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净身出户雨下得很大。我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手里的离婚证,
红色封皮被雨水打湿,颜色深一块浅一块。陆沉搂着林薇薇的腰,小心翼翼地为她撑伞,
半个身子露在雨帘中。“苏晚,这一百万你拿着。”陆沉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支票,
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夫妻一场,好聚好散。”林薇薇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
往陆沉怀里靠了靠,声音娇柔:“沉哥,别让晚姐在雨里站着了,她身体本来就不好。
”我盯着那张支票,忽然笑出声来。三年了。我陪他从地下室吃泡面到坐拥上市公司,
从被投资人拒之门外到登上财经杂志封面。三年婚姻,我替他打理家务,应付他难缠的父母,
在他胃出血的深夜跑遍全城买药。最后,换来的是一张轻飘飘的支票,
和他新欢假惺惺的“关心”。“陆沉,”我的声音在雨声中几乎听不清,
“你还记得结婚那天你说过什么吗?”他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冷漠:“苏晚,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薇薇怀了我的孩子,我不能让她受委屈。”“孩子?
”我盯着林薇薇的肚子,那个我曾经梦寐以求的位置,“几个月了?
”林薇薇下意识捂住小腹,眼神躲闪:“四、四个月了……”四个月。三个月前,
陆沉还搂着我说“晚晚,我们要个孩子吧”。两个月前,他开始夜不归宿,
身上带着陌生的香水味。一个月前,我在他手机里看到林薇薇发来的孕检报告。
真是一出好戏。“支票我不要。”我把那张纸撕成两半,扔进雨中,“陆沉,
我要你记住今天。记住你是怎么为了一个怀了你孩子的女人,
把陪你吃过苦的妻子像垃圾一样丢掉的。”陆沉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板起脸:“苏晚,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这三年,你除了做家务还会什么?公司的事你懂吗?
商圈的人你认识几个?薇薇虽然年轻,但她能帮我拿下城西的项目,你能吗?”原来如此。
城西那块地,顾氏和陆氏争了半年。顾景深是陆沉的死对头,两人斗了整整三年。没想到,
陆沉会用这种方式“赢”。“所以,你卖了我,换块地?”我问得直白。
陆沉像是被戳中痛处,声音陡然提高:“你说话别这么难听!我和薇薇是真心相爱!
”真心相爱。多好的四个字。可以抹杀三年婚姻,可以掩盖所有背叛,
可以理直气壮地伤害任何人。我点点头,转身走进雨里。高跟鞋踩进水洼,溅起一片泥泞。
这双鞋是去年结婚纪念日陆沉送的,他说“我的晚晚配得上最好的”。现在,
最好的变成了最脏的。雨越下越大,视线模糊一片。我不知道该去哪里。父母早逝,
朋友都在外地,那套婚房写了陆沉一个人的名字。天地之大,竟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不知走了多久,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在我身侧。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顾景深。陆沉的死对头,江城商圈最年轻也最难揣测的掌权人。三个月前的一次酒会上,
我们有过一面之缘。那时他端着香槟对我说:“苏**,嫁给陆沉,委屈你了。
”我当时只当是客套,笑着回:“顾总说笑了。”现在想来,他那时的眼神意味深长。
“上车。”顾景深的声音很平静,没有疑问,只有命令。我站在原地没动。“苏**,
”他推开车门,雨伞自动撑开,“以你现在的状况,没有比我更好的选择。”他说得对。
我浑身湿透,身无分文,手机在包里进了水。除了上这辆车,我无路可走。我坐进副驾驶,
皮质座椅冰凉。顾景深递过来一条干毛巾,又调高了空调温度。“谢谢。”我低声说。
“不客气。”他启动车子,“住哪里?我送你。”我沉默了很久,
久到顾景深都侧目看了我一眼。“顾总,”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难听,“能借我点钱吗?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顾景深转过头,仔细打量我。他的眼睛很深,
看人的时候像能把人看透。“多少?”“五千块。我找个酒店住下,明天就找工作还你。
”他笑了,不是嘲讽,更像觉得有趣:“苏晚,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我没说话。
“像只被雨淋湿的猫,明明爪子都露出来了,还想装温顺。”他踩下油门,“五千块不够。
陆沉的前妻,身价不该这么低。”“那顾总觉得我值多少?”“无价。”他回答得很快,
“所以,我们来做个交易。”第二章魔鬼的交易顾景深把我带到了江景公寓。顶层,
三百平米,整面落地窗外是江城的夜景。雨已经停了,江面上倒映着万家灯火,繁华又孤寂。
“以后你住这里。”顾景深把钥匙放在玄关的柜子上,“钟点工每天上午十点来,
不喜欢可以换。衣柜里有衣服,尺寸应该合适。”我站在门口,没动。“顾总,
你说的交易是什么?”他转过身,靠在吧台边,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晃动,像他此刻的眼神,捉摸不定。“做我一年未婚妻。”我愣住。
“顾总,这个玩笑不好笑。”“我没开玩笑。”他抿了口酒,“我家老爷子催婚催得紧,
我需要一个挡箭牌。而你需要一个东山再起的平台。各取所需,很公平。”“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陆沉的前妻。”他放下酒杯,走到我面前,“因为整个江城的人都知道,
陆沉为了个小三抛弃发妻。因为只要你站在我身边,就是对陆沉最狠的耳光。
”他说得直白又残忍。“我需要做什么?”“陪我出席必要的场合,应付顾家的人。
其余时间,你自由。”他顿了顿,“另外,我会教你做生意。你不是想报复陆沉吗?我帮你。
”我的心猛地一跳。“条件呢?”“一年内,不准和任何男人有感情纠葛,包括陆沉。
”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年后,去留随意。如果这一年你表现得让我满意,结束后,
我会把城西项目10%的股份转给你。”城西项目10%的股份。按照目前的估值,
至少值三千万。“顾总这么大方?”“我一向大方。”他笑了,“特别是对有价值的人。
”那一晚,我躺在陌生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一整夜。我想起三年前的婚礼,
陆沉跪在我面前说“晚晚,我会让你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想起两年他公司资金链断裂,我偷偷卖掉父母留下的房子帮他渡过难关。
想起一年前他胃出血住院,我在ICU外跪了整整一夜,求菩萨保佑。然后想起三个月前,
他在我生日那天说加班,其实是陪林薇薇产检。想起一个月前,我做好一桌菜等到凌晨,
等来他一句“离婚吧”。眼泪流干了,只剩下恨。清晨六点,我起床洗漱。
镜子里的人眼睛红肿,脸色苍白,但眼神是这三年来从未有过的清醒。顾景深说得对。
哭没有用,哀求没有用,善良没有用。只有站起来,把那些伤害你的人踩在脚下,才有用。
七点,门铃响了。门外站着三个人: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中年女人,
一个提着化妆箱的年轻女孩,还有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苏**您好,
我是顾总安排的造型师安娜。”“我是您的礼仪老师周敏。”“我是您的商业导师陈默。
未来三个月,我们将负责您的‘改造计划’。”我让开身:“请进。”从那天起,
我的生活进入一种近乎残酷的节奏。早晨六点起床,晨跑一小时。七点半,陈默准时出现,
开始三个小时的商业课程——从财务报表到投资策略,从市场分析到谈判技巧。
这个四十岁的男人是顾景深从华尔街挖回来的,教学风格严苛到变态。“苏**,
这个并购案如果你来做决策,会怎么选?”“苏**,如果竞争对手突然降价30%,
你如何应对?”“苏**,这份合同里有三处陷阱,找出来。”我像一块被挤干的海绵,
拼命吸收水分。晚上做梦都在背商业术语。下午是礼仪课。周敏曾经是外交部的礼仪顾问,
她教我如何走路,如何微笑,如何用刀叉,如何在酒会上游刃有余。“苏**,
笑的时候眼睛也要笑。”“苏**,握手时力度要适中,时间三秒。”“苏**,
和男士跳舞时,距离保持二十公分。”晚上是形象改造。安娜带着最新季的高定礼服和珠宝,
把我当成洋娃娃一样打扮。“苏**,您的锁骨很漂亮,适合穿露肩款。”“苏**,
试试这双鞋,虽然跟高,但能拉长腿部线条。”“苏**,口红色号可以再鲜艳些。
”顾景深每周会出现两三次,有时是检查我的学习进度,有时是带我参加一些小范围的聚会。
他介绍我时,永远只有一句话:“我未婚妻,苏晚。”没有人问我们什么时候订婚的,
没有人问我的家世背景。在这个圈子里,顾景深的话就是真理。第一个月结束那天,
顾景深带我去参加一个私人拍卖会。我穿着香槟色长裙,挽着他的手臂走进会场。瞬间,
无数目光聚焦过来。我看到了陆沉。他坐在第三排,林薇薇依偎在他身边,
穿着某品牌的过季礼服。看到我的瞬间,陆沉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顾景深故意选了陆沉前排的位置。坐下时,我闻到了陆沉身上熟悉的古龙水味,
也闻到了林薇薇身上廉价的香水味。拍卖开始后,顾景深凑到我耳边,
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声音说:“第三件拍品,无论我出多少,你加价十万。”那是一副油画,
起拍价五十万。陆沉举牌了:“六十万。”顾景深抬手:“一百万。
”陆沉皱眉:“一百二十万。”“一百五十万。”我按照顾景深的指示,第一次举牌。
陆沉猛地回头看我,眼神复杂。林薇薇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说:“沉哥,太贵了,
算了……”“一百八十万。”陆沉咬了咬牙。“两百万。”我再次举牌,声音平稳。
全场安静。这副画市场价最多一百二十万。拍卖师落锤:“两百万,成交!恭喜苏**!
”散场时,陆沉在走廊堵住我。“苏晚,你什么意思?”他脸色铁青,“故意跟我抬价?
”“陆总说笑了。”我微笑,“我只是喜欢那副画。”“你喜欢?你懂画吗?”他语气嘲讽,
“当了二十几年家庭主妇,现在装什么名媛?”顾景深从身后揽住我的肩,
声音冷淡:“陆总,对我未婚妻说话客气点。另外,那副画是晚晚送我的生日礼物,
多少钱都值得。”陆沉的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回程的车上,顾景深问:“感觉如何?
”“很贵。”我老实说,“那副画不值两百万。”“值。”他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
“能让陆沉当众难堪,两百万很便宜。”顿了顿,他又说:“而且,那副画的作者是我母亲。
”我愣住。“她生前最后一副作品。”顾景深的声音很轻,“被陆沉的父亲用手段低价买走,
今天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这场交易里,我和顾景深,
都是复仇者。第三章锋芒初露三个月魔鬼训练结束那天,顾景深给了我一份文件。
“城西项目的竞标方案。陆氏和顾氏都在争,下周五开标。”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我给你一个团队,你来负责这次竞标。”我翻开文件,厚厚一叠,至少两百页。“我?
”“你学了三个月,该验收成果了。”他靠在椅背上,“赢了,陆沉会痛不欲生。输了,
你这三个月白学。”“顾总不怕我搞砸?”“怕。”他笑了,“但我更怕你不敢接。
”我盯着那份文件,手心出汗。三个月前,我还是个连财务报表都看不懂的家庭主妇。现在,
顾景深要我去主导一个价值数十亿的项目竞标。疯了。但我不想拒绝。“团队有哪些人?
”“你自己选。”顾景深递过来一份名单,“公司所有项目经理、分析师、设计师,随你挑。
但记住,这些人不会服你。你要让他们服。”接下任务的第一天,
我在会议室见到了我的“团队”。八个人,清一色男人,平均年龄四十岁以上。
看到我走进来,有人挑眉,有人冷笑,有人直接低头玩手机。“各位好,
我是这次竞标的总负责人,苏晚。”我把文件放在桌上,“未来一周,希望大家合作愉快。
”“苏**,”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开口,他是项目部总监王磊,“顾总让您来负责,
是认真的吗?”“王总觉得我在开玩笑?”“不敢。”王磊推了推眼镜,
“只是城西项目关系到公司未来三年的战略布局,让一个……没有经验的人来主导,
恐怕不太合适。”话说得客气,意思很直白:你不配。我打开投影仪,调出竞标方案的初稿。
“那我们先从王总做的这份初稿开始。”我点出其中一页,“第三部分的成本估算,
王总用的是三年前的材料价格。但今年以来,钢材涨幅30%,水泥涨幅15%。
按照您的算法,实际成本会低估至少两千万。”王磊脸色一变。“第五部分的工期安排,
”我继续,“没有考虑雨季影响。江城每年六月到八月是汛期,
但您的施工计划在七月安排地基工程。如果遇到暴雨,整个工期至少要延误一个月。
”会议室安静下来。“还有第八部分的风险评估,”我看向另一个低着头的中年男人,
“刘经理,你列举了十二条风险,但没有一条提到政策风险。城西那块地靠近生态保护区,
最近环保政策收紧,如果没通过环评,整个项目都得停摆。”刘经理抬起头,眼神惊讶。
“各位,”我关掉投影仪,“我不是来抢你们功劳的,也不是来当花瓶的。我要赢,
要赢得漂亮。如果你们也想赢,现在开始,把那些小心思收起来,一起干活。如果不想干,
门在那边,我可以换人。”沉默持续了十秒。王磊第一个站起来,朝我伸出手:“苏总,
请多指教。”那一周,我每天只睡三小时。白天和团队开会,修改方案,模拟答辩。
晚上自己啃资料,研究竞争对手。顾景深偶尔会来看看,但从不指手画脚,
只在我遇到难题时点拨一两句。“陆氏的优势是**关系,”他说,“但他们方案保守,
缺乏创新。”“我们的劣势是经验,”我接话,“但我们可以打环保牌、科技牌。
绿色建筑、智能社区,这是未来趋势。”顾景深点头:“继续。”竞标前一天凌晨三点,
我终于敲定了最终方案。走出公司时,天空飘起了小雨。顾景深的车停在楼下。“送你回去。
”他摇下车窗。车上,我累得几乎睁不开眼。顾景深递过来一杯热咖啡:“明天不用紧张。
”“我没紧张。”“那你手在抖什么?”我低头,才发现自己握着咖啡杯的手在轻微颤抖。
“顾景深,”我第一次叫他的全名,“如果我输了怎么办?”“那就输。”他语气平静,
“我顾景深输得起。”“但我不想输。”我看着窗外飞逝的街灯,“我不想让那些人看笑话,
更不想让陆沉觉得,离了他,我苏晚什么都不是。”红灯亮了。车子停下。顾景深转过头,
很认真地看着我:“苏晚,你早就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了。
”竞标会定在市**会议中心。我和团队提前半小时到场。刚进大厅,
就碰到了陆沉和林薇薇。林薇薇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穿着宽松的孕妇裙,挽着陆沉的手臂。
看到我,她故意挺了挺肚子。“晚姐,好巧啊。”她笑着打招呼,“你也来竞标?
我还以为你是陪顾总来的呢。”“林**,”我微笑,“怀孕了还这么奔波,陆总也不心疼。
”陆沉皱眉:“薇薇是项目顾问,当然要来。”“顾问?”我挑眉,
“林**不是学舞蹈的吗?什么时候懂房地产开发了?”林薇薇脸色一白。
陆沉护着她:“苏晚,说话别这么刻薄。薇薇这几个月一直在学习,她很努力。
”“努力什么?努力当小三还是努力怀孩子?”我身后的王磊突然开口,声音不大,
但足够周围人听见。周围几个公司的代表都看了过来,眼神玩味。陆沉的脸瞬间涨红。
就在这时,顾景深到了。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西装,衬得身姿挺拔。很自然地走到我身边,
接过我手里的公文包。“来晚了。”他说,然后才像是刚看到陆沉,“陆总也在。
这位是……林顾问?肚子这么大了还来工作,陆总真是知人善用。”这话说得刁钻,
既点了林薇薇的身份,又暗讽陆沉任人唯亲。陆沉咬着牙:“顾总还是多关心自己的方案吧。
城西这块地,我势在必得。”“巧了,”顾景深微笑,“晚晚也这么说。”竞标开始。
陆氏先上台。陆沉亲自讲解,方案中规中矩,但强调了和**的良好关系,
以及多年开发经验。评委频频点头。轮到顾氏。我深吸一口气,走上主讲台。
打开PPT的瞬间,我看到台下陆沉错愕的脸——他大概没想到,我会是主讲人。
“各位评委好,我是顾氏集团本次竞标负责人,苏晚。今天我带来的,不是一个地产项目,
而是一个关于未来的构想。”我按下翻页笔,
幕上出现一幅效果图:绿色建筑、空中花园、智能管家、社区农场……“传统的房地产开发,
卖的是钢筋水泥。而我们的理念,是卖一种生活方式。在城西,
我们将打造江城第一个碳中和社区,第一个全智能化社区,
第一个跨代共居社区……”我讲了二十分钟。从环保材料到智能系统,
从社区养老到亲子教育,从商业模式到社会价值。数据详实,逻辑清晰,愿景动人。讲完后,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掌声。我看到评委席上几位领导在交头接耳,频频点头。
答辩环节,一个评委问:“苏总,你的方案很美好,但成本会很高。如何控制?
”“成本高是事实,”我坦诚,“但我们的溢价空间也大。市场调研显示,
65%的高净值人群愿意为环保和智能支付20%以上的溢价。而且,
我们可以申请绿色建筑补贴、科技创新基金,实际成本会比传统项目只高8%,
但售价可以高30%。”“如果政策变化呢?”“所以我们设计了弹性方案。政策收紧,
我们主打环保牌;政策放松,我们加大开发密度。无论哪种情况,我们都有预案。
”“工期呢?这么复杂的项目,如何保证按时交付?”“我们引入了BIM技术和预制构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