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一声。
“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我信你。”我妈抬头看我,“我不信她。那个女人嘴里没一句实话。你结婚三年,我看得清楚。”
我低头喝汤,没说话。
“离了就离了。”我妈又夹了一块排骨给我,“你不缺他。”
“嗯。”
“但你大姑那边——你堂姐苏婉下个月结婚,你大姑点名要你去。”
“不去。”
“我也这么回的。但你大姑说了,不去就是不给苏家面子。你爷爷那边也发了话……”
“妈,”我放下筷子看着她,“苏家大房什么时候给过我们面子?爸在的时候他们怎么对我们的,你忘了?”
我妈沉默了。
“没忘。”
“那就不去。”
吃完饭我帮她洗碗,临走的时候她拉着我的手。
“念念,妈不懂你做的那些生意,但妈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孩子。别委屈自己。”
“不会的。”
我出了小区,坐进车里。
手机上多了十几条微信。
陆衍发的。
“念念,那篇报道我可以撤。但你得见我一面。”
“周瑶真的很严重,医生说最多三个月。”
“你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
我一条一条看完,把手机锁了屏。
“林姐,明天早上帮我约个人。”
“谁?”
“北城医院血液科的王建国。”
“直接约主治医生?”
“对。就说念景投资的苏念想了解一下骨髓移植的流程。”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出现在北城医院的专家诊室。
王建国五十多岁,戴着厚厚的镜片,看到我名片上“念景投资”四个字的时候,眼神明显热了几度。
“苏总,不知道您想了解什么?”
“王主任,我有个问题。骨髓配型是需要先抽血化验的,对吗?”
“对。”
“如果一个人从来没有做过配型化验,怎么能知道他跟患者是否匹配?”
王建国推了推眼镜。
“那当然不知道。”
“如果有人在报道里说我和他的病人配型成功,但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化验呢?”
王建国的表情变了。
“苏总,您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我站起来,“只是想确认一下流程。谢谢王主任。”
我走出诊室的时候,在走廊里遇见了一个人。
陆衍。
他穿着浅蓝色的衬衫,比三天前在民政局的时候瘦了一圈。看到我的一瞬间,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念念。”
“陆衍。”我没停步,“让开。”
“你来医院做什么?”
“跟你没关系。”
他伸手拦住我。
“苏念,你到底在赌什么气?周瑶真的快死了。你就不能——”
“第一,我没有赌气。第二,你说我配型成功,请问我什么时候做的化验?”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以为我不知道?”我看着他的眼睛,“你让记者写那篇报道,说我配型成功却拒绝捐献。但你根本不知道我跟周瑶配不配。你在拿舆论逼我先做化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