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汇进车流,尾灯闪了一下就不见了。
我站在原地,拿出手机,打开购票软件。
最近一班去厦门的航班,三小时后起飞。
我直接付了款,没回家,没去拿那些"已经装好"的东西。
证件、银行卡、一份关于父母留下那套老房子的文件复印件,全在我背包里。
随身带着,是因为我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三个小时后,飞机拉起来,窗外的城市变成棋盘,再变成灰白的一块。
我靠着椅背,闭上眼。
三年。
从他追我时每天一杯手磨咖啡送到公司前台,到后来手机屏幕永远朝下扣着。
从新婚夜他说"往后的路一起走",到他妈在饭桌上当着七八个亲戚的面说我"不会生""不能干"。
从他加班越来越晚,手机不离手,衣服上那股陌生的茉莉味越来越浓。
到我在他没退出的平板里翻到那些对话,和白莹莹在我们主卧里拍的照片。
世界没有崩塌。
世界只是静了一下。
我没摊牌,悄悄找了律师,理清了每一笔共有资产。
包括那套几乎被我遗忘的,父母留在老城区槐安巷的房子。
然后我把整理好的聊天截图打印出来,在他某次"值夜班"回来的清晨,平平整整摆在茶几上。
他看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换了三轮,最后定格在一种破罐子扔出去的冷漠。
"知道就知道了,离吧,条件好商量。"
离婚协议是他找律师拟的,焦点全在那套值钱的学区房上。
我痛快签了字,一分没多要。
律师让我再核对一遍共有财产清单。
我笑了笑,没接话。
有些东西不在纸面上,也不值得在纸面上纠缠。
飞机降落,厦门的海风从廊桥口灌进来,带着咸的湿的味道。
找到预订的民宿,在曾厝垵深处,推开门是一面爬满藤蔓的白墙。
老板是位嗓门很大的阿婆,递了钥匙就走了,什么都没多问。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在阳台上坐了很久。
三天后,陈启行发来一条短信:"钱已转,查收。房产证有空寄回来。"
我回了两个字:"收到。"
然后删掉了他的号码,删掉他妈的号码,删掉他那些所谓兄弟和共同好友的号码。
一刀切干净。
到厦门的第四天,我在环岛路一家咖啡馆碰到了周琳。
她一个人坐在角落修照片,镜头盖摆了满桌。听口音是北方人,聊了两句才知道她是自由摄影师,专拍人文纪实,走到哪拍到哪。
她看人很准,第一句话就是:"你刚结束一段关系。"
我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不用说,我看得出来。"她没追问,只是把相机翻转过来让我看屏幕,"这是我前天在渔村拍的一个阿婆,丈夫出海没回来过,她自己盖了两层楼,养了三条狗。你看她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