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许芝芝,你非要在这种时候闹?”
“那是我妈的遗物!”
“极光明年还能看,梁绾现在喘不上气!”
我怔在原地。
我等了五年,攒了五年,求了他一年。
等来的却是这句:明年还能看。
陆沉把梁绾放进车里。
我还想拉开车门,他却直接按下锁。
车窗缓缓升起。
梁绾靠在座椅上,脸色苍白,眼底却分明有一丝笑。
陆沉隔着车窗看我。
“你自己冷静一下,别再疯了。”
车子发动。
很快消失在雪夜里。
我一个人站在极光**点外,零下二十度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手机只剩百分之三的电。
护照在陆沉车上,妈妈的戒指也在。
我给他打电话,无人接听。
再打。
直接挂断。
我的指尖开始发麻,连呼出的白雾都像碎冰。
我蹲下来,抱住自己。
小腹疼,胃也疼。
可最疼的,还是心口那块空掉的地方。
就在手机快要关机时,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
男人戴着黑色毛线帽,肩上挂着相机,眼神清亮。
他看了我几秒问:“许芝芝?”
我愣住。
他从副驾拿出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妈妈,站在医院走廊里,笑得很温柔。
男人声音很低。
“我是周叙。”
“三年前,你妈妈委托我,如果她女儿有一天来冰岛,请我替你们拍一张合照。”
我怔在原地,连冷都忘了。
周叙又拿出一封折得很旧的邮件打印件。
“她留下过你的名字生日,还有大概会来的年份。”
“我每年极光季都会查一次预约名单。”
“我和这家酒店有合作,今晚看到极光摄影预约名单里出现你的名字,就赶来了。”
风雪扑在脸上。
我看着照片里妈妈的笑,眼泪终于掉下来。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会把我丢在雪地里。
也有人隔着生死,怕我一个人找不到光。
我坐上周叙的车时,手指已经冻得没了知觉。
他把暖风开到最大,又递给我一杯姜茶。
“先喝点。”
“再晚十分钟,你可能就要低温症了。”
我捧着杯子,掌心被烫得发疼。
可那点疼,反倒让我慢慢清醒过来。
周叙没有问我为什么一个人站在雪地里。
他只是把那张照片放到我面前。
照片里的妈妈比我记忆中年轻很多。
她穿着病号服,头发很短,脸色苍白,却笑得灿烂。
我声音发哑。
“你认识我妈妈?”
“认识。”
周叙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三年前,我在国内做极光摄影公益展,你妈妈来过一次。”
我怔住。
妈妈那时已经病得很重。
我以为她每天只是在医院里睡觉。
周叙继续说:“她问我,冰岛的极光是不是真的那么漂亮。”
“我说是。”
“她又问,如果她去不了,可不可以请我以后替她女儿拍一张。”
我低头,眼泪一滴砸进姜茶里。
原来妈妈一直记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