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元旦。
天还未亮,云水湾二十六楼的灯光亮起。
新年第一天,栾枳泠猛的从梦中醒过来。
白日梦的尽头,是惊艳她整个青春的人。
相遇,都带着浪漫色彩,下了一场太阳雨,时至今日却没有干透。
当年偶然听他的好友问他,“出国之后,还会回来吗?”
远远的听见令她心一凉的三个字,“不知道。”
她知晓,他们已缘尽于此。
“栾枳泠,别想了。”刚醒来的人眼睛有些肿,还有不少红血丝,“或许,他早就不记得你了。”
洗漱好之后,栾枳泠走到餐厅,一眼就看到了餐桌上的樱桃,昨晚工作临时了问题,之前录好的音频丢失,只好重新再配一遍博物院的展览解说。
回到家时,已是凌晨两点,累了一天的她倒头就睡,也就没有整理。
满满两大箱樱桃,一时半会她吃不完,准备放冰箱里免得到时候坏了。
打开冰箱却发现冰箱里塞满了吃的,上面还贴心的用便签写着菜名和日期,看到这一幕栾枳泠站在冰箱前久久没有回神。
盒子里装着满满的爱意,这些爱来自姑姑和姑父。
今早还有一个早间新闻节目,需要六点之前到电视台,匆匆吃了个早餐就开车去上班,电视台有专门的化妆老师,老师给化妆的时候,栾枳泠也没有闲着,趁着空档通读一遍稿子。
七点整节目开始,八点半节目结束,同事们刚上班,她已经下班。
从演播厅走出来,在化妆室遇上学姐叶珈含和学长纪谦铭。
“枳泠,早。”
“枳泠,早上好。”
栾枳泠习打着哈欠回应,“早上好,学长学姐。”
早八牛马一脸羡慕看着可以下班回家的栾枳泠,“枳泠,真羡慕你,可以下班回家了。”
栾枳泠苦笑,真心不用羡慕,她只是起的更早的早六牛马。
走到办公室门口,准备拿上包回家补觉,结果推开门走进去,发现办公桌上放着好几束红玫瑰。
看着眼前的玫瑰,栾枳泠早已习惯,大学时就经常收到花,进入电视台的那天,大家传台里来了一个非常漂亮的新闻主播,更有不少人跑来只为看她一眼。
心里没有腾空,自然住不进人。
回到家补了一个觉,结果睡过了头,头没洗妆没化,戴上帽子和大黑框眼镜匆匆出门,路上抄近路去电视台接闺蜜闵语甯。
闵语甯从电视台走出来,满眼欢喜的走向停在门口的大G,栾枳泠看见闺蜜出来,下车替闺蜜打开车门,“我的闺闺真好。”
“上车吧。”栾枳泠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美丽的公主。”
大G对小个子女生不太友好,闵语甯上车有点艰难,相反一米七大高个的栾枳泠轻而易举,“还是高个子好。”
“枳枳,元旦你打算去哪里?”
“回桃源巷。”栾枳泠目视前方,单手握着方向盘,“过几天要去临城出差,正好趁放假多陪陪姑姑姑父,还有奶奶。”
“临城?”闵语甯面露难色,“够远的。”
“是啊。”坐在副驾的闵语甯时不时咳嗽,栾枳泠下意识问了句,“甯甯,你感冒了?”
“害。”闵语甯长叹一声,嗓音里裹着浓重的鼻音,“今早外景差点把我冻晕。”
闵语甯和栾枳泠是大学同学,两人不仅是室友,更是人生难得的挚友,毕业后闵语甯进入电视台成为了外景记者,栾枳泠则是继续出国留学深造,今年才进入电视台成为新闻主播。
忽然,闵语甯想起一件事,语气非常平静,似乎早已见怪不怪,“枳枳,今早我又看见有人给你送花了。”
见闺蜜没说话,闵语甯继续说道,“这么多年追求你的青年才俊不少,你就没看上一个?”
栾枳泠抿着唇瓣,语气怅然,“不太想谈。”
“不想谈?”作为外景记者的闵语甯观察力很强,“恐怕是心里有人,亦或是在等一个人吧。”
在等吗?
她一直都在向前走。
只是心动停在了那年。
虽然两人是闺蜜,但闵语甯非常有界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车里放着《匿名的好友》。
当年不理解的歌词,如今透彻心扉。
“不能握的手,从此匿名的朋友。”
……
今天元旦,又下着雪,路况很堵,一看快迟到了,闺蜜俩着急忙慌往里面走。
恰时,一辆黑色幻影停在酒店门口,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栾枳泠和闵语甯都是第一次来这,一时间也找不到包间在哪里,好在这里的工作人员贴心,主动带她们三楼的VIP包间。
本想找个远离领导的位置坐下,不料来得晚只剩台长旁边的位子,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过去坐,好在包间里都是同事,沉闷的气氛逐渐热闹。
隔壁包间却恰好相反,不仅人少,还有点惨淡。
“承洲。”顾翌川灭掉手里的烟,看向刚到的南承洲,“这次回来还走吗?”
“看情况。”南承洲拿过一旁的杯子喝了一口酒。
闻言,坐在对面的商尘开口,“这是还打算走的意思?”
“公司海外市场刚打开,暂时不放心放权。”
“你好不容易回来,徐姨能轻易放你走?”
“至少个结婚。”
话音刚落,南承洲拿上衣服,准备出去一趟。
“刚来就走?”
“一股子烟味。”男人皱着眉,很是嫌弃,“出去透口气。”
说罢,男人走出包间。
没一会儿,隔壁包间的门从里面打开。
栾枳泠想去卫生间,不料第一次来这边,不知晓卫生间具体在什么地方,只能找找看。
寻找的过程当中,余光捕捉到一个背影。
刹那间,脚步顿住,心跳加速。
雨,停了。
他就这么出现,落进了心尖。
脑海里自动浮现出现那张久违又迷糊的脸。
男人背对着她,臂弯处搭着一件西装外套,正往相反的方向走,即使看不清对方的脸,但身上的气质不容忽视。
蓝白校服换成了昂贵的西服,地点也不再是落羽杉大道的图书馆。
愣在原地的栾枳泠,不可置信的看着拐角处,那个即将消失的背影,本能的喊了一声,反应过来早已为时已晚,总在要忘记时,听见你的消息,放下时总有惊人的相逢,“南承洲。”
眼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心急如焚。
难道这次又要错过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