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搜救队的快艇在夜色中破浪前行。
我站在船头,握着强光手电,扫视着海岸。,这片海我太熟悉了。
哪片礁石有暗流,哪片浅滩退潮时会露出通道,我心里有张活地图。
直到快艇到达码头以东的礁石区时,我抬手示意。
“减速。”
手电的光束扫过眼前的礁石,确认后我回头看向民警。
“按照暗流的分布跟流向,水母大概率会在这一片聚集,所以他们很可能是转移到这个位置后失踪的。”
搜救队长立刻通过对讲机呼叫:
“重点排查码头以东两公里范围。”
凌晨五点,对讲机里传来声音:
“报告!坐标码头东向200米处......发现六名男性被困在礁石缝隙中,意识模糊,有明显蛰伤痕迹,已无法自主移动。”
快艇迅速调转方向。
我赶到的时候,救援队员已经把人抬了出来。
手电照在他脸上,脸色发紫,嘴唇肿胀得像是被蜜蜂蜇过,眼皮肿得像核桃。
手臂和胸口满是细如针眼的蛰伤。
伤员马上被转移至医院。
但接下来两个小时,却再没收获。
前往周边医院确认的民警也传回消息,并没有接收到被水母蛰伤的学生。
眼见形势陷入僵局,我突然想起了黄毛的身份。
“警察同志,带着同学们来捞水母的是一个社会闲散人员,有没有可能是他把人带走了?”
我抬手指了指岸边不远处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
“那条路我小时候经常走,是去隔壁镇的捷径。”
民警仅仅思考了数秒,立刻对着对讲机喊道:
“立刻**,搜寻附近的诊所。”
清晨七点,好消息终于传了回来。
果不其然,民警在隔壁镇的一家私人诊所里,发现了剩余的二十个人。
找到人时,他们全都奄奄一息挂着吊瓶。
李娇娇被抬出来时,我差点没认出她。
她的胸口和大腿上布满了紫黑色的伤痕,像是被带刺的鞭子狠狠抽打过。
张飞紧随其后,双手肿胀得不成样子,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黑色,手指已经无法弯曲,僵直地伸着,像两截被泡烂的木头。
他还没有失去意识,嘴里不停重复着:
“我的手......我的手......”
天亮后,我在医院听到了其中一个受伤较轻的同学的口供。
“乔楠报警后,李娇娇就说带我们去另一个更好的地方......”
他边说边咳。
“那里水母确实成群结队......我们下水之后,很快就捞到了几只水母。然后张飞就被蜇了,接着是张伟......”
“被蛰了为什么不去医院?”
他闻言开始咬牙切齿。
“都是李娇娇......她说就是小伤,顶多过敏,她男朋友有相熟的医生,没必要去医院浪费钱,搞不好还得挨处分......我们信了,就坐上了黄毛找来的货车,被拉到了诊所里。”
说到这,他突然有了哭腔。
“到那之后,黄毛就让我们每人交了八百块治疗费,接着收走了我们的手机,说是帮我们联系同学,免得学校查寝找人,我们当时全都疼得迷迷糊糊,压根不知道他直接跑了......”
下午,医院传来消息。
张飞的手术结束了。
截掉了四根手指。
医生说能保住命已是万幸。
而身为罪魁祸首的李娇娇和黄毛,则是一个昏迷中,一个带着二十几部手机潜逃无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