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帮我去个场子。”陈浩然头也不抬,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什么场子?”“同事孩子满月酒,我走不开,你去帮我随个份子。”他说得轻描淡写,
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想问是哪个同事。但他已经起身,拿着手机进了书房。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堵墙。七年了。我早就习惯了这堵墙。“行。”我对着空气说。
1.满月酒设在城西的一家酒楼。我到的时候,酒席已经开始了。服务员把我领到一桌坐下,
周围都是不认识的面孔。我环顾四周,没看到陈浩然说的那个“同事”。正想给他发消息,
包厢的门开了。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走进来。她穿着红裙子,妆容精致,笑得很甜。“来来来,
大家看看我们家小宝。”她的声音娇滴滴的。我觉得有点刺耳。
然后我看到了跟在她身后的男人。陈浩然。我的丈夫。他穿着我上周给他买的那件衬衫,
笑容满面地跟在那个女人身边。“老公,你帮我抱一下。”女人把孩子递给他。
陈浩然接过来,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老公。她叫他老公。我握着筷子的手僵住了。
周围的声音变得很远,只有那两个字在耳边反复回荡。“哎,嫂子来啦!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陈浩然抬起头,看到了我。他的笑容凝固了一秒。但只是一秒。
“念念,你怎么来了?”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那个女人转过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然后她笑了,那种笑容里带着得意。“你就是沈念吧?浩然跟我提过你。”她走过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叫林婉清。这是我和浩然的儿子。”她指了指陈浩然怀里的婴儿,
声音里带着炫耀。“你看,孩子长得多像他爸。”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原来那个是正室啊……”“浩然这事做得不地道啊。”“嘘,人家家事,别多嘴。
”我听着这些声音,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念念,你怎么才来?
”陈浩然的母亲从里间走出来,脸上带着不满。“今天是你侄子的满月酒,
你这个当嫂子的迟到了。”侄子。嫂子。我看着婆婆理所当然的表情,终于明白了。
他们全知道。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妈,我……”“行了,来了就来了。
”婆婆打断我,“坐下吃饭吧。”她转向林婉清,脸上的不满瞬间变成慈祥。“婉清啊,
累了就歇会儿,别太操劳。”“谢谢妈。”林婉清甜甜地喊。妈。她也叫妈。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堵着,喘不过气来。“妈。”我站起来,声音有些发抖,
“这是怎么回事?”婆婆皱了皱眉。“什么怎么回事?”“浩然他……”“念念。
”婆婆凑近我,压低声音,“你要是能生个儿子,浩然至于在外面找吗?”这句话像一把刀,
直直**我心里。我看着婆婆,又看着抱着孩子的陈浩然,再看着笑得得意的林婉清。
满屋子的人都在看着我,等着看我的反应。我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只有这四个字。
然后我拿起包,转身走出了包厢。身后传来婆婆的声音:“你看她那个样子!”我没回头。
2.回家的路上,陈浩然没有跟来。我一个人开车,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七年。
我嫁给陈浩然七年了。七年里,**持家务,照顾公婆,放弃了两次晋升机会配合他的应酬。
他说工作忙,我信了。他说出差多,我信了。他晚归、冷淡、敷衍,我都以为是工作压力大。
原来他的忙,是忙着经营另一个家。手机响了。是陈浩然的消息。“回家等我。”三个字。
没有解释,没有道歉。我看着这行字,没回。到家的时候,陈浩然还没回来。我坐在客厅里,
看着墙上的结婚照发呆。照片里的我笑得很甜,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不知道坐了多久,
门开了。陈浩然进来,表情很平静。“吃饭了吗?”他问。“没有。”“我叫外卖吧。
”他说着就要掏手机,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陈浩然。”我叫住他,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他停下动作,叹了口气。“念念,你想让我解释什么?
”“你有了孩子。”我的声音在发抖,“和别的女人。两年了。”“是。”他承认得很干脆。
“所以呢?”我问。“所以我想,我们心平气和地谈谈。”他坐到我对面,
摆出一副商量的姿态。“婉清那边,我不可能不管。孩子已经生了,总得给个名分。
”“什么名分?”“上户口。”他说,“用我们家的户口。”我愣住了。
“你让我……给你私生子上户口?”“念念,你就当多了个侄子。”“侄子?”我站起来,
“陈浩然,你在说什么?”“你小声点。”他皱眉,“有什么好吵的?”“我不能吵?
”我盯着他,“你出轨两年,有了私生子,让我去参加满月酒被当众羞辱,
现在还让我给那个孩子上户口,我连吵的资格都没有?”“你看,你就是这样小题大做。
”他站起来,语气带着不耐烦,“我不想跟你吵。”他转身往卧室走。“陈浩然。
”我叫住他,“我要离婚。”他停下脚步,回过头。表情里没有惊讶,甚至没有慌张。
只有一丝嘲讽。“离婚?”他笑了笑,“你净身出户能活吗?”说完,他进了卧室,
关上了门。我站在原地,握紧了拳头。第二天,婆婆来了。她一进门就开始数落我。“念念,
你昨天那个态度是什么意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浩然难堪?”“妈,是我被难堪了。
”“你有什么可难堪的?”婆婆不以为然,“男人嘛,在外面有点事很正常。
你大度一点会怎么样?”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孩子是无辜的。”婆婆继续说,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你是嫂子,总要有个嫂子的样子。户口的事,你就答应了吧。
”“我不同意。”婆婆的脸色变了。“沈念,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抬起头,看着她。
“妈,我考虑一下。”婆婆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我会这样回答。“考虑?你考虑什么?
”“考虑离婚。”婆婆的脸彻底黑了下来。“你敢!”我没说话,转身进了房间。
3.那天晚上,我失眠了。凌晨三点,我坐在客厅里,打开了陈浩然的银行流水。
我有他的账户密码。结婚时他给我的,说是信任。现在想来,他大概忘了这件事。
流水记录密密麻麻,我一条一条往下翻。然后我看到了那些转账。林婉清。林婉清。林婉清。
每月两三万,连续两年。我翻到最后,手指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总计:87万。两年,
87万。我的手在发抖。我们结婚七年,实行AA制。他说这样公平。
我每个月交五千块生活费,他也交五千。逢年过节给公婆买东西,他说我是儿媳妇该出,
我也出。七年下来,我存了不到30万。而他,给外面的女人转了87万。我放下手机,
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第二天,我请了假。我一个人待在家里,
翻衣柜里的旧物。在柜子最深处,我找到了一个盒子。是妈妈留给我的遗物。五年前,
妈妈去世了。爸爸走得更早,我十八岁就没了父亲。妈妈走的时候,把这个盒子交给我。
“念念,妈没什么能留给你的。这套房子,是妈攒了一辈子买的。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
你都有个家可以回。”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本房产证和一封信。房产证上写着我的名字。
婚前财产,和陈浩然没有任何关系。这些年,我一直把房子租出去。租金存在另一个账户里,
陈浩然根本不知道。他以为我只是个“画图的”,一个月挣几千块。
他不知道我是公司的设计总监,年薪80万。他不知道我名下有一套房,市价450万。
他什么都不知道。因为他从来没问过。我握着房产证,眼泪落在上面。妈,你说得对。
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有家可以回。我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喂,薇姐,
我想请你帮个忙。”4.三天后。我像往常一样,待在家里。陈浩然这几天都没回来。
婆婆说他忙,在公司加班。我没戳穿。下午两点,门铃响了。我打开门,看到了林婉清。
她抱着孩子站在门口,旁边还跟着陈浩然的母亲。“沈念,让我们进去坐坐。”婆婆说。
我侧身让开。她们进来,像进自己家一样随意。林婉清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
婆婆在旁边嘘寒问暖。“念念,倒杯水。”婆婆头也不抬地吩咐。我去倒了水,放在茶几上。
林婉清看了我一眼,嘴角带着笑。“沈念,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什么事?
”“这套房子。”她环顾四周,“浩然说,以后这套房子给我们儿子。”我愣了一下。
“他这么说的?”“对啊。”林婉清理所当然地说,“毕竟你也没给他生孩子,
这房子留给谁不是留?”婆婆在旁边帮腔:“念念,你也要理解。浩然就这一个儿子,
总要给孩子最好的。”我低下头,看着茶杯里的水。“所以,你们今天来,是让我搬出去?
”“也不用那么急。”林婉清大方地说,“我们先看看房子,你慢慢收拾。”她站起来,
抱着孩子往卧室走。“这间朝南,采光不错。以后可以做儿童房。”她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
带着得意。我站在原地,听着她在我家里走来走去、指指点点。婆婆看着我,
语气里带着警告:“念念,你是聪明人。别给自己找不痛快。”我没说话。
林婉清从卧室出来,对我笑了笑。“沈念,你早点搬吧。浩然说,离婚手续这周就可以办。
反正你也没什么可带走的。”她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得意。“对了。”她像是想起什么,
“浩然说这房子以后给我们儿子,你知道吧?”我看着她。沉默了三秒。然后我笑了。
“你确定?”林婉清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我会这样回应。婆婆也愣住了。“沈念,
你什么意思?”我没回答,转身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周六上午十点,
我在律师事务所等你们。”我把文件放在茶几上。“关于房子的事,到时候一起说清楚。
”林婉清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你要告我们?”我看着她,语气平静。
“我没说要告你。我只是想把事情说清楚。”婆婆拿起那份文件,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是律师函。“沈念!你敢!”“妈。”我看着她,声音很轻,“我一直很敢。
只是你们不知道。”我拿起包,走到门口。“周六,我等你们。”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
我听到了林婉清的尖叫。“她凭什么!她有什么资格!”我没回头。5.周六上午,十点整。
我提前到了律师事务所。周薇已经在等我。她是我大学室友,毕业后做了婚姻律师。
“材料都准备好了?”她问。“好了。”我把文件袋递给她。
里面是我这几天整理的所有证据。聊天记录截图。转账流水。同居照片。
还有林婉清发在朋友圈的那些炫耀。周薇翻了翻,点点头。“证据很充分。出轨事实明确,
持续时间两年,转移夫妻共同财产87万。”她看着我。“念念,你想好了?”“想好了。
”十点半,陈浩然到了。他身边跟着林婉清和婆婆。三个人一起走进会议室,
脸色都不太好看。“搞这么大阵仗干什么?”陈浩然皱着眉,“有话不能回家说?
”我没理他,看向周薇。周薇打开文件,开始陈述。“陈浩然先生,
根据我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您在婚姻存续期间与林婉清女士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长达两年,
并育有一子。”陈浩然的脸色变了。“你查我?”“这是我的工作。”周薇语气平静,
“此外,您在两年内向林婉清女士转账累计87万元。根据婚姻法规定,
这属于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胡说!”婆婆站起来,“那是我儿子自己挣的钱!
”周薇看了她一眼,没理会。“以上证据已经整理成册,随时可以提交法院。
”她把一沓文件推到陈浩然面前。“这是离婚协议书。您可以看看。”陈浩然拿起文件,
越看脸色越难看。“你要分一半财产?”“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共同财产应当平均分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