴滴滴，密码。他打开柜门，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这是当年的值班表复印件。”他把纸放在桌上，“上面有**名字，也有我的签字。
”我伸手去拿。他把手按在纸上。“你先答应我一件事。”“什么事？”“审计那天，
你出来作证。她怎么跟蒋明远勾连，你怎么拍到的，全说清楚。”“我没有证据。”“你有。
”他看着我，“你手里那支笔。”我后背一凉。“郑总，你开什么条件？”“**旧案，
我帮你翻。”他把那张纸抽回去，“补偿数字，我们可以谈。”“谈多少？
”“先把你妈转院的事办了。”“郑总，我要看清楚。”我把包往身边带了带，
“你给我一份书面承诺。写清楚补偿金额，写清楚你帮我递材料。
”他摇头：“这种事没有书面的。”他从抽屉里又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一张银行卡。
“这里二十万。你先拿着。事成之后，再谈。”我看着那张卡，没动。“嫌少？”“我在想，
这卡里的钱是哪一笔出的。”他笑了：“你挺像**。”这句话让我手一顿。“我妈当年，
也是这么被人劝着签字的吧？”他不笑了。我把卡推回去：“郑总，二十万不少。
可我得先知道这钱是从谁身上出的。”“许棠——”“我明天答复你。”我起身，把门拉开。
走廊里灯亮着。他办公室天花板的角落，有个小小的红灯。一闪一闪。监控灯。我站在门口，
没回头：“郑总，你这办公室里，是不是也装了东西？”他顺着我的目光抬头。红光还在闪。
他没说话。我下楼。##第六章留样丢失早会八点半开始。罗美娟站在白板前，
穿着一件墨绿色真丝衬衫，手腕上的红绳在袖口里若隐若现。她今天来得早，
平时她十点才到。“昨天下午，质量部留样柜少了一批样品。”她目光扫过会议室，
“谁最后进的档案室？”没人说话。陈姐在我旁边低头翻笔记本，翻得哗哗响。“许棠。
”我抬头。“你昨天下午四点到五点，在档案室。”她手里拿着一沓打印纸，
“门禁记录在这里。”陈姐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是我。我在重打温湿度记录，
你安排的。”“重打记录需要动留样柜？”“我没动留样柜。
”罗美娟把一张监控截图放在桌上。画面里我站在档案室走廊，时间显示16:42，
手里抱着一摞文件夹。“这是你。”“这是走廊。我没进留样间。
”“留样间和档案室同一扇门。”“门是开的，但我没进里间。”我指了指截图，
“你再看仔细点，我手里抱着记录纸，连门框都没挨着。”罗美娟把截图收回去，没接话。
“散会。许棠留下。”会议室门关上，其他人窸窸窣窣往外走。陈姐最后一个出去，
带上门时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型是“小心”。罗美娟没坐，站在窗边，手里多了一张纸。
“这是离职单。”她把纸推过来，“保管不当，自愿放弃补偿。签了，工资结到今天。
”我看那张纸。打印好的，连我的名字都填好了，只差一个签名。“罗姐，留样丢了，
报警了吗？”她顿了一下。“内部处理。”“多少留样？批号多少？哪天生产的？
”“你不需要知道这些。”“我管质量档案三年。留样台账在我手里。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昨天下午四点十分，我打印完温湿度记录，
四点二十五分离开档案室。门禁记录可以查。但留样柜的钥匙，在你手里。
”罗美娟的笑没了。“你说什么？”“档案室留样柜的备用钥匙，一直挂在财务室。
你上周五拿走了，签的是‘检查’。”我把打印好的门禁记录放在桌上，
“这是昨天下午四点到五点的完整记录。我进去一次，出来一次。留样间在里间，
我连门都没碰。”“你——”“还有。”我拿出那张温湿度纸，已经被我压平了，
红色指甲印还在，“这张纸是打印机卡纸吐出来的。上面的日期被人改过。
改的人是六月十二号值班的，那天只有你和我加班。”罗美娟盯着那张纸。
她的指甲在桌沿上敲了两下。“许棠，你以为你手里有多了不起的东西？
”“我不觉得了不起。”我把东西收好，“但如果要签离职单，我得先搞清楚，
到底谁弄丢了留样。不然我签了，等于认了。以后找工作，人家问我为什么离职，
我说保管不当。罗姐，你猜我会不会把今天的事说出来？”她看着我，眼神变了。
从刚才那种居高临下，变成打量。像在菜市场挑鱼，翻过来看另一面。“周末有空吗？
”她突然换了语气，“你蒋哥想跟你聊聊。有些事，说开就好了。”“聊什么？
”“**补偿。还有你手里那些东西。”她拿起手机，“周六下午，老地方茶楼。你来了，
什么都好谈。”“老地方是哪儿？”“你蒋哥的茶楼。上次送文件那个。”我站起来。
“罗姐，我最后说一句。”“你说。”“蓝盒里的东西，我只看了一页。
”她脸色一下子白了。手里的手机差点掉桌上。“你说什么？”“周六见。”我拉开门，
陈姐在走廊尽头假装擦桌子。她看见我出来，朝我使了个眼色。我走过去，小声说：“陈姐，
审计前财务室碎纸机是不是老坏？”她点头：“每次审计前都坏。罗姐说换新的，一直没换。
”“那碎之前，文件都放哪儿？”“财务室铁柜。她锁着，钥匙只有她和老周有。
”“知道了。”我回到工位。桌上多了一个纸箱，上面贴着便签：档案室整理，三天内完成。
纸箱里全是旧文件，最上面一张是外包工考勤表。王秀兰三个字被红笔圈了出来，
旁边写着离厂日期和“已结清”。我把那张纸抽出来，对折，塞进工牌套后面。
工牌套里已经有那张温湿度记录，两样东西叠在一起，厚度刚好。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
短信只有五个字：周六别带笔。我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半天。谁发的？郑广发？陈姐？
还是周道长？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纸箱底下压着另一张纸，是一张便签，
打印的：留样柜盘点，周五前完成。签名处空着。我拿起笔，在签名处写了个“拒”。
##第七章周末谈判周六下午两点，我到了茶楼。还是上次那个包间，
门牌上写着“竹韵”。蒋明远已经在里面了，面前摆着一套功夫茶具，正在用夹子洗杯子。
“许棠，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罗美娟坐在靠窗的位置，
面前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和一个白色药袋。“**转院手续，我托人办了。
”她把药袋推过来，“市三院康复科，床位都留好了。”我没接。“罗姐，先说事。
”“急什么。”她倒了杯茶推到我面前，“**病，拖不起。康复科排队三个月，
我一周给你办下来。你连句谢都没有？”“谢谢。”我把茶推回去，“但我想先看东西。
”蒋明远放下茶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保密协议。你看一下。”我拿过来。两页纸，
打印得整整齐齐。大意是：许棠自愿删除所有与恒泰相关的录音、照片、文件，
不得向任何第三方透露公司内部信息，作为交换，公司支付一笔“离职慰问金”。“多少钱？
”“你开。”蒋明远靠回椅背，“你蒋哥好说话。”“我妈当年的赔偿协议呢？
”罗美娟和蒋明远交换了一个眼神。“许棠，你妈那个事，时间太久了。”罗美娟开口，
“当年的补偿标准跟现在不一样，你要是拿现在的标准去算，那肯定觉得少。
但当时就是那个行情。”“我当时看了。”我说，“实际支付两千。签字人是你。
”罗美娟的茶杯停在嘴边。“你看了？”“蓝盒里，第一层，员工名单下面。”我看着她，
“我妈的名字在第三页，赔偿金额那一栏，大写贰仟元整。你的签名在旁边。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蒋明远放下茶杯，第一次认真看我。“许棠，你比我想的聪明。
”“蒋哥，我不聪明。我就是加班多，翻东西翻得仔细。
”罗美娟从牛皮纸信封里抽出几张纸，放在桌上。“这是你妈当年签的协议复印件。
”她指着右下角的签名，“你看，这是**笔迹。”我拿起来看。签名确实是母亲的，
歪歪扭扭的“王秀兰”三个字。但协议正文里，“赔偿金额”那一栏是空白的，
只盖了公司的章。“这上面没写金额。”“写了，在另一页。”“另一页呢？
”罗美娟不说话了。“罗姐，你刚才说，当年就是那个行情。”我把复印件放回桌上，
“两千块的行情，还是空白协议的行情？”蒋明远咳了一声。“许棠，咱们别绕了。
”他拿出手机，翻了几下，把屏幕转过来给我看，“这是你妈当年的工伤认定材料。
公司没报，走的是外包劳务。你要是闹大了，你妈连这两千都拿不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