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所有的仇怨都该淡忘了。
他不知道,有些伤口,不是时间能愈合的。
有些恨是根入骨髓的。
见我不说话,他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像上一世一样,转身向门口走去。
“白蘅。”我呵住他:“只要你敢去追,以后就别认我这个母亲。”
他的脚步顿了顿,攥着门把手的手青筋暴起,沉默了好久才开口。
“妈,我知道你生气,需要时间接受。等你冷静了我再回来。”
他还是走了。
他或许以为我只是吓唬他,
以为我还会像以往一样,因为爱他而妥协。
可他不知道我已经死过一次,这是我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看着离开的儿子,我拿起手机,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白总。”助理园园的声音带着点意外,这个点接到我的电话,显然不在她的预期里。
“园园,有几件事,你连夜办一下。”
“您说。”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安排明天的会议议程。
“第一,白蘅名下所有的银行卡,明天一早全部冻结。他主卡副卡、信用卡、储蓄卡,一张都不要留。”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好的,白总。需要走什么理由?”
“不需要理由。钱是我的,卡是以我的名义开的附属卡。我收回。”
“明白。”
“第二,撤销他白氏总经理的职位。明天人事上班之前,把任命撤销的文件准备好,我九点签字。”
这一次,园园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白氏是我一手创办的。
当年净身出户后,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五岁的孩子。
我从摆地摊开始,一件一件卖衣服,一笔一笔攒钱。
白蘅上小学那年,我租了第一个店面。
他上初中那年,我开了第一家分店。
他考上大学那年,我的公司终于走上正轨。
我给他取名“白蘅”,希望他像蘅石一样坚硬,能挡风雨,能撑起一片天。
我给他铺了二十年的路,把公司交到他手上,给他总经理的位置,让他年纪轻轻就站在别人奋斗一辈子都到不了的高度。
可他却如此践踏对他的爱。
要去娶仇人的女儿。
那我就收回。
“还有,”我继续说,
“他现在住的翠湖公寓,是我名下的房产。明天让法务准备好收回文件,给他三天时间搬走。”
“白总……”园园犹豫了一下,“小白总他知道吗?”
“不需要他知道。通知他就行。”
“那……他的车呢?”
“一起收回。”我顿了顿,
“那辆保时捷,挂在公司名下的,让司机明天去开回来。”
“是。”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许多年前的画面。
我想到秦萧。
当初那个说要对我好一辈子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