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我学会了三件事。第一,不要在裴景琛面前咳嗽,他觉得晦气。第二,
不要碰他书房里的任何东西,包括他前女友留下的照片。第三,不要在他面前哭,
因为他说过——他最讨厌没出息的女人。我叫姜念,是裴景琛的妻子。说出去没人信。
堂堂裴氏集团总裁的妻子,住在这栋别墅最偏僻的佣人房里,每天五点起床给全家人做早饭,
连裴家的保姆都敢对我呼来喝去。原因很简单:我是被裴家买来的。三年前,
我爸做生意失败,欠下八千万高利贷。
裴家老太太看上我的O型血和健康身体——裴景琛有遗传性血液病,需要定期输血,
而我刚好是罕见的匹配型。裴家找到我爸:“把你女儿嫁过来,债我们替你还,
每年再加五百万。”我爸连犹豫都没犹豫。婚礼那天,裴景琛没出现。
裴家老太太拉着我的手说:“景琛心里有别人,你多担待。只要你乖乖输血,
裴家不会亏待你。”我心里有别人——这句话像一根刺,扎了我三年。而今天,
这根刺终于要**了。“姜念,签字。”裴景琛坐在书房的红木椅上,
把一份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他穿着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块百达翡丽的手表。
三年了,他还是那么好看,好看的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我低头看了一眼协议。“裴景琛,
甲方自愿向乙方支付分手费人民币五十万元整……”五十万。我差点笑出声。
三年前裴家替我爸还了八千万,每年给我五百万,这些钱我一分没拿到过,
全进了我爸的账户。现在离婚,打发我五十万?“嫌少?”裴景琛靠在椅背上,
眼神冷淡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你嫁进来三年,吃裴家的、用裴家的,没工作过一天。
五十万,够你回老家开个小卖部了。”我没说话,继续往下看。
姻关系……”“乙方不得在裴氏集团方圆五公里内出现……”“乙方不得带走裴家任何财物,
包括但不限于首饰、衣物、日常用品……”这是一份屈辱协议。每一条都在告诉我:你不配。
我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他:“裴景琛,我嫁给你三年,给你输了七次血。每次800cc,
一共5600cc。你知道5600cc是什么概念吗?
一个成年人体内的血液总量是4000cc左右。我等于把全身的血换了一遍半。
”裴景琛皱了皱眉:“所以呢?裴家替你还了八千万。”“八千万是你奶奶给的,
不是你给的。”我说,“而且那八千万,我爸到现在都没还完利息。
你知道他拿那些钱去干什么了吗?堵伯。全输光了。”“那是你爸的事。”“对,
是我爸的事。”我拿起笔,在协议最后一页签了字,“但裴景琛,
你记住——你今天让我签这份协议,将来你一定会后悔。”裴景琛嗤笑一声:“后悔?
”我把协议推回去,站起身,看着他。“你今天让我离婚,是因为沈若回来了,对吗?
”裴景琛的眼神微微一变。沈若。他的白月光。三年前出国留学,三天前刚回来。
裴家老太太告诉我,裴景琛已经决定和沈若订婚,所以我必须腾位置。“跟你没关系。
”裴景琛别过脸。“怎么会没关系?”我笑了一下,“我毕竟是你名义上的妻子,
你不给我一个理由,我怎么甘心?”裴景琛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彻底死心的话。
“姜念,我和沈若在一起七年。如果不是你爸欠债、奶奶非要冲喜,我根本不会娶你。
这三年,我对你没有感情,也不可能有感情。离婚对你对我都好。”没有感情。我知道啊。
我知道他从来不看我的眼睛,不碰我的手,不叫我“老婆”,
不在任何公开场合提起我的名字。可是亲耳听到,还是不一样的。“好。”我说,“裴景琛,
我成全你。”我转身走出书房,回到佣人房收拾东西。我的行李很简单:几件旧衣服,
一本医学期刊,一盒没拆封的手术刀片。三年前我嫁进裴家的时候,随身带了一把手术刀。
那是我的导师送我的毕业礼物,上面刻着一行字:“姜念,你会是最好的外科医生。
”但裴家不需要外科医生,他们需要一个血包。三年了,我没再碰过手术刀。
我把刀片盒装进包里,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年的房间。墙上有我用指甲划的道道,
每次输完血难受得睡不着的时候,我就划一道。密密麻麻,数不清。“姜**,
车在外面等着了。”保姆在门口催促,语气不耐烦。我拎起包,走了出去。经过客厅的时候,
我看到了沈若。她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正和裴家老太太聊天。
看到我,她站起来,笑得温柔得体。“你就是姜念吧?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要……”她咬着嘴唇,一副愧疚的样子,“景琛他太冲动了,
其实我可以等——”“不用等。”我说,“我已经签了字。”沈若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裴家老太太冷哼了一声:“算你识相。”我没再看她们,
走出别墅大门。外面停着一辆出租车,司机帮我把行李放进后备箱。我上车之前,
回头看了一眼这栋住了三年的房子。三年前我走进去的时候,
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姑娘。三年后我走出来,身上多了十七个针眼,少了一腔天真。
“姑娘,去哪儿?”司机问。我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航班信息。“去机场。”我叫姜念。
但在医学界,我有另一个名字——J。三年前,
我以全优成绩毕业于协和医学院八年制博士班,导师是神经外科泰斗陈维民教授。毕业前夕,
我的博士论文《脑干胶质瘤的靶向介入治疗》被《柳叶刀》收录,
成为该刊历史上最年轻的中国第一作者。那时候,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成为一颗冉冉升起的医学新星。但我爸欠了八千万赌债。高利贷找上门,
我妈被吓得心脏病发作住进ICU。我跪在裴家老太太面前,求她帮忙。
她看着我的血型报告,笑了:“可以。但你得嫁给我孙子。”我答应了。
代价是放弃我的名字、我的事业、我的未来。裴家不许我工作,不许我外出,
不许我联系以前的同学同事。他们说:“裴家的媳妇抛头露面,丢人。
”我把手机里所有联系人删了,把毕业证书锁进箱子底,
把《柳叶刀》寄来的获奖通知折成纸飞机扔进了垃圾桶。从那天起,
世界上不再有天才外科医生姜念,只有裴家的血包姜念。但现在,裴家不要我了。
飞机落地北京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我打了辆车,直奔一个地方——陈维民教授的家。
老爷子八十多岁了,还没睡。他开门看到我的那一刻,眼眶红了。“小姜?
你怎么……你怎么瘦成这样?”我站在门口,忽然控制不住地哭了出来。三年来,
我没在裴家掉过一滴泪。但那晚我在陈教授家的客厅里哭了整整一个小时,
把这些年受的委屈全部倒了出来。陈教授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
从书架上取下一份文件夹,递给我。“这是什么?”我擦干眼泪。
“你三年前申请的‘神盾计划’。”陈教授说,
“国家卫健委和军方联合立项的脑神经修复研究项目,经费两亿。
三年前你因为个人原因放弃,项目组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现在你回来了,
这个项目还是你的。”我翻开文件夹,看着那些熟悉的术语和数据,手指微微发抖。三年前,
这是我的梦想。“陈教授,我三年没碰过手术刀了。”我说,声音发哑。
“手术刀就像骑自行车,学会了就不会忘。”陈教授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姜,
你不是裴家的血包,你是这个国家最好的神经外科医生。回来吧。”那天晚上,
我住在了陈教授家的客房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一条银行短信。“您的账户收到转账500,000元。”备注:裴景琛。
离婚协议上的五十万到账了。我看着那个数字,忽然觉得很可笑。
裴景琛觉得五十万就能买断我三年的青春、5600cc的血、和一段卑微到尘埃里的婚姻。
他不知道,他签下的那份离婚协议,对我来说不是结束,而是开始。第二天,
我正式入职国家脑神经研究中心,担任“神盾计划”首席研究员。我的办公室在顶楼,
落地窗外是整个北京城。桌上摆着我的新工牌:姜念,主任医师、教授、博士生导师。
我看着工牌上的照片,恍惚了一下。三年前,我也有一张这样的工牌。
那时候我的眼睛里有光。现在呢?我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看了一眼自己。瘦了,老了,
眼底下有青黑,嘴唇没有血色。二十七岁的脸,像三十七岁。但眼睛里的光,好像又回来了。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几乎住在了实验室。
“神盾计划”的目标是攻克脑干胶质瘤——一种死亡率极高的脑部恶性肿瘤。
目前的治疗方案只有开颅手术,但脑干区域密布神经和血管,手术风险极大,
成功率不足5%。我的研究方向是“靶向纳米机器人”——通过静脉注射纳米级机器人,
精准定位并摧毁肿瘤细胞,无需开颅。这个方向三年前还只是理论,但经过三年的技术积累,
已经进入了动物实验阶段。我接手后,三个月内完成了七例大动物实验,全部成功。
消息传到卫健委,一位领导亲自打电话来:“姜教授,你什么时候能做人体临床试验?
”我说:“随时可以。但需要一个合适的患者。
患者——这意味着患者必须处于肿瘤早中期、没有其他严重基础病、且自愿签署知情同意书。
这样的患者不难找。但我在等一个特别的。因为我知道,裴景琛的病,也该发作了。
裴景琛这三个月过得很不顺。离婚后,他高调宣布和沈若订婚,宴请了半个京城的上流社会。
裴家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这才是我们裴家该有的媳妇。
”但沈若进裴家才一个月,就开始作妖。第一件事,她嫌别墅的装修太老气,
要花两千万重新装修。裴景琛同意了。第二件事,她把裴家跟了十几年的老管家辞退了,
换成了自己的人。裴家老太太不高兴,但没说什么。第三件事,她以“血型不匹配”为由,
拒绝给裴景琛输血。裴景琛的遗传性血液病虽然不致命,但需要定期补充特定血型的血液。
以前都是姜念给他输,现在姜念走了,裴家找了好几个匹配血型的人,沈若挨个检查了一遍,
说她们的血液指标不合格,不能用。裴景琛的助理私下提醒:“裴总,
沈**她好像不太愿意让您接受别人的血……”“闭嘴。”裴景琛冷冷地说。
他不想听任何关于沈若的坏话。沈若是他大学时期的初恋,在一起七年。
那时候他还没接手裴氏,只是一个普通的富二代。
沈若陪他走过最艰难的日子——他母亲去世、他和父亲决裂、他被家族排挤。
后来沈若出国留学,他等了三年。姜念只是他奶奶硬塞给他的替代品。现在沈若回来了,
他的生活终于回到了正轨。至少他以为是。两个月后,裴景琛开始频繁头痛。
起初他以为是工作太累,吃了止痛药就扛过去了。但头痛越来越严重,有时候半夜会疼醒,
出一身冷汗。沈若给他煮了红糖姜茶:“你着凉了。”裴景琛喝了,没用。又过了一周,
他的右手开始发抖。拿杯子的时候,水会洒出来。签字的时候,笔会歪。
沈若说:“你是不是该去医院看看?”裴景琛去了。裴氏集团的私人医院做了**检查,
CT、核磁、血液分析。结果出来的那天,院长亲自拿着报告走进他的办公室,脸色发白。
“裴总,您的脑子里……有一个肿瘤。”裴景琛愣住了。“什么瘤?”“脑干胶质瘤。
”院长擦了擦额头的汗,“位置非常不好,在延髓和脑桥的交界处。
这个位置……国内没有任何医院敢做手术。”裴景琛的手指又开始抖了。不是因为肿瘤,
是因为愤怒。“什么叫没有任何医院敢做?我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院长吓得后退一步:“裴总,不是我们不敢,是全世界都没几个人敢。
脑干胶质瘤的手术死亡率超过95%,就算侥幸活下来,
大概率也是植物人或者高位截瘫……”“滚。”院长连滚带爬地跑了。裴景琛坐在办公室里,
看着那份诊断报告,脑子一片空白。他拿起手机,想给沈若打电话,但手指抖得按不准号码。
电话接通了。“若若,我……”“景琛!你奶奶晕倒了!”沈若的声音很急,“你快回来!
”裴景琛赶回家,裴家老太太已经被送进了ICU。医生的诊断是急性脑溢血,
需要立刻手术。裴景琛签了手术同意书。手术做了六个小时,老太太被推出了手术室。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表情疲惫但轻松:“手术很成功,老太太命大。”裴景琛松了口气。
然后他的手机响了。是助理打来的。“裴总,我查到一个人。”助理的声音很激动,
“国内唯一有可能给您做手术的专家,我找到了。”“谁?
”“国家脑神经研究中心的首席研究员,神经外科领域的顶级权威。
她三年前在《柳叶刀》发表的论文,提出了脑干胶质瘤的靶向介入方案,
被公认为是该领域近十年最大的突破。圈内人都叫她‘J’。”“J?”裴景琛皱眉,
“叫什么名字?”“她不公开露面,所有论文都是用笔名发表的。
但我通过卫健委的关系查到了她的真实身份。”“说。”助理沉默了两秒。“裴总,
J就是……姜念。”裴景琛这辈子没求过人。他是裴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算三年前奶奶逼他娶姜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