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单最终定下来时,已经过去了三天。
刘富贵每天按时上下班,绝不加班,到点就走,工作能拖就拖,能简就简,主打一个佛系敷衍。
陈师傅看他不急不躁的样子,倒是十分满意:“年轻人沉得住气,不错不错,不像以前那些小伙子,毛毛躁躁。”
其他同事也看出来了,这位新来的名牌大学生,看着有文化,性子却慢悠悠的,一点没有年轻人的冲劲,每天喝茶看报,处理工作不紧不慢,到点准点下班,比单位里的老职工还要佛系。
“这刘富贵,看着挺精神,怎么这么佛系?”
“名牌大学毕业,也不求上进,就想混日子?”
“人家可能就图个安稳,不像咱们,干了一辈子也没混出个名堂。”
背后的议论刘富贵不是没听见,可他毫不在意。
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他这辈子,安稳第一,摆烂至上。
可就算他再佛系,该来的工作还是躲不掉。
主持词、领导讲话稿和活动串词,一大堆文字材料堆在桌上,等着他写。
刘富贵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空白的稿纸,叹了口气。
上辈子写这些东西写到吐,这辈子还要重蹈覆辙?
他拿起笔,随便写了个开头,敷衍了事,语句简单直白,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冗长的排比,能省则省。
写完自己看了一眼,十分满意。
就这,能交差就行,绝不内卷。
谁知稿子送上去,张主席看完,沉默了半天,看着他说:“小刘,你这稿子是不是太简单了点?”
刘富贵一本正经地点头:“张主席,简洁明了,大家听得懂,不浪费时间。”
张主席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想批评几句,又看他态度诚恳,不像是故意敷衍,最终只能挥挥手:“算了算了,就这样吧,赶紧准备后续工作,别出岔子。”
刘富贵如蒙大赦,连忙拿着稿子退了出来。
回到宣教部办公室,陈师傅看着他一脸轻松的样子,笑着说:“年轻人心态好,不像我,以前总较真,累得够呛。”
刘富贵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较真?那是上辈子的事了。
这辈子,他只想安稳度日,摸鱼摆烂,再也不被名利和所谓的面子绑架。
只是他没想到,这场看似简单的文艺汇演,远没有他想的那么容易糊弄过去。
活动彩排当天,各个单位的人齐聚县大礼堂,场面混乱不堪,音响时常卡顿、节目衔接不上、演员找不到人,各种状况层出不穷。
吴平海急得团团转,对着刘富贵喊:“小刘,快想想办法!这么乱怎么行?”
刘富贵站在一旁,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场面,心里毫无波澜。
急什么,天又塌不下来。
他慢悠悠地走过去,简单指挥了几句,让大家按顺序排队,音响问题让工作人员慢慢调试,找不到人的节目往后顺延。
没有慌乱,没有急躁,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反倒让混乱的场面慢慢安定了下来。
张主席站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点头。
这年轻人,看着佛系,遇事倒是沉稳,比那些毛躁的小伙子靠谱多了。
彩排总算勉强结束,夕阳西下,刘富贵慢悠悠走出大礼堂。
他骑着自行车往出租屋走,心里盘算着:
不就是一场文艺汇演吗?就算办得再普通,又能怎么样?
他这辈子,不求风光无限,不求出人头地,只求守着这份安稳,再也不重蹈上辈子的覆辙。
回到出租屋,他简单煮了碗面吃完,早早洗漱休息,绝不为了工作熬夜加班。
躺在床上,他暗自打定主意,等文艺汇演结束,一定要彻底回归摆烂日常,谁也别想让他内卷。
可他不知道,一场更大的“惊喜”,正在等着他。
几天后,县里突然传来消息,分管文体工作的副县长,要亲自出席这次职工文艺汇演。
吴平海接到通知,急匆匆跑到宣教部,声音都带着紧张:“小刘,这下麻烦了,县领导要来,咱们的活动,可不能再随便糊弄了!”
陈师傅一脸难以置信:“副县长?往年不都是工会系统自己热闹热闹吗?”
“谁知道呢!”吴平海急得在屋里来回踱步,“刚从办公室接到的通知,分管文教卫的王副县长,点名要来看咱们这次职工文艺汇演,还说要上台讲话。”
刘富贵也傻眼了。
糊弄?随便搞搞?
现在副县长都要来参加,还怎么糊弄?
真要是按他之前那套敷衍了事的搞法,到时候现场乱成一锅粥,稿子干巴巴没水平,节目排序乱七八糟,音响话筒轮番**。
那丢的可就不是他刘富贵一个人的脸,是整个总工会的脸。
真要出了大岔子,他这刚到手的事业编铁饭碗,说不定就要砸在自己手里。
刘富贵在心里默默哀嚎:
老天爷,我就想安安稳稳摸个鱼,你至于这么玩我吗?
“小刘,这次可全靠你了!”吴平海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语气恳切,“你是大学生,见过世面,脑子活,这次一定要把场面撑起来,不能出半点差错!”
陈师傅也在一旁附和:“富贵啊,这次是真不能马虎了。王副县长出了名的细致,要是被他挑出毛病,咱们整个单位都不好交代。”
刘富贵深吸一口气,脸上强行恢复镇定。
慌是不可能慌的,这辈子他主打一个心态稳定。
只不过摆烂计划,好像不得不临时中断了。
“行,我知道了。”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既然领导要来,那咱们就认真弄一回。”
这话一出,吴平海和陈师傅都愣了一下。
之前那个能拖就拖、能简就简,到点准点下班的佛系青年,这会儿居然主动说要认真弄?
刘富贵心里门儿清。
可以摆烂,可以摸鱼,可以不内卷,但不能砸饭碗。
真把工作干砸了,被开除辞退,那还谈什么安稳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