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你就是在享福凌晨五点三十二分,苏静又被肚子里那位小祖宗一脚踢醒了。
她闭着眼睛摸了摸肚皮,感受着里面那只小脚丫嚣张地划过肋骨,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孕六个月的身子,翻个身都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使了半天劲,纹丝不动。
“陈豪……”她哑着嗓子喊了一声。旁边的人翻了个身,鼾声如雷。苏静放弃了。
她盯着天花板,认真地思考了一个哲学问题:人类为什么不能在肚子里装个拉链?
生完拉开就行,何必受这种罪?答案还没想出来,
隔壁房间传来一声石破天惊的嚎叫——“妈妈——!!!”三岁的大宝陈小彤,醒了。
苏静深吸一口气,以一种视死如归的姿态,双手撑着床,先把上半身立起来,
再把两条浮肿的腿挪下床。站起来的一瞬间,耻骨传来一阵剧痛,她扶着床头柜缓了十秒钟,
才拖着沉重的身子走向儿童房。“妈妈来了……”六点整,一天的战斗正式打响。
陈小彤站在小床上,双手伸得笔直,像一只等待投喂的雏鸟:“妈妈抱抱!妈妈抱抱!
”苏静弯腰把他抱起来,二十多斤的肉坨坨压在她六个月的孕肚上,
她感觉自己的腰椎在发出惨叫。“彤彤乖,妈妈给你泡奶奶。”一手抱娃,一手冲奶粉,
这是苏静练了三年的一心二用神功。水温不能太烫不能太凉,奶粉要刮平不能多不能少,
摇匀的时候还要防止怀里的孩子伸手去抓奶瓶。好不容易把奶瓶塞进陈小彤嘴里,
世界安静了三秒钟。然后苏静的手机响了。婆婆。“喂,妈……”“静静啊,
我们今天中午过去吃饭,你爸想吃红烧鱼,记得买新鲜的。对了,
彤彤上次生病是不是你没给他穿够衣服?我说了多少次了,
小孩子要捂着点……”苏静张了张嘴,想说上次彤彤生病是因为在幼儿园被传染的,
跟穿衣服没关系。但她没力气解释。“好的,妈,我知道了。”挂了电话,她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十五分。超市七点开门,
她得在一个小时内给彤彤换尿布、喂完奶、穿好衣服、收拾好自己,
然后推着车走十五分钟去买鱼。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头发三天没洗,扎了个马尾,
睡衣上还有彤彤昨晚蹭上去的草莓酱。行吧,就这样出门。上午九点,苏静左手推着婴儿车,
右手拎着菜市场买回来的鱼、肉、菜,肩上还背着一个塞满尿布湿巾奶瓶的妈咪包,
艰难地爬上没有电梯的六楼。到家的时候,她靠在门上喘了三分钟。彤彤在车里睡着了,
小脸上挂着鼻涕泡。苏静小心翼翼地把他从车里抱出来,像拆一颗炸弹一样放进小床。
盖好被子,关上房门,她终于——手机响了。微信工作群。
她以前的公司同事在讨论一个新项目,有人@她问要不要出来聚聚。她看了看消息,没回。
她已经两年没参加过聚会了。不是不想去,是真的出不去。十一点,婆婆和公公准时驾到。
“哎呀,怎么家里这么乱?”婆婆一进门就皱起了眉头,
目光扫过沙发上没叠的毯子、茶几上没收的玩具、地上彤彤画的蜡笔痕迹。
苏静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妈,来了啊。我今天还没来得及收拾……”“没事没事,
你忙你的。”婆婆嘴上说着,却已经开始动手整理沙发,一边整理一边叹气,“这孩子,
家里还是得收拾收拾,不然看着多闹心。”公公坐在餐桌旁,打开电视调到戏曲频道,
音量开到最大。彤彤被吵醒了,在房间里哭。苏静关了火,跑进房间哄孩子。出来的时候,
婆婆已经把她切好的鱼检查了一遍:“你这个鱼鳞没刮干净,还有,姜要切片不是切丝,
你爸吃不惯。”“好的,我重新弄。”苏静重新处理鱼的时候,
彤彤跑进厨房抱着她的腿:“妈妈抱!妈妈抱!”“彤彤乖,妈妈在做菜,你先出去找奶奶。
”“不要奶奶!要妈妈!”三岁的孩子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腿上,
她每挪一步都要拖着一个二十多斤的“配重”。炒菜的时候,一只手拿铲子,
一只手还要护着身边的孩子,防止他碰到灶台。婆婆在客厅喊:“静静,你爸要喝热水,
你给倒一杯。”苏静看了一眼灶上的锅,又看了一眼热水壶。她先把火关小,倒好水端过去,
再回来继续炒菜。十二点半,四个菜上桌。“这个鱼咸了。”公公尝了一口,放下筷子。
“青菜炒老了。”婆婆夹了一筷子,“你是不是火太大了?”“彤彤最近是不是瘦了?
你怎么喂的?”苏**在桌边,面前的饭已经凉了。她一口还没吃,彤彤又开始闹,要她喂。
她一边喂孩子一边扒了两口冷饭,觉得今天的菜确实咸了——因为她放了两遍盐,
第一遍放的时候彤彤在哭,她不记得自己放没放。下午两点,公婆走了。
走之前婆婆留下一句:“静静啊,明天我们还来,你做糖醋排骨,你爸爱吃。”苏静关上门,
看着满桌的碗筷、地上的玩具、沙发上被翻乱的毯子、电视柜上公公留下的烟灰。
彤彤在客厅跑来跑去,精力旺盛得像一只永动机。她靠在门上,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三次,
然后开始收拾。下午四点,彤彤突然开始发烧。三十八度五。苏静慌了。她翻出退烧药,
给彤彤喂了一剂,然后打电话给陈豪。没人接。再打。没人接。
她发了条微信:“彤彤发烧了,你什么时候回来?”过了二十分钟,
陈豪回了一条:“在开会,晚点说。”苏静看着手机屏幕,忍住了把手机摔了的冲动。
她抱起彤彤,给他穿好外套,拿上医保卡和包,出门打车去最近的医院。出租车后排,
彤彤烧得脸蛋通红,蔫蔫地靠在她怀里。苏静摸着他的头,眼眶发酸。“没事的,妈妈在。
”医院急诊,排队挂号,排队候诊,排队抽血,排队等结果。苏静挺着六个月的肚子,
抱着三十斤的孩子,在医院里楼上楼下跑了三趟。一个护士看不下去了,
帮她拿了一会儿孩子,苏静蹲在走廊里,大口大口喘气。
抽血的时候彤彤哭得撕心裂肺:“妈妈不要!疼!妈妈不要!”苏静的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晚上八点,医生说病毒性感染,开了药,让回家观察。苏静抱着彤彤坐在出租车后座,
窗外霓虹灯闪烁。彤彤在她怀里睡着了,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领。
她想起自己以前上班的时候,下班了就是下班了,回家可以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周末可以睡到自然醒。现在呢?她算了一下自己每天的时间:五点起床,
晚上十一点孩子睡了才能歇,中间十八个小时,她连坐下来吃一顿完整的饭的时间都没有。
上厕所都得带着孩子,洗澡洗到一半孩子哭了得裹着浴巾冲出来。而她老公,陈豪,
觉得她在享福。晚上九点半,陈豪终于回来了。他一身酒气,领带歪在一边,
明显是应酬完回来的。进门看到苏**在沙发上给彤彤擦身体降温,
第一句话是:“家里怎么这么乱?”苏静没说话。“我跟你说话呢。”陈豪换了拖鞋走进来,
看了看茶几上的药盒,“彤彤怎么了?”“发烧了。”“又发烧?你是不是没给他穿够衣服?
”苏静的手指顿了一下。她缓缓抬起头,看着陈豪。他脸上带着酒后的红晕,眼神有些涣散,
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像一位视察工作的领导。“我在医院待了一下午。
”苏静的声音很平静,“一个人,挺着六个月的肚子,抱着三十斤的孩子,
楼上楼下跑了三趟。”“哦,那辛苦了。”陈豪的语气敷衍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过我在公司也累了一天,开了四个会,晚上还陪客户喝酒——”“所以呢?
”“所以你就别抱怨了。”陈豪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你在家带孩子,又不用看老板脸色,
又不用加班应酬,想休息就休息,这不是享福是什么?”苏静看着他。她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那种你说什么对方都不会懂、你说再多都是对牛弹琴的累。
“陈豪,”她说,“你觉得带娃是享福?”“不然呢?”陈豪换了个频道,
“你去上一天班试试,你就知道什么叫累了。”苏静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温度。
“好啊。”她说,“那你自己来试试。”“试什么?”“试试怀孕,试试生孩子,
试试一个人带孩子。”苏静站起来,“你连一个周末单独带彤彤都没有过,
你凭什么说我在享福?”陈豪也火了:“我赚钱养家,你在家带个孩子还委屈你了?行,
明天你上班去,我在家带孩子,让你看看什么叫轻松!”“好。”“好。
”两个人互相瞪着对方,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彤彤在房间里咳嗽了一声,
苏静转身去照顾孩子。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陈豪,
你连彤彤的退烧药一次吃多少毫升都不知道,对吧?”陈豪没说话。苏静关上了房门。
那天晚上,两个人各自带着怨气入睡。一个在南边的卧室,一个在北边的书房。
他们不知道的是,命运正在准备一个让他们都闭嘴的方案。第二章谁比谁累周末早上,
战争继续。陈豪昨天说好了今天他带孩子,让苏静体验一下“上班”。结果早上九点,
他还在睡。苏静已经带彤彤吃完早饭、洗完脸、换好衣服、看了四集动画片了。
她把彤彤放进主卧:“去找爸爸。”三分钟后,陈豪被一只小手拍醒了。“爸爸起床!
爸爸陪我玩!”陈豪睁开一只眼,看了看手机——九点十五。他想翻个身继续睡,
但彤彤已经爬到他身上,一**坐在了他脸上。“咳——彤彤!下来!”“不要!
爸爸昨天说要带我玩的!”陈豪无奈地坐起来,头发像鸡窝一样竖着。他走出卧室,
看到苏静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餐桌旁吃早餐。“你要出门?”他问。
“你不是说让我体验上班吗?”苏静咬了一口面包,“我去图书馆待一天,下午五点回来。
体验一下你所谓的‘上班’。”“行。”陈豪不服气地哼了一声,“那你晚上别喊累。
”“放心。”苏静拿起包,“彤彤的作息表贴在冰箱上,退烧药一次三毫升,中午十二点喂。
午饭在冰箱里,热两分钟就行。对了,他今天不能吃鸡蛋,医生说的。”“知道了知道了。
”陈豪摆摆手,“多大点事。”苏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出了门。门关上的那一刻,
陈豪还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三个小时后,他就不这么想了。上午十点,
陈豪给彤彤喂了早饭——追着跑了二十分钟,喂进去五口粥,剩下的全糊在了T恤上。
他刚把T恤脱下来扔进洗衣机,彤彤拉屎了。
是那种稀的、糊状的、沾满了整个**和裤子的屎。陈豪站在卫生间里,一只手捏着鼻子,
另一只手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他掏出手机想查“怎么给孩子洗**”,
发现手指上已经沾到了。“**——!”他手忙脚乱地给彤彤脱了裤子,用湿巾擦了半天,
扔了半包湿巾才勉强擦干净。刚换上干净尿布,彤彤跑了,光着**满屋跑。“你给我回来!
”追了五分钟,终于逮住,重新穿上裤子。陈豪累得瘫在沙发上,彤彤爬上来说:“爸爸,
我要看电视。”“行行行,看。”彤彤看了二十分钟电视,又跑过来:“爸爸,我要出去玩。
”“外面太热了,不出去。”“不要!就要出去!”彤彤开始在地上打滚,哭声震天动地。
陈豪妥协了。他给彤彤穿好鞋,推着婴儿车出了门。小区里,彤彤不肯坐车,要自己跑。
跑了三分钟,摔了一跤,膝盖破了皮,哭得撕心裂肺。陈豪蹲下来哄他,旁边路过一个大妈,
看了他一眼说:“当爸爸的真不容易,一个人带孩子啊?”“对。”陈豪苦笑。“那妈妈呢?
”“今天休息。”大妈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哦,那你是好爸爸啊。
”陈豪总觉得那句话里藏着别的意思。中午十二点,他给彤彤喂退烧药。
拿起药瓶看了看说明书,又看了看冰箱上的贴纸,确认是三毫升。他倒好药,彤彤不肯喝,
嘴闭得跟蚌壳一样。“喝药!”“不要!”“不喝药会生病!”“不要!
”陈豪捏着彤彤的鼻子灌了进去,彤彤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然后把药全吐了出来,
吐在了陈豪刚换的T恤上。陈豪站在厨房里,身上是药和口水的混合物,耳边是孩子的哭声,
面前是还没热的午饭。他想起了自己昨天说的话——“你在家带孩子,想休息就休息,
这不是享福是什么?”他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才半天,撑住。下午三点,
彤彤终于睡着了。陈豪瘫在沙发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肌肉不酸。
他看了看手机——苏静发了条朋友圈,在图书馆里喝着咖啡拍着书,配文是“难得的一天”。
他差点把手机摔了。就在这时,他妈来了。“豪豪啊,我带了你爱吃的卤味。
”婆婆拎着袋子进门,
看到客厅一片狼藉——玩具满地、茶几上有吃了一半的苹果、沙发上堆着没叠的衣服。
“哎呀,家里怎么这么乱?”陈豪想说“我带了一上午孩子哪有时间收拾”,但那是他妈,
他说不出口。“静静呢?”“她今天出去了。”“出去了?”婆婆皱起眉头,“她去哪了?
你一个人带孩子?”“对,她去图书馆了。”婆婆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说了一句让陈豪血压飙升的话:“哎,现在的年轻人啊,
当妈的怎么能把孩子丢给老公自己出去玩?不像话。”陈豪张了张嘴,
想解释是他让苏静出去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苏静每天面对的,不只是一个不会带娃的老公,
还有一对永远在挑剔的公婆。而他以前,从来没有替她说过一句话。下午五点,
苏静准时回来了。她推开门,看到陈豪坐在沙发上,头发乱得像鸟窝,
T恤上有三处不明污渍,眼睛下面挂着两个黑眼圈。彤彤趴在他腿上睡着了,
嘴角还挂着饼干渣。“回来了?”陈豪的声音沙哑,像刚跑完马拉松。“嗯。”苏静放下包,
“怎么样?”陈豪看着她,嘴巴张了张,想说“也没多累”,但他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
苏静每天面对的,比他今天经历的还要多十倍。“还行。”他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苏静没追问。她去厨房热了一杯水端给他,然后把彤彤从他腿上抱起来,
轻手轻脚地放进了小床。陈豪看着她的背影——挺着六个月的肚子,
动作却熟练得像做过一万次。他突然有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那是一种他很久没有过的感觉:愧疚。第三章意外触电“什么叫‘还行’?”晚上九点,
彤彤睡了。苏**在餐桌旁,对面是陈豪。两个人像谈判一样对峙着。“你今天体验了一天,
觉得怎么样?”苏静问。“我说了,还行。”陈豪不肯认输。“还行?
”苏静的音量提高了一度,“你早上追着喂了四十分钟饭,中午被吐了一身,
下午我妈——你妈来了一趟,说你‘不像话’。你觉得这叫还行?”陈豪沉默了。
“你知道我每天面对的是什么吗?”苏静的声音开始发抖,
手抖、你妈天天来挑刺、你回家就只会躺在沙发上说‘家里怎么这么乱’——”“好了好了,
我知道了。”陈豪烦躁地打断她,“你辛苦,行了吧?”“你知道了?”苏静站了起来,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连彤彤的幼儿园老师叫什么都不知道!
你连他过敏吃什么药都不知道!你连——”“够了!”陈豪也站了起来,
“你以为我在外面就容易?我每天被老板骂、被客户刁难、陪喝酒陪到胃出血,
回家还要听你抱怨!你至少不用看别人脸色!”“不用看别人脸色?”苏静气笑了,
“你妈就是我的脸色!我每天都要看!你觉得上班累?上班至少下班了就结束了!我呢?
我24小时待命!睡觉都有一根弦绷着!你睡得像死猪的时候,
我夜里要起来三次给彤彤盖被子!”“那你是妈妈,这是你该做的!”“该做的?
”苏静的眼泪掉了下来,“那我问你,什么是你该做的?你除了赚钱还做了什么?
你上次给彤彤换尿布是什么时候?你上次陪他去打疫苗是什么时候?你上次——”“别说了!
”陈豪一把抓起桌上的台灯想摔,结果电线绊了一下,台灯脱手飞了出去。“哐当!
”台灯撞在墙上,灯泡碎了,电线**在外面,滋滋冒着火花。两个人都愣住了。
苏静往后退了一步,脚下一绊,朝后倒去。陈豪伸手去拉她,
结果脚也踩到了地上的水渍——那是彤彤白天洒的牛奶,他忘了擦。两个人一起摔倒。
陈豪的手掌按在了**的电线上,苏静的手搭在他的手臂上。电流穿过身体的一瞬间,
陈豪眼前白光一闪,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然后——世界安静了。不知道过了多久,
陈豪先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天花板。他躺在地上,浑身酸痛,但还能动。
他翻了个身,想爬起来——等等。为什么翻个身这么费劲?他低头一看,愣住了。他的肚子。
鼓起来的、圆滚滚的、怀孕六个月的肚子。他猛地抬起手——纤细的手指,没有老茧,
指甲剪得很短,手腕上戴着他给苏静买的玉镯子。“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夜空。但那个声音不是他的——是苏静的。不,准确地说,
是他嘴里发出的声音是苏静的。“别叫了……”旁边传来一个声音。陈豪——不,
现在应该说是“苏静身体里的陈豪”——转过头,看到“自己”正从地上坐起来。
那个“自己”用他的脸、他的身体、他的声音,用一种惊恐万状的表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是……我的手?”那个“自己”摸了摸脸,“我的脸?我怎么变成你了?!
”“我也想问呢!”陈豪用苏静的声音尖叫,“我怎么变成你了!
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和一个一脸震惊的男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十分钟后。他们并排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像两个刚认识的陌生人。
“所以……”陈豪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我们交换了?”“显而易见。
”苏静用他的声音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可能是因为她已经崩溃过了。
“怎么换回来?”“我怎么知道!”“你再摸一下那个电线?”“你去摸!
”两个人同时瞪了对方一眼。“行,”苏静深吸一口气,“我们冷静一下。现在的情况是,
你在我的身体里,我在你的身体里。我们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不知道怎么换回来。
但是——”“但是什么?”“但是我们不能这样去上班、带孩子、见人。
别人会觉得我们疯了。”“那怎么办?”苏静想了很久,
然后说出了一个让两个人都绝望的方案:“我们暂时扮演对方。”“什么?!”“你有意见?
”苏静指了指自己的肚子,“你挺着这个肚子,能去上班?你能开会?你能陪客户喝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