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手热推《生辰夜他又去宠妾,我笑着等他瘫了再算账》小说主角谢云裳盛世沈念初在线阅读

发表时间:2026-07-13 10:0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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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先生今晚又在锦月轩留宿了。”门外刘杏的嗓音低低传进来,带着几分心虚,

更多是不忿。我坐在梳妆台前,正把发髻上最后一支步摇取下,铜镜里的人三十二岁了,

眼尾细纹清晰,黑发间也有几缕灰白,我嫁给顾怀珩,整整十年。“知道了。”我语气平平,

听不出喜怒。刘杏推门进来,端着一盆热水,这丫头是我从苏州带来的,

跟着我在这杭州顾宅熬了十年,她看我几眼,想说又忍着,最后只低声道:“太太,

今天是您的生辰,先生他……”“他向来记不住。”我接过热帕按在脸上,

热气熏得眼眶发涩,却没掉一滴泪。眼泪给谁看。这顾家大宅里,谁会放在心上的,

是个不得宠的正室。十年前顾怀珩娶我,

不过是顾老夫人看中了我父亲——户部侍郎沈大人的门第与权势,

那时他刚在江南织造案上立功,被升任巡抚,又迁京任兵部侍郎,圣上赐了这处府邸,

他要有人在朝中替他说话,我父亲也要个武官做靠山。一纸婚书,我成了两家交易里的筹码。

成亲那晚,他掀开盖头,淡淡看了我一眼,眼底没有喜色,只有把玩货物似的打量。

“进了顾家的门,就安分做你的顾家太太。”他说完转身去了书房。那一夜,

我独坐在喜烛通明的新房里,听着院外更鼓从一声敲到三声。次日敬茶,

顾老夫人摆足长辈架子,让我跪了半个时辰,说顾家是书香加勋贵之家,最讲规矩,

我这做官人家的女儿,要从头学起顾家的矩子。我跪得双膝发木,他就坐在一旁慢慢饮茶,

连眼皮都懒得抬。三个月后,他收了第一房小妾,是刑部侍郎的庶出**。半年后,

他又从外头带回一个女人,叫林晚秋,长得极艳,一双眼睛水光潋滟,身段柔软,

顾怀珩看她时,那神情是我从没见过的温和。“晚秋是我在南京公干时救下的孤女,

境况凄苦,先留在府里安顿。”他说话时始终握着林晚秋的手。

林晚秋朝我福身一礼:“晚秋见过太太。”她声线柔软,目光从我脸上掠过时,

却带着一闪而逝的自得。顾老夫人起初也嫌她出身低,可林晚秋会来事,

不过几天就把老夫人哄得笑口常开,会捶腿,会顺着话头说体己话,还会炖各种补汤,

不到一月,老夫人就拉着她的手道:“晚秋比那沈氏懂事多了。

”于是林晚秋不再是“暂住的孤女”,成了顾怀珩的小房。没有拜堂,没有设宴,

他只吩咐总管把西院的锦月轩收拾出来,让她搬进去,那一夜锦月轩灯火亮了一整夜。

而我这个正室,守着东院的清和斋,彻夜未眠。自那以后,他极少再来我屋里,

初一十五按礼数会露个面,却也只是坐一盏茶工夫就起身,有时一句话都不说,

把我当成这宅子里的一件陈设。林晚秋得势后,底下人立刻跟着变脸,我的月例时常被短扣,

冬天送来的炭是呛人的劣炭,屋里熏得乌烟瘴气,夏天的冰总要拖上几天才送来,

送到时也化得差不多了。我去找顾老夫人理论,她只是抬了抬眼:“顾家开支大,该省就省,

你做当家的,理应为丈夫分忧,怎么这点子事也要计较?”我气得手心发冷,

却只能弯腰应下。后来我才听说,是林晚秋当着老夫人的面抹泪,说边关兵丁吃苦,

怀珩的俸银该多贴补烈属,家里就要从简,老夫人听得直点头,说她有担当。有担当?

可她锦月轩的开销,从来都是全府最足的。又过两年,林晚秋怀了身孕。

顾怀珩高兴得请了满堂宾客,排场比娶我时还阔气,席上他扶着她,任人道喜,

笑得眉眼舒展,我端坐主位,看起来像个外人。那夜散席后,我独自在清和斋的小院里坐着,

秋风刮得梧桐沙沙,月色冷淡。刘杏替我搭了件外披:“太太,进去吧,夜里凉。”“刘杏,

你说我嫁进顾家,到底图什么?”我望着天上的月亮,低声问。刘杏眼圈泛红:“太太,

您别这么说……”“图我爹在朝里多一条人脉?图沈家女儿头上挂个顾家太太的名头?

”我笑了一声,笑声在院里显得发空,“如今我爹告老回乡,我在顾家,还算什么?

”父亲是三年前辞官的,他在户部任上得罪的人不少,新帝登基,朝局一变,只能抽身而退,

临走前特意进京来看我一趟,满面憔悴。“锦宁,是爹对不住你,本想给你找门体面人家,

没想到那顾怀珩竟是这般凉心……”他说着红了眼。我握着他的手,

硬是把眼泪咽回去:“爹,我在这边挺好,您别担心。”父亲摇头长叹,

只留下一句:“若真在顾家熬不下去,就回苏州来,爹还能养你一辈子。”可我回不去。

我是沈家女儿,出嫁的女儿就像泼出去的水,我若回去,不仅自己成了被休回娘家的妇人,

还要拖累妹妹们的名声,更何况顾家也不会容我走。父亲离京后,我在顾家的日子更难。

从前下人多少还顾忌我爹的职衔,如今他退了,他们连表面上的恭敬都懒得做,

端来的饭菜常是凉的,衣裳洗得脏兮兮,我去找总管说理,他笑着回我:“太太莫怪,

府里紧着用钱,底下人忙得顾不过来。”倒是林晚秋,隔三差五来“探望”我。

她总是穿得金玉堆满,头上花枝招展,扶着丫鬟慢悠悠踏进清和斋。“姐姐近来可安?

前几日将军得了两匹蜀锦,颜色艳丽,给妹妹做了两身新衣,妹妹想着姐姐平素清淡,

怕不爱这花哨,就没劳人给姐姐送来,姐姐别怪。”她笑吟吟地说。

她目光从我这件洗得发白的衣裳上滑过,嘴角弯起的弧度里满是讽刺。

我放下手里的账册——虽说翻着看,真正的账本早在她手里——淡声道:“妹妹有心了。

”“姐姐也在看账?这些琐碎事何必劳神,让妹妹替姐姐操持就够了,姐姐闲下来,

多抄几卷经书静静气,老夫人常说,姐姐性子太直,该多修修。”她凑近,

身上浓重的脂粉味呛得人头疼。我抬眼扫她一眼:“如今中馈都在妹妹手里,

比我这正室还忙,只是不知妾室掌家,于礼合不合?”她脸色一僵,

很快又堆出笑来:“姐姐说笑了,妹妹不过替姐姐分担,将军心疼姐姐身子弱,

不想让姐姐操劳,再说,老夫人也是应了的。”是啊,老夫人点头了。

顾老夫人如今被她哄得团团转,她会揣摩人心,顺着说好听话,而我只会按时请安,

不会甜言软语。在老夫人眼里,我就是不会变通的木头人。“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妹妹。

”我不再理她,重新低头翻账。她在屋里站了会儿,觉得无趣,带着人往外走,

到了门口忽然回头:“对了姐姐,下个月初三是妹妹的生辰,将军说要好好给妹妹热闹一番,

妹妹想着,姐姐是正室,那日的酒席还得仰仗姐姐多费些心。”我捏紧手中的笔,

指尖都发白。正室替小妾张罗生辰筵席?这种脸面上的打击,我也只能咽下:“好。

”她满意地带笑离开。刘杏急得直抹泪:“太太,您怎么能应她,这分明是当众踩您!

”“不答应又能怎样?”我放下笔,看着窗外几枝枯黄的叶子,“在这宅子里,

我哪有拒绝的余地。”这些年,我不是没动过反抗的念头。成亲第三年,

我逮住她私扣下人月例的把柄,拿着证据去找顾怀珩,他看过纸,

又看了看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林晚秋,最后只是淡淡道:“晚秋一时糊涂,

她身子本就弱,要用好药,自然要多花些,你是正室,心胸该宽些。”心胸宽些。这四个字,

像扣在我脖子上的锁。后来她设计说我推了她一把,害得她小产,指着我哭,

说我眼红她怀孕,他不信我,罚我在祠堂跪三天,他只说:“晚秋向来温顺,怎么会冤你,

定是你心里不平做了糊涂事,看在你头一次,去祠堂跪着想想。”那三天,

我跪在阴冷的祠堂里,膝盖肿得直不起身,刘杏偷着给我送吃的,被总管撞见,

挨了二十板子。我抱着她掉眼泪,她反过来劝我:“太太,奴婢挨几下不算什么,您别伤心。

”从那之后,我学会闭嘴。学会在这深宅里,做个不出声的影子。林晚秋那场生辰宴,

办得极热闹。杭州城里不少官太太都来了,虽说看我的眼神里有怜悯也有笑话,

却还维持着场面上的礼数,毕竟我仍是顾家明媒正娶的太太。席间她穿了一身大红织金长裙,

头上戴着赤金珠翠,坐在顾怀珩身边,笑得明艳,他看她时,眼神柔得能滴水。我坐在侧首,

穿了一件淡紫衣裳,素得像个伺候人的。有几位夫人压低声音说话:“这沈氏也真命苦,

好端端户部侍郎的千金,被小妾压一头。”“也是她自己没手段,拢不住男人心。

”“听说顾大人打算给林氏请个平妻的名分……”“若真成了,那沈氏在顾家可更难立足。

”那些话不算大声,却一字一句钻进我耳朵,我端杯的手微微发抖,杯里的酒溢出来,

洇湿了袖口。刘杏忙拿帕子替我擦。“没事。”我放下杯子,把背挺直。到中场时,

林晚秋忽然说要跳一支舞助兴,她换上轻纱舞衣,在院中旋转起舞,身姿轻盈,眼波流转,

引得满堂喝彩。顾怀珩目不转睛,眼里只剩她一个人。一支舞完,她盈盈一礼,

柔声道:“奴给各位夫人献丑了。”众人齐声夸赞,有人笑道:“林娘子舞得这样好,

怪不得顾大人怜香惜玉。”她脸上飞起两抹红,偏头去看顾怀珩,他站起来,亲自伸手去扶,

温声说:“累了吧。”那一幕看在眼里,只觉刺目。我低头盯着杯里那点琥珀色的酒。

“姐姐。”她忽然端着一杯酒走到我前面,“妹妹敬姐姐,多谢姐姐费心张罗今日的筵席。

”我抬头看她。她笑得温柔,眼底却藏着明显的炫耀和挑衅。我缓缓起身,接过那杯酒,

杯中酒晃了晃,映出我苍白的脸。“你有这心就够了。”我抬手,一口饮尽。

酒辣得嗓子生疼,眼角一热。她也抿了口,随即转向顾怀珩:“将军,

姐姐这些年操持中馈辛苦,不如让姐姐多歇些,妹妹年轻,能多出点力。”顾怀珩看向我,

神情淡漠:“就照晚秋说的办,你身子一向不好,往后家里的事都由她打点,你安心养着。

”堂里一下子静了。所有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有看笑话的,有怜悯的,也有不屑。

我站在那里,只觉得血直往头上冲,这十年在顾家苦熬,

如今连最后一点挂名掌家的权也要被拿走。“听先生的安排。”我听见自己开口,

声音意外地平。林晚秋弯了弯眼,笑得花枝招展。散席后,我回到清和斋,把人都支开。

刘杏站在门边不安地望着我:“太太,您……”“我没事。”我坐到梳妆台前,

一件件把头上的钗环取下,“你出去,我想一个人待会儿。”她张了张嘴,终究退了出去。

门阖上,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怔,三十二岁的人,鬓边已经发白,眼角的纹路清楚,

这十年,我究竟在撑什么。又过了几年,林晚秋生下的儿子成了顾家的宝,

她的地位也水涨船高,而我在这座宅子里,越来越透明。我忽然想起出嫁前,

母亲拉着我的手说:“知晚,嫁过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要敬重长辈,照拂丈夫,管好家用,

将来有儿有女,你是沈家的女儿,行事要端正稳当,别给沈家丢脸。”我都照着做了。

我敬着婆婆,就算她处处挑刺,我照拂丈夫,就算他整日往小院里跑,我管着账房,

就算实权早被拿走,我唯一做不到的,就是没给陆家添下一儿半女。这能怪到我头上吗。

这一年里,陆时砚踏进我房门的次数,屈指可数,就算偶尔来了,也是倒头便睡,

从没正眼看过我。我曾笃定,只要我把自己打理得足够好,尽到妻子的本分,他迟早会看见。

其实是我看错了。有的人心里没有你,你再怎么做,他也只当空气。

铜镜里的妇人忽然扬起嘴角,笑着笑着,眼泪却顺着脸颊滑下来。我抹去眼泪,

对着镜中模糊的自己低声道:“沈知晚,这是你自己选的日子,只能你自己扛下去。

”可要怎么往下扛。就这么一直当个影子,耗在这清河院里,直到老死?不能。

我不愿就这样认命。当年父亲教我识字算账时说过:“知晚,女子不必去争什么功名,

但要懂道理,知进退,有骨气,不论身在何处,都别丢了本心。”我的本心到底是什么。

是做个表面温顺、心里满是委屈却一句不敢吭的妻子吗。窗外更夫的梆子声由远及近,

已是子时。我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好宣纸,磨墨提笔。墨迹浸开,我先落下一个字:忍。

十年了,该忍的都忍过了。可现在还动不得。陆时砚眼下对叶锦书正热,

陆老太太也处处护着她,我此时翻脸,只会被她们联手按死。我得等。等个合适的缝。

腊月里,南京下了一整夜的大雪。陆老太太染了风寒,一直不见起色,

大夫把脉说她年纪大了,又遇上严寒,病来得急。叶锦书忙着在府里张罗,

又要贴身伺候陆时砚,去老太太屋里的次数就少了,我去请安时,经常见她一个人躺着,

丫鬟婆子偷懒,火盆里的炭灰多火星少,屋里透着冷。“妈,喝药了。

”我端着药碗走到床边。陆老太太睁眼看了我一下,目光复杂,这阵子她病着,

叶锦书才来过几回,每次都停不久,倒是我,一日三趟没落下。“难为你了。”她声音发哑。

“这是儿媳该尽的。”我扶她坐好,一勺一勺把药递到她嘴边。药味发苦,她紧紧蹙眉,

我从旁边的小碟里捏起一块话梅送到她唇边,她愣了下,还是慢慢张口。喂完药,

我替她把被子边角理好,又去看了火盆的炭火,让丫鬟添了炭,把窗扇开了一条缝透气。

“你比锦书细致。”老太太忽然出声。我手上一顿,没有接腔。“这些年,我对你刻薄,

你心里可怪我?”她又问。我转身看她,这个曾经让我在院子里跪到腿麻的婆婆,

如今躺在床上,鬓发全白,皱纹纵横,不过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怪不着您。

”我说的是实话。刚嫁来时我是怨过的,后来也想通了,在这样的深宅院子里,

各有各的立场,她是陆时砚的娘,自然盼着儿媳合自己心意,我不合,她便不喜,

这也算明摆着。“你是个好的。”老太太闭上眼叹了口气,“可惜,

时砚他……”她没再往下说。我安静站了片刻,行礼退出去。走到门槛边时,

我听见她低低一句:“以后,这个家得靠你撑着。”我脚步没顿,直接出了院门。到了开春,

陆老太太的病更沉了。陆时砚把省城的名医都请来,名医诊完脉,

只在私下跟他说:“老太太年岁已高,气血耗尽,陆先生还是先做后事的打算吧。”那天,

叶锦书在屋里守着,不过一盏茶功夫,就捂着额头说犯晕,陆时砚心疼她,让她回去歇着。

我留在屋里,陪着老太太。半夜里,老太太突然清醒,伸手抓住我。

“知晚……”她气若游丝。“妈,我在这儿。”“我对不起你。”她混浊的眼里涌出泪,

“锦书那些做派,我不是不知道,她怎么对你,我也看在眼里,可我……人老了,

就图个顺心,有人哄着……”我只是握紧她的手,没有开口。“时砚糊涂,只顾着那点情意,

迟早要出事。”她一口一口喘着,

“我不在了……这家里……你要顶着……不能让……不能让个小妾压了正妻的头……”“妈,

别再说了,歇一会儿。”“你应我……”她死死抓着不松,

“答应我……”我看着她眼里的不甘和悔意,还有最后一点盼头。“我答应。”我压低声音。

老太太笑了笑,那笑里有轻松也有无奈,她的手一点点松开,眼睛合上,再没睁开。

陆老太太走了。丧事办得体面,陆时砚按规丁忧三年,辞了单位的职务,在家守孝。

叶锦书在灵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亲生女儿,陆时砚揽着她,小声哄着,

两人挤在一块的样子格外刺眼。我披着孝服跪在一旁,一滴泪也没掉。

春杏在旁压着嗓子说:“太太,您多少落两滴,不然人家背后要说闲话。

”“有那份情再流泪也不迟。”我语气平平,“我跟老太太之间,没有那么深的情分。

”可该操心的事,我一件没落下,接待前来吊唁的亲友,安排法事,张罗丧仪,处处都稳当,

连那些平日瞧不上我的太太**,见了也会说一句:“沈太太真持家,

这样的时候还能把丧事操办得妥妥当当。”叶锦书也想伸手插一脚,她从来没真管过事,

一动手就乱,采买的东西偷工减料,账目对不上,人手都跟着散漫,陆时砚叫她别忙,

回去好好歇着,她立刻顺势回了清风院。丧事一完,陆时砚就来找我。三年不在外面应酬,

他消瘦了许多,眼下的青色重得厉害,母亲去世,又断了仕途,对他这种看重位置的人来说,

打击不轻。“我妈的后事,你办得周全。”他坐在上头,口气难得缓和。“都是我该尽的。

”我垂着眼帘。“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他说。我抬眼看他,这句话我盼了十年,

可真听见时,心里却平得像水面。“先生说重了。”陆时砚看着我,神色有些复杂,

像是还有别的话,最后只叹了一声:“家里的事,以后都由你管吧,锦书……不在行这些。

”“我听您的安排。”“账本和钥匙,我会让老刘送来。”他顿了顿,“锦书那边,

你多担待,她身子本就弱,真撑不住。”“我知道了。”他点点头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

回头打量了我一眼:“知晚,你变了。”“人总归会变。”我回。他沉默了片刻,

推门出去了。我站在空着的厅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嘴角轻轻一弯。是,我变了。

那个刚进陆家时的沈知晚,早在一遍遍失望里熬没了。现在留下的,

是要把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回来的沈知晚。接手家事的第一天,

我叫春杏把院里所有人都喊到前厅。百来号人挤在院子里,小声嘀咕,

许多是叶锦书提上来的,望向我的眼神,有轻慢,有不屑,也有观望。我坐在主位上,

慢慢放下茶盏。“人到齐了吗?”我问。老刘管家往前一步:“回太太,都已经到了。

”老刘在陆家干了三十多年,一向圆滑,谁都不得罪,当初叶锦书管事时,他表面听她的,

背地里也会顾我几分。“既然都在,我说几句。”我放下茶杯,声音不高,

却让院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从今天起,家里大事小情,由我做主,以前的规矩,

该动的要动,该立的要立。”有人压低声音嘟囔:“改什么呀,

叶太太管得挺好的……”我抬眼看过去,说话的是厨房的刘妈,是叶锦书那边的亲戚。

“刘妈有什么想说的?”我淡声问。刘妈被点名,愣了一下,随即硬着脖子道:“我是想着,

陆家的规矩是老太太和先生定的,太太要说改就改,怕是不合适。”“不合适?”我笑了笑,

“刘妈觉得哪里不合适?”“这……”她一时说不出口。“既然说不上来,就听我说。

”我收起笑意,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人,“第一,以后各房用度按例发,不许短给,

也不许多领,每月的账,我亲自过目。”“第二,各处的人守好自己的差事,谁偷懒推活,

该罚就罚,谁做得妥当,该赏就赏。”“第三,”我停了一下,看向刘妈,“厨房的采买,

从今天起换成赵妈,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歇歇了。”刘妈脸色立刻变了:“太太!

我在厨房干了二十年,没功也有苦,您一句话就把我撤了,这凭什么?”“凭什么?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就凭上个月的账,一斤猪肉能报到二两银子,

一筐鸡蛋写成五两,你要不要我把账拿来,一项项给你念?”刘妈的脸一下子发白。

“动主家银子,按规矩送到派出所都不为过。”我冷声道,“看在你在陆家多年的分上,

我不报案,但陆家留不起手不干净的人,收拾东西,今天就走。”“太太!太太饶命!

”刘妈扑通一声跪下,“我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机会?”我看向众人,

“我今天把话挑明了,以前的旧账,我可以不细究,从现在起,谁要是再敢瞒上欺下,

把钱往自己兜里揣,就照着她这个样子。”院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都听清楚了?”我问。

“听清楚了。”众人齐声应着,语气里多了几分发怵。“散了。”我转身往厅里走。

刚走两步,我停住脚,看向老刘:“管家,把刘妈拿的钱仔细算算,

让她一分不少地退出来再走,少一枚,我就报警。”老刘忙应道:“是,太太。

”处置完刘妈,我又陆续把几个叶锦书塞进来的管事换了,这些人不是做事不行,

就是伸手太长,我换上的,有的是在陆家干了多年的老人,有的是我暗地里看了很久,

觉得人还算稳妥的。消息很快传到叶锦书那儿,她立刻去陆时砚面前哭诉。“先生,

太太这是要把我这边的人全赶光,刘妈是我远房姨,她在陆家忙前忙后二十年,

好歹也是个老人,太太一句话就让人卷铺盖走人,

我以后脸往哪儿搁……”陆时砚被她哭得头疼,只好来找我。“知晚,刘妈那事,

是不是下手重了点?她在家里也算老人了。”我正对着账本核对数字,

连头都没抬:“先生知道她这三年动了多少钱吗?”“多少?”“一千二百两。

”我放下笔看他一眼,“先生一年能拿多少工资?这一千二百两,够多少人吃多少顿?

”陆时砚沉默下来。“我明白你顾着锦书那边的情分。”我接着说,“可你想过没有,

我今天要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明天还会有更多的人学她,这个家迟早被掏空,

你现在不上班领不到工资,家里全靠老底和铺子撑着,再不抓紧,往后怎么办?

”他被我问得一句话也接不上。“再说,”我把声音放缓了一些,“我也没真把她逼绝路,

她拿走的银子,我只是让她吐出来,没有送到派出所去,这已经是看在你和锦书的面子上了。

”陆时砚叹口气:“你说得有道理,是我没想到这些,家里的事就按你说的来吧。”他走后,

春杏低声道:“太太,您真能说,几句话就把先生说服了。”“不是我说服他,

是他心里知道我说的是对的。”我重新拿起账本,“况且,他现在守孝在家,前途搁着不动,

正该省着点花,刘妈那样的人,留不得。”“那苏姨娘那边……”“她?”我嘴角一弯,

“她肯守规矩,我就让她在这院子里照样吃香喝辣,

她要是不肯……”我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但春桃已经懂了。苏婉儿果然不肯老实。

刘妈妈被撵走后,她又塞进来几个人,想继续抓着厨房和采买不放,不过我早就防着,

她塞一个,我就查一个,有猫腻的立刻处理,两个月不到,她的人被拔得干干净净。

她在揽月阁里摔茶盏砸花瓶,却拿我一点办法没有。陈景行心思不在后宅,守制三年,

对他这种一门心思往上爬的人来说就是折磨,

他天天和幕僚合计怎么打点、怎么等孝满就东山再起,对苏婉儿,也不再事事顺着她。

靠山不再给她撑腰,宠爱也淡了,她越来越坐立不安。这天,她忽然跑到清晖堂来。

“姐姐近来身子可好?”她勉强挤出笑,眼底的青黑连粉都遮不住。“还成。

”我合上手里的账册,“妹妹找我有事?”“也没什么要紧的,”她在我对面坐下,

眼神躲闪,“就是……最近手上有点紧,想跟姐姐周转点银子。”“要银子?”我抬眼,

“妹妹每月二十两例银,还花不完?”苏婉儿脸一下绷住:“姐姐也清楚,我身子娇弱,

要常年吃补药,那些药一个比一个贵,二十两真不够……”“不够?”我摊开账册,

“我把这三年的账翻过了,妹妹每月从公中领出去的银子,少的时候五十两,多的时候过百,

这还不算将军私下塞给你的,如今怎么又说紧了?”她的脸一阵白一阵红,又一点点发青。

“那些银子……那些银子都补身子去了。”她硬着头皮狡辩。“是吗?”我合上账册,

“那妹妹把药方和采买的单子拿来,我请大夫瞧瞧,什么药要这样烧钱,要真离不了,

别说五十两,一百两我也批。”苏婉儿“腾”地站起来:“姐姐这是怀疑我?”“信不信,

都得有个凭据。”我淡淡看着她,“妹妹既然拿不出凭据,这银子,我不能给。”“你!

”她气得发抖,“郭清月,你别太嚣张!我好歹是将军的人,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就凭我是这府里明媒正娶的夫人,管家主母。”我也站起身,慢慢走到她跟前,

“妹妹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做妾的,就守好做妾的分寸,以前我不理,是懒得理,

现在我接了管家,自然要把规矩立起来。”“你……你敢!”苏婉儿指着我鼻子,

“我去告诉将军!”“去啊。”我笑意不减,“正合我意,我也想听听将军怎么说,

一个妾三年花了三千两,从哪儿花到哪儿,最好说得明明白白,不然,贪墨主家银子的名头,

可小不了。”她的脸一下子惨白。她连连后退,眼里终于露出惧色。“姐姐……姐姐误会了,

”她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就是随口一说,哪儿真缺银子呀,不耽误姐姐,妹妹告退。

”话音刚落,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清晖堂。春桃望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呸,

也不照照镜子,也敢跑到夫人这儿撒泼。”“她这是急红眼了。”我重新坐下,继续看账。

“夫人,您说她真会去告将军吗?”“她不敢。”我语气平静,“那三千两,

她根本解释不清,现在陈景行正为银子犯愁,要是知道她这么败家,第一个就要治她。

”果然,苏婉儿没去找陈景行。但她也没闲着。几天后,

陈景行来清晖堂吃晚饭——这是他守孝以来头一次到我房里用膳。饭桌上,他好几回想开口。

我装作没看见,只安静吃自己的。饭后,他喝了口茶,终于道:“清月,

婉儿她……跟了我这么多年,你多少给她留点面子。”我放下茶盏:“将军这话从何说起?

”“她前两天来跟我哭,说你扣她的月例,让她在府里抬不起头。”陈景行皱眉,“清月,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现在刚办完丧事,家里该以和为贵,你就不能宽和点?”“宽和?

”我笑出声,“将军心里,什么算宽和?是放任她随便糟蹋银子,

还是由着她踩着主母的头上作威作福?”“她也不过是个女人家……”“女人家?

”我截住他的话,“一个女人家,三年能花掉三千两?一个女人家,

老夫人病重时只顾自个儿享福?一个女人家,敢伸手到公账里捞银子?

”陈景行愣住:“什么三千两?什么捞银子?”“将军还不晓得?”我故作讶异,“也是,

婉儿妹妹那样会做人,怎么会拿这些烦心事去搅扰将军。

”我从抽屉里取出一本账册推到他面前:“这是这三年她从公中支取的银两,一笔一押手印,

将军自己看。”他翻着账册,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怎么……这么多?

”“这还不算将军另外给她的。”我语气平平,“将军若不信,可以叫她来,一条一条对。

”他“啪”地合上账册,脸黑得发青。“她竟然敢……”“现在在将军眼里,我算刻薄她吗?

”我盯着他,“我接手以来,各房例银一分没减,

反而把以前被她压下去的下人月钱都补上了,她每月二十两,是府里定好的,从来没短过,

她还嫌少,要另外伸手,要知道如今是什么光景,将军最清楚不过,守孝三年没俸禄,

只出不进,要是还由着这么败,不出两年,这个家就空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说得没错。”他揉着眉心,“是我没上心,家里的事,你看着办,

婉儿那边……我会同她说。”“将军肯明白就行。”我把账册收起,“时候不早了,

将军早些回房歇着吧。”他看了我一眼,神色复杂,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门。他一走,

春桃进来收拾碗筷,小声道:“夫人,您刚刚真有本事,将军那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他难受的不是她花了多少,是他自己丢脸。”我站到窗边,看着外头夜色,

“他一向自夸会持家,如今发现被个妾耍得团团转,能好受?

”“那苏姨娘会不会……”“她会老实一阵。”我说,“但她不会就此服气,等着,

看她后面还有什么招。”然而,苏婉儿还没动作,变故先一步砸下来。

老夫人走后的第六个月,一个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秋天。陈景行去了城外寺庙烧香,

为老夫人祈福,回来的路上,车马受惊,连人带车从山道翻下去。消息传来时,

我正在对田庄的账。陈福跌跌撞撞冲进来,脸白得吓人:“夫人!不好了!

将军……将军出事了!”我手里的笔掉在账页上,墨汁晕成一大片。“你说什么?

”“将军的车翻下山了!人……人虽捞上来了,可……可脊骨断了,

太医说……怕是……怕是再也起不来了……”我坐在那儿,纹丝不动。窗外日头正盛,

阳光直直刺进来,扎得人眼疼。陈福还在那儿说些什么,我一句也听不真切。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声音:陈景行,瘫了。那个宠妾压妻十年、让我守了十年活寡的男人,

瘫了。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自己出声,平静得吓人:“人呢?”“已经抬回来了,

在……在前院。”我站起来,理了理衣襟:“去瞧瞧。”前院一片乱。丫鬟婆子们乱成一团,

太医在里头把脉,下人们低声议论,苏婉儿趴在床边哭得撕心裂肺:“将军!

将军您睁眼看看!看看婉儿啊!”陈景行平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脸色如纸。我走过去时,

太医刚收回手,看见我,只是摇头。“夫人,将军这伤……老朽实在无能为力,脊骨断了,

伤着经脉,往后只怕……只怕再也站不起来了。”屋里一下静得可怕。

苏婉儿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猛地抬头看向我,眼里全是惊骇。她怕了。是啊,她怎会不怕?

陈景行是她的天,是她能在这府里呼风唤雨的本钱,如今人倒了,她一个没儿没女的妾,

在这宅子里还能指望什么?我只扫了她一眼,转头对太医道:“劳烦太医尽力医治,

什么药材都开,不用顾虑银子。”太医叹着气去写方子。

我又吩咐陈福:“去库房把百年人参拿来,给将军吊命,再派人进城,请最有名的郎中,

能请几个请几个,钱的事不用管。”陈福答应着去了。屋里只剩下我、苏婉儿,

还有躺着不省人事的陈景行。苏婉儿慢慢站直,盯着我,唇发抖:“你……你现在如愿了?

”“如愿?”我看着她,“妹妹这话什么意思?”“将军瘫了,这个家就只有你做主,

你不高兴吗?”她声音尖利,“郭清月,别装了,你心里怎么想我会不知道?

你早巴望着这天了吧?”我走近床边,看着他苍白的脸。十年了,我头一次这样打量他,

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将军,现在只剩下一具破了的躯壳。“是,我盼过。”我缓缓开口,

“我盼着他被人抛下,盼着他两手空空,盼着他尝尝我这些年的滋味。

”苏婉儿倒抽一口凉气。“可我没盼他死。”我转头望向她,笑意淡淡,

“死了什么也不知道,多没趣。”“你……你疯了……”她连退两步,看我就像看疯子。

“疯?”我走到她面前,抬手替她捋开鬓边乱发,动作轻缓,声音却冷得透骨,“婉儿妹妹,

这才刚开头,好戏还在后面。”她一抖,脸色比床上的人还白。我收回手,

对外头吩咐:“来人,送苏姨娘回揽月阁歇着,将军这里,我亲自照看。”丫鬟进来,

扶起浑身打颤的她。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死死盯着我:“郭清月,你别太得意!

将军不会一直这样,他会好起来的!到时候……到时候……”“到时候又如何?”我笑了笑,

“到时候,他还会护着你,疼着你,为了你冷着正妻的脸?”她咬得牙关“咯吱”响,

眼神像刀一样。“婉儿妹妹,”我声音温温的,“回去好好照照镜子,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一个失了宠的妾,在这宅子里,还能翻出什么浪?”她被人扶着走了。屋里重归寂静。

我在床边坐下,看着昏迷的陈景行。十年。我总算等到这一步。可胸口没有想象里的畅快,

只剩下说不出的空。我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冰凉。“陈景行,”我压低声音,

“你睁眼看看,这就是你护了十年的女人,你躺下了,她第一念头不是你伤得多重,

是她以后怎么办。”“你说,好笑不好笑?”床上的人,当然给不了回应。窗外秋风刮过,

卷起满院落叶。冷天要到了。瘫下来的第三天,陈景行醒了。他先是呆呆望着顶上的帐子,

试着动动手脚,却发现腰下全是死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嘶喊着乱挣,

把床边的药碗扫落一地。瓷片碎裂声刺耳。我站在门口,静静看他发狂。“我的腿!

我的腿怎么了?!”他眼睛通红,额头青筋直跳,“太医!把太医叫来!

”小丫鬟吓得跪了一地。我抬手让她们都退下,自己走进屋,把地上的碎片一片片拣起。

“将军醒了。”我语调平平。他猛地扭头看我,像被逼到绝路的兽:“郭清月!我的腿!

你告诉我,我的腿怎么回事?!”“太医说你脊骨断了,伤着经脉。”我把碎瓷放到桌上,

“往后,多半是好不了了。”“不可能!”他吼得嗓子都哑了,“庸医!全是庸医!

去找别的专家!把整个杭州最好的神经科主任都请来!”“都已经来过了。

”我在病床旁的陪护椅上坐下,“省一院的王主任,仁和医院的孙教授,

广仁康复中心的李院长,都会诊过了,意见一样。”陆承砚死死盯着我,胸腔起伏像拉风箱。

过了好一会儿,他整个人瘫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眼神发空。“完了……”他低声嘟囔,

“全都完了……”是啊,确实都完了。那个在军区医院外科一战成名的陆主任,

那个在业界风光无两的名医,

那个在婚后十年只会护着情人、从不把正牌妻子放在眼里的男人,

如今成了只能躺在病床上、连翻身都要人帮的废人。真是可笑。“念初呢?”他忽然问,

“念初怎么没来?”“沈念初受了**,情绪崩溃。”我语气平平,

“现在在城西那套公寓里休养。”其实沈念初哪有什么病,只是被我派人看住,

出不了门而已,她吵闹着要来看陆承砚,都被我用“主刀需要安静康复”为由挡回去。

陆承砚沉默了一阵,又问:“家里……现在怎么样?”“都好。”我说,

“你只管配合康复就行。”他转过脸看我,目光里情绪复杂:“沈知遥,辛苦你了。

”这句话,他说得像卡在喉咙里。我扯了下嘴角:“我该做的而已。”后面的日子里,

陆承砚把一个高位截瘫病人该走的情绪流程几乎走了个遍:暴躁、否认、找借口、郁闷,

最后才是勉强接受。他砸床头柜,骂护工,不肯吃药,还试过想自己拔掉胃管——当然,

被二十四小时轮班的护士和护工按住,没让他得逞。我在一边冷冷看着,

只有他闹得过分时才会出现。“你想死?”有一回,他把营养液打翻,拒绝进食,

我端着新配的中药推门进去,看着地上一片狼藉,“可以,等我把后面的事都处理好,

你想怎么死都随你。”他瞪着我:“你……你就这么巴不得我死?”“我不急着要你死。

”我把药放到床头柜上,“但要是真铁了心要寻死,我也拦不住,只是提醒你,

你要是现在走了,陆家的股权、名下几处房产和诊所,根据婚姻和继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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