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梨花落尽，君归无期姜照雪裴鹤川全本小说（梨花落尽，君归无期）全章节小说目录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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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照雪被带回照影堂后，裴鹤川不许任何人替她更衣。
他把她放回榻上，掖紧被角，又亲手关上半扇窗。
从前他总怕风吹散香气。
如今屋里没有香，只有她衣襟上淡淡的血腥味。
“把香库封了。”
他转过身。
“照影堂剩下的香、库房存着的香，还有炉里的灰，一样都不许少。”
护卫领命退下。
不到半个时辰，长桌上便摆满香匣。
军医跪在桌边，将香粉铺开，捻碎，又凑近闻了几次。
裴鹤川盯着他。
“说。”
军医额头冒出冷汗。
“原方中有一味压制孕脉的药，久用会使女子气血亏损，畏寒咳血。”
裴鹤川按在桌面的手收紧。
三年前，是他亲口下的令。
宋家以姜照雪的性命相逼，不许她先有子嗣。
他不敢赌。
便让军医在安神香里添药。
他那时说，只用几个月。
等他拿到北境军防，便立刻停掉。
可几个月过去，朝中又生变故。
他让她继续等。
一年过去，宋家仍压着侯府。
他又让她等。
最后，整整三年。
裴鹤川抬手扫落桌上的香匣。
木盒砸在地上，香粉飞散。
军医伏下身。
“世子，原来的药虽伤身，却不至于让夫人这么快丧命。”
“这几包香里，还混进了另一味伤肺的毒草。”
裴鹤川猛地俯身，抓住军医的衣领。
“谁加的？”
“属下不知道。”
“你经手了三年的香，你不知道？”
军医脸色发白。
“半年前属下劝过您停香。您说，再等北境的消息。”
裴鹤川的手忽然松了。
军医跌回地上，不敢再出声。
再等。
原来他对姜照雪说得最多的，不是喜欢，也不是舍不得。
是再等。
他转身走回床边。
姜照雪安静地躺着，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
“我没想让你死。”
“照雪，我真的没想过。”
那只手僵硬地抵着他，没有半点回应。
裴鹤川想起她最后一次偏开脸，避开他的触碰。
那时她还活着。
她明明已经在躲他。
他却只觉得她在闹脾气。
裴鹤川坐了很久，才起身走到案边。
照影堂的灯还灭着。
他擦亮火折子，凑近灯芯。
火苗刚亮，窗缝里钻进一阵风，又将它吹灭。
他僵在原地。
黑暗中，再也没有人替他留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