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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电话,顾屿开车将孩子的尸体送去了殡葬公司。
整个事情处理完,他身心已经疲累到了极点,等到回到家外面的夜色已经黑了下来。
刚推开门,耳边传来苏念星温润的声音。
“顾屿,都八点了,阿姨说你今天一天都没在家,你去做什么了?”
灯光刺眼,顾屿有些累,没有立即回答。
苏念星以为他还在因为婚礼的事情生气,轻叹了一口气开口:
“老公,你别这样无理取闹了好吗,时安他是个病人,你非要跟一个病人计较吗?”
“你明知道他这个病很难治,不答应他办这场婚礼,他就不配合医生好好吃药治病,我真的是不得已这样做的,毕竟他是朵朵的爸爸.....”
苏念星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
顾屿想起了以前,季时安刚得病时,苏念星把他带回了国。
她也是这样说的:“老公,时安毕竟是我女儿的亲生父亲,我不能看着他一个人病死在国外。”
季时安没地方住时,苏念星把他带回了家。
她又说:“只是借住一段时间,等他病情稳定了就搬走了,老公,你忍心看他一个人无依无靠吗?”
往后半年的时光里,顾屿就这样在家里日日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甜蜜的样子。
他痛苦,可他却没地方发作。
好像一旦生气,就是他冷血无情容不下一个病人,就是他小心眼和一个病人吃醋。
忆及往昔,顾屿苦涩的笑了下。
这场道德绑架的大山压在他身上太久。
久到如今,再听这些话他只觉得心生厌恶,满满全是不耐。
他打断了苏念星的话:
“我饿了,吃饭吧。”
语气太过平静,眼神也平静到诡异,像一潭死水,掀不起半点波澜。
苏念星脸上的表情突然空白了一瞬,她好像觉得顾屿变了。
变得...变得不那么在乎她了。
下了楼走到餐桌旁,和往常一样,满桌饭菜都是偏辣的,都是季时安喜欢的口味。
这一次,顾屿却没有开口跟保姆说,饭菜太辣了,让她做的清淡点,季云朵不能吃。
他只是开口让阿姨帮他盛了一碗粥。
顾屿安安静静喝着粥,突然桌子上的碗被狠狠推到了桌子下,他抬眸是季云朵嚣张的脸。
“我爸爸已经回来了,你怎么还不从这个家里滚出去?”
滚烫的粥烫得顾屿小腿一片绯红,苏念星心疼坏了生了很大的气,她冲季云朵怒吼:“季云朵,谁让你这么说话的,快点跟我道歉。”
七岁大的孩子明显不服,翻了个白眼,冷嗤一声。
“凭什么?”
啪!巨大的巴掌声和斥责声一同响起:“凭他从小带大了你!凭他这些年一直照顾你。”
季云朵吓哭了,季时安赶紧把她护在怀里,有些生气的开口:
“她就算做错了,你也不能打孩子啊?”说完他看向顾屿。
“顾先生,对不起了!我代朵朵向你道歉。”
苏念星立马让阿姨拿来医药箱,仔仔细细给顾屿小腿涂着烫伤膏。
等到上好药,面前已经放了一碗盛好的瘦肉粥,顾屿抬头,对上季云朵真挚道歉的眼神。
“顾叔叔,对不起。”
看着这张稚嫩的脸,顾屿心里轻叹了口气,小时候她也是叫过他爸爸的。
他终究对她狠不下心来。
吃完饭,苏念星陪着季时安和孩子在客厅玩,顾屿早早回了房间睡觉。
半个小时后,他突然感觉自己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几乎喘不上气。
很快他就意识到了,季云朵端给他的碗粥有问题。
强烈窒息感促使他推开了房门求救。
“苏念星,送我去医院!”他奋力说出一句话,声音哑的不像自己。
顾屿浑身都密密麻麻的凸起,模样看起来异常骇人,一看就是严重过敏。
苏念星刚要走过去扶顾屿。
就在这时,身后的季时安猛地发病身子一软,整个人直挺挺砸在了地上。
“季时安!”苏念星转身立马将他抱了起来。
季时安眼睛闭着,呼吸微弱得像要断了,她拍他的脸,喊他的名字,一点反应都没有。
苏念星回头看了顾屿一眼,那一眼里有犹豫,有挣扎,有愧疚。
但下一秒,她很快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阿姨!”她朝阿姨喊,“柜子里有过敏药,给顾屿喂上!多喂两片!”说完苏念星她转身抱着季时安出了房门,送他去医院。
顾屿靠在墙上,他的嗓子已经肿得快说不出话了,每呼吸一口都像在吞刀片。
“苏念星......”他看着背影又喊了一声。
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焦急的身影在视野彻底消失的时候,顾屿再也坚持不住一下晕倒在地上。
这次过敏太严重了,阿姨根本就喂不进去药。
十分钟后,顾屿像一条躺在地上濒临窒息的鱼。
阿姨吓得直哭,哆哆嗦嗦打了120。
急救车来的时候,他只剩一口气。
等到再睁眼,鼻尖全是消毒水刺鼻的味道。
白炽灯晃了顾屿的眼。
愣怔片刻意识到自己还活着后,他给做律师的朋友打去一通电话,想让他帮自己起草一份离婚协议。
电话刚挂断,突然,苏念星从门口闯了进来,声音清冷。
“你要离婚协议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