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把手机丢在桌上,微信界面还停留在和妹妹的对话框。
他揉了揉太阳穴,靠在椅背上。
这把椅子是钛合金骨架,表面覆了一层仿生材料,坐感比地面上任何一款人体工学椅都舒服。
但这东西要是搬到地面上去卖,光材料成本就够买一套别墅了。
林野所在的位置,是地下五千米。
准确地说,是混乱三角洲某处荒漠下方五千米深处的一座巨型地下堡垒基地。
这里没有阳光,但不缺光。
走廊两侧嵌入式的冷光照明带延伸向远处,每隔二十米就有一扇合金门,门后是功能各异的区域——武器库、材料仓、生产车间、能源中枢、通讯指挥中心。
整座基地占地面积超过四十平方公里,纵深百米,最底层是十个核聚变反应堆。
而这一切的起点,要追溯到三年前。
林野大学毕业那天,脑子里突然多了个东西。
一个自称“文明堡垒系统”的玩意儿。
没有新手教程,没有萌妹子引导员,就是冷冰冰地弹了一行字。
【文明堡垒系统已激活,宿主:林野】
【一级文明科技已全部解锁。】
【核心能力:物质转化——可将任意物质转化为任意物质。】
林野当时以为自己中暑了。
他花了整整一个星期才搞明白这东西怎么用。
物质转化,简单来说就是,你给他一堆沙子,他能把沙子变成等质量的黄金,或者钛合金,或者任何元素周期表上存在的东西。
但光有材料没用。
一堆钛合金摆你面前,你也造不出一架飞机。
系统解锁的一级文明科技才是真正的底牌。核聚变技术、人工智能架构、高级材料学、量子通讯、反重力推进……这些东西随便拿一样出去,都够把整个人类科技树往前推五十年。
林野当时做了一个决定——不回国,不暴露,找个三不管的地方猥琐发育。
混乱三角洲,完美。
这地方军阀混战,地广人稀,地质结构还特别适合做地下工程。
他在荒漠深处找了块地,用物质转化能力把岩层一层层吃掉,硬生生在地下掏出了这么一座堡垒。
三年。
从一个人,到现在……
“天启。”林野开口。
声音在空旷的指挥中心里回荡了一下,随即被一个沉稳的男声接住。
“在,指挥官。”
“五艘空天航母,进度怎么样了?”
指挥中心正前方的巨型全息屏幕亮起来,密密麻麻的数据流瀑布般倾泻而下,最终汇聚成五个三维模型——五艘流线型的庞然大物,每一艘长度超过八百米,搭载反重力推进系统和电磁弹射阵列。
“目前四十万台T800机器人正在六号至十号生产车间全力赶制,三班倒,24小时不间断。”天启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按照当前进度,预计七十一小时十七分钟后,五艘空天航母将全部完成总装,进入调试阶段。调试需要额外四小时。”
“三天。”林野换算了一下。
“精确地说,是三天零三小时。”
林野没纠正他。天启这个毛病改不了,永远要精确到个位数。
天启不是市面上那种所谓的“人工智能”。
ChatGPT也好,其他的也罢,本质上都是大语言模型,是统计学怪物,不是真正的智能。
天启是一级文明科技树里解锁的智能生命体架构搭建出来的。
他有独立思考能力,有自主判断能力,甚至有情绪波动——虽然他自己死都不承认。
“天启,我问你个事。”林野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请讲。”
“如果三天后,我把这五艘空天航母升上去,飞到三角洲上空,这个世界会怎么样?”
天启沉默了零点三秒。
对于一个算力堪称恐怖的智能生命体来说,零点三秒的沉默,意味着他在认真思考。
“我给您模拟了三种情景。”全息屏幕切换,出现了三个并排的窗口。
“第一种:温和情景。各国**第一反应是震惊,随后进入外交试探阶段。联合国会在48小时内召开紧急会议,五大常任理事国会分别派出特使接触您,试图了解您的意图和技术来源。这个过程大约持续两到三周。”
“第二种:激进情景。某些国家直接将您定义为'非国家武装力量'甚至'恐怖组织',在72小时内对三角洲发动远程打击。考虑到空天航母的防御体系,这些打击不会造成实质性损伤,但会引发全球性恐慌,原油价格三天内翻倍,全球股市暴跌百分之二十以上。”
“第三种:混合情景,也是概率最高的——前两种同时发生。一部分国家想谈,一部分国家想打。在他们内部还没达成一致之前,会有一个大约五到七天的混乱窗口期。”
林野听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你觉得哪种可能性最大?”
“第三种,概率百分之七十八点三。”天启顿了顿,“不过指挥官,我建议您关注的重点不是各国**的反应。”
“哦?”
“真正的变量是民间。八百米长的飞行航母出现在天空中,这个画面会在十分钟内传遍全球每一个社交平台。届时您面对的不只是**和军队,还有八十亿人的恐惧、好奇和狂热。其中一定会有人把您当成神,也一定会有人把您当成魔鬼。”
“舆论战。”
“是的。在一级文明面对零级文明时,舆论战的重要性甚至高于军事威慑。因为您不需要消灭他们,您需要的是让他们接受您。”
林野没有立刻回应。
他把椅子转了半圈,面向身后的另一面全息墙。
墙上显示的是整个基地的实时状态——五十万台T800机器人的运行数据像蚂蚁巢穴一样密集地跳动着。
这些机器人身高一米八五,全身覆盖仿生皮肤,外表看起来和真人几乎没有区别。
但骨骼是钛合金的,驱动系统是微型核能电池,单兵作战能力可以碾压地面上任何一支特种部队。
五十万台。
这还只是步兵力量。
“天启,把基地目前的全部战力给我列一下。”
“是。”
全息屏幕上弹出一份清单:
【氢弹:5000枚】
【T800型仿生作战机器人:500,000台】
【蜂巢无人攻击机:5,000,000架】
【天鹰-1型无人智能战斗机:500架】
【空天航母(在建):5艘(72小时后完工)】
【核聚变反应堆:10座(满功率运行中)】
【量子通讯节点:覆盖全球97%区域】
林野盯着这份清单看了五秒。
“以目前的战力,能打吗?”
“打谁?”天启反问。
“所有人。”
“如果您指的是与全球所有军事力量同时开战······”
天启再次沉默了零点三秒,“胜率百分之九十四点七。剩下的百分之五点三来自核武器的不可控因素。但如果五艘空天航母完工并部署到位,胜率会提升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一。”
“那如果只是三角洲呢?”
“三角洲?”
天启的语气里出现了一点微妙的变化,如果非要形容的话,有点像是一个数学教授被问一加一等于几。
“指挥官,三角洲所有军阀的武装力量加起来,大约三万人,装备以轻武器和少量装甲车辆为主。我派一百台T800出去就能解决。”
“那也太寒碜了。”林野笑了一下。
三角洲这个地方,军阀势力盘踞了几十年。
大大小小的武装组织有二十多个,最大的几个控制着矿产、毒品和走私通道。
林野在这三年里没少和他们打交道。
早期他需要低调发育,不能暴露基地的存在,所以尽量避免冲突。
但“尽量”这个词在三角洲不太好使——总有不长眼的来找麻烦。
去年有个叫“红蝎”的军阀头子,手下大概两千人,占着基地北面三十公里外的一个矿区。不知道从哪里听说荒漠里来了个“中国商人”,觉得是个肥羊,派了一支五十人的小队来“收保护费”。
林野派了十台T800出去。
十分钟结束战斗。五十个人被缴了械,扒了裤子,光着**绑在吉普车上送回去的。
红蝎没死心,第二次带了两百人来。
林野还是派了那十台T800。
这次红蝎亲自来了,亲眼看着自己的两百人在三分钟内被十个“人”徒手解决,一枪没开。
他当场跪了,说以后这片地归林野管,年年上供。
从那以后,周围的军阀都知道荒漠里住了个惹不得的角色,但没人知道具体是什么来头。
林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别来烦我,其他随意。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他妹要来。
四个女大学生,要来混乱三角洲。
林野一想到这事就头疼。他可以保证基地内部绝对安全,但妹妹不可能一直待在地下。
她要逛,要拍照,要直播。
水果摊?
行吧,水果摊就水果摊。
但总不能让她在一个军阀横行的地方逛街吧?万一碰上哪个不长眼的……
林野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天启。”
“在。”
“给我拟一份计划书。”
“什么类型的计划书?”
“征服三角洲。”
“收到。”
“计划书正在生成中,预计十二分钟后呈交。指挥官,我有一个问题。”
“说。”
“这次行动的规模和方式,是否需要考虑保密性?还是——”
“不用了。”林野站起身,走到全息屏幕前,手背在身后。
屏幕上是三角洲的卫星地图,二十多个军阀势力的控制范围用不同颜色标注出来,红红绿绿的,跟一块打翻的调色盘似的。
“既然我妹她要来,那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林野抬手在屏幕上一划,把所有颜色标注全部选中。
“把这些,全部清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