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关掉企业微信,打开桌面那个「转正材料」文件夹。里面有项目备忘录、尽调清单、客户会议纪要,还有一个命名很普通的压缩包:「旧资料」。
压缩包需要密码。
我试了林知珩生日,失败。试了我的生日,失败。最后我输入他常用的四个字母缩写加日期,成功解开。
里面没有工作材料。
有几张酒店电子发票截图,开票抬头是某咨询公司。还有一份私立机构的预约单,项目名称被截掉,只留下日期、姓名缩写和手机号后四位。
手机号后四位,是林知珩的。
我没有医学背景,也不需要给那张单子下结论。他自己在论坛里已经说得够清楚。
真正让我停住的,是压缩包里的最后一张照片。
那是一枚女士胸针,放在林知珩的掌心。背景像车内。照片下面有一行他自己加的字:「邵老师说,等我转正就送我更好的。」
我坐在电脑前,忽然想起我们刚毕业那年。
他面试第一家律所失败,站在地铁口掉眼泪。我用当月一半工资给他买了一套正装。他嫌贵,说以后一定还我。我说不用还,等你成了大律师,请我吃顿饭就行。
他抱着那只包装袋,眼睛红红地说:「陆澄,你怎么这么好骗。」
那句话当时像亲昵的玩笑。
隔了这么多年,它终于露出另一层意思。
凌晨两点,卧室里传来翻身声。
我把所有截图和文件复制到自己的加密盘,再把电脑界面恢复到婚礼座位表。做完这些,我站起身,才发现腿已经坐麻。
林知珩半梦半醒地喊我:「陆澄?」
我走到卧室门口。
他抱着被子,只露出半张脸,声音很软:「你怎么还不来睡?」
我看着他枕边的手机,忽然很想问他,半年前我在律所楼下等他时,他到底在哪里。
可那句话到嘴边,又被我咽了回去。
现在问,只能换来解释、发誓,或者一场他提前准备好的清理。
我走过去,替他把被角掖好。
「马上。」
他迷迷糊糊抓住我的手:「明天陪我去试婚纱,别忘了。」
「忘不了。」
他安心地闭上眼。
我坐在床边,看了他很久。
他睡着时还是那张我熟悉的脸。眉毛微微皱着,像白天受了多少委屈。以前我会伸手替他抚平,现在我只是把手抽出来。
天快亮时,我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
内容很短:「陆女士,婚礼跟拍档期确认,请您补充双方家属名单和主桌安排。」
我盯着「家属名单」四个字,想起邵景妍那句「明天把婚礼请柬也带上」。
她想坐在什么位置?
前辈,贵宾,还是看着我的未婚夫站在我身边的那个人?
我把手机放回床头,打开备忘录,新建了一个文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