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回糖水铺子,却见念念手里提着一个华丽的袋子。
袋子封口用红色的绸带系着,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上面还印着‘港城’二字。
我眉心一跳,下意识问:“念念,谁给你的袋子?”
念念把袋子递给我:“有个叔叔来喝了一碗糖水,他说没带钱,就把袋子里的东西抵糖水钱。”
“他还问我在等谁。我说在等阿爸阿妈。”
我心跳莫名加快,上前打开袋子一看。
只见袋子里,装着一套大红的婚服旗袍,还有一块梅花牌手表,和十个金镯子。
当年私奔,顾承安承诺给我的聘礼,也是这些。
我盯着袋子里的东西,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
旗袍是新的,领口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金线泛着柔和的光。
金属机械梅花牌手表,上面的梅花图案栩栩如生。
十个金镯子摞在一起,金光晃得我眼睛发酸。
我不受控想起顾承安曾说过的话——
“月娥,等我发达了,最差也要给你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大红旗袍,梅花牌手表,再打十个金镯子,让你当全村最风光的新娘。”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像月光落在海面上。
这些东西……怎么会这样巧出现?
我的心跳得很快,快得我喘不上气。
我近乎颤抖问念念:“那个叔叔叫什么名字?他往哪个方向走了?”
念念踮起脚尖往外指了指:“往东边走了,叔叔没说自己叫什么名字。但他问了我的名字,问了我几岁了,也问了你的名字。”
“我告诉他,我叫顾念,思念的念,今年五岁,我阿妈叫苏月娥。叔叔听完这些后,放下袋子就走了。”
我愣了一下,苦笑一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桌沿,指节泛白。
我魔怔了。
要是刚刚喝糖水的男人真的是顾承安,他听到苏月娥这个名字,怎么还会走?
我又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
每一样拿出来都贵重得很,一碗糖水哪里抵得了?
一定是哪个好心的港城客人,随手给了这些东西抵一碗糖水钱。
人家大老板不在乎这点东西,我却在这胡思乱想。
可我心里还是放不下。
我拎着袋子又去了码头。
雨已经停了,海面上正好有一艘大船离港,烟囱冒着黑烟,突突突地驶向远方。
我站在石墩上,踮着脚尖望着那艘船,望着它越来越小,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天际线里。
我的眼眶慢慢湿了。
念念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拉着我的衣角:“阿妈,你怎么哭了?”
我没有说话,蹲下来把念念抱在怀里。
孩子的身子很暖和,我的手指冰凉。
念念低声问:“阿妈,你等了这么多年也没有等到阿爸,等得这样难过,你还要等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