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又”字,让我心里很冷。
马凤琴马上接话。
“廖师傅,你说说,我就停几天,她非要闹。”
我把手机递过去。
“这是三个月照片。”
廖师傅脸上的笑收了。
他往下翻。
一张。
两张。
十张。
二十张。
他没再说话。
小邱也赶到了。
她看完照片,又看了合同,脸色不太好。
“马姐,您确实不能这样占用。”
马凤琴哼了一声。
“你们物业现在帮她欺负我?”
小邱硬着头皮说:“这是规定。”
马凤琴突然把包往车头上一砸。
“行,我挪!”
她上车,发动。
车子倒出来时,故意擦着我身边过去。
廖师傅赶紧喊:“慢点!”
马凤琴从车窗里探出头。
“沈宜,你有本事天天守着啊。”
我看着她。
“我不用守着。”
她愣了一下。
我没再说。
那晚,我把车停进138号。
车轮压在白线正中。
我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我给自己订了七天的地铁通勤闹钟。
第一天早上,我六点半起床。
洗漱,换衣,拿包。
车钥匙放在玄关的碗里。
我看了一眼,没有拿。
下楼时,电梯停在十五层。
门开。
马凤琴站在外面。
她手里拖着一个行李箱,旁边还有个小旅行包。
她看到我,眼神一闪。
我也看着她。
她先开口。
“哟,不开车啊?”
我说:“今天坐地铁。”
她笑了一声。
“那你车停那儿干吗?”
我按下一楼。
“我的车位,我想怎么停就怎么停。”
电梯里安静下来。
她脸色不好。
行李箱轮子在地上晃了一下。
到了负一层,我没下。
她拖着箱子出去,回头看我一眼。
我站在电梯里,按了关闭。
门合上前,我看见她往B2方向走。
我知道她要去看138号。
我也知道她会看到什么。
我的白色轿车稳稳停在那里。
车头朝里。
车尾朝外。
轮胎离线很规矩。
没有挡道。
没有压线。
只是占住了我自己的车位。
我转身从一楼出去,走到地铁站。
那天早上,地铁人很多。
我站了四十分钟。
脚酸,肩膀也酸。
可我心里很平。
上午十点,小邱给我发来微信。
沈女士,您车今天不动吗?
我回。
不动。
过了五分钟,她又发。
马姐说她要出门,想临时停一下您的车位。
我回。
不同意。
小邱没再回。
中午十二点,马凤琴给我打电话。
我没接。
她打第二个。
我还是没接。
第三个电话响起时,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放进抽屉。
下午开会结束,我看到六个未接来电。
全是马凤琴。
还有一条语音。
我没有点开。
我发了两个字。
不挪。
她很快回。
你别太过分。
我回。
你占了三个月。
她回。
那能一样吗?
我看着这五个字,笑了。
怎么不一样。
她停我的车位,是邻里互相体谅。
我停自己的车位,就是太过分。
这就是马凤琴的道理。
第二天,我继续坐地铁。
车钥匙继续放在玄关。
早上八点,小邱又发消息。
沈女士,马姐说她车停外面,被贴条了。
我回。
那是她和交警的事。
小邱发了一个尴尬的表情。
我没再回。
第三天晚上,我回家时,刚走进小区门口,就看见马凤琴站在保安亭旁边。
她没有回娘家。
她在等我。
她穿着一件紫色外套,手里攥着手机。
看到我,她快步走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