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县令朱有脂,生得满脑肥肠,偏生一颗心比那锅底灰还黑!
他指着后山那块被强酸烧得滋滋作响的石头,笑得见牙不见眼:“这哪是石头?
这是本官的锦绣前程!这是天降的祥瑞!”他却不知,
那蹲在墙角、看起来呆头呆脑的穷剑客萧念彩,正一边啃着偷来的冷馒头,
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把他这“锦绣前程”变成“断头台阶”“大人,这石头好哇,
好得连阎王爷都想刻个名儿上去。”萧念彩笑得人畜无害,
手里的破剑却在微微打颤——那是饿的,也是憋笑憋的。
且看这腹黑少女如何在这场“祥瑞”大戏里,把一众贪官污吏耍得团团转!1这世上的道理,
大抵是逃不过“衣食”二字的。萧念彩坐在“碎铁剑派”那漏风的大堂里,
正对着祖师爷的牌位发愣。这牌位也是奇绝,半边被虫蛀了,
瞧着倒像是祖师爷在歪着脖子骂街。“祖师爷在上,非是徒孙不肖,
实在是这‘碎铁剑法’练得再好,它也变不出白面馒头来。”萧念彩长叹一声,
肚子里随即传来一阵如雷鸣般的轰响,惊得梁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她这门派,
名字取得响亮,实则穷得连耗子进来了都得抹着眼泪出去。传到她这一代,
除了手里这把缺了三个口子的破铁剑,就剩下这一肚子酸水了。萧念彩摸了摸干瘪的肚皮,
寻思着这叫“战略性休整”她站起身,拍了拍补丁摞补丁的青衫,
眼神里透出一股子视死如归的狠劲儿。“罢了,今日便去那县衙后厨,
施展一番‘潜龙入渊’的绝学。”说白了,就是去偷。她一路摸到县衙后墙,
瞧着那高耸的围墙,心里暗骂:这朱有脂贪了多少民脂民膏,连墙头都抹得这么滑溜,
存心是不给江湖同道留活路。萧念彩深吸一口气,脚尖点地,身形如同一只大壁虎,
贴着墙根儿就上去了。她这剑法虽然稀松,但这逃命和翻墙的本事,
那是打小练出来的“保命神功”刚翻过墙,一股子酱肘子的香味儿就钻进了鼻孔。
萧念彩只觉魂儿都要被勾走了,脚下步子快了几分,直奔那冒烟的后厨而去。
谁知这县衙的构造实在古怪,她转了几个弯,没瞧见灶台,倒瞧见一排阴森森的铁栅栏。
“坏了,这莫非是县衙的‘战略储备库’?”萧念彩嘀咕着,一脚踩空,
整个人顺着斜坡就出溜了下去。只听“咣当”一声,她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根铁柱子上,
疼得她眼冒金星,心惊肉跳。“哎哟,哪个不长眼的在路中间立柱子?”萧念彩揉着脑门,
定睛一看,整个人顿时怔住了。这哪是什么储备库,分明是县衙的死牢!四周黑漆漆的,
只有几盏昏暗的油灯在墙上晃荡,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霉味儿和尿骚味儿。
萧念彩心道:这下可好,馒头没捞着,倒把自己送进这“铁饭碗”里来了。
正当她寻思着怎么原路返回时,黑暗里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哪来的小毛贼,
翻墙都能翻进死牢,你这‘格物致知’的本事,怕是跟师娘学的吧?”萧念彩吓得浑身一战,
猛地拔出那把缺口铁剑,对着黑暗处低喝道:“谁?出来!本掌门手里这剑可不认人!
”2黑暗中,一个蓬头垢面的汉子慢慢挪到了铁栅栏边上。他身上那件囚服已经烂成了条儿,
脚上锁着两根大铁链子,可那眼神却亮得吓人,透着股子玩世不恭的劲儿。“掌门?
失敬失敬。”那汉子盘腿坐下,手里的铁链哗啦作响,“在下铁比利,
江湖人称‘一指开万锁’,如今在这儿修身养性,顺便等个不长眼的来陪我聊天。
”萧念彩收起剑,蹲下身子,没好气地说道:“我叫萧念彩,是来……来视察民情的。
你这汉子,瞧着也不像个杀人放火的,怎么被关进这儿了?”铁比利冷笑一声,
吐掉嘴里的草根:“朱有脂那肥猪,想让老子帮他去盗前朝大墓,老子不干,
他就给老子扣了个‘江洋大盗’的帽子。这县衙的规矩,就是他朱家的私房菜,
想怎么炒就怎么炒。”萧念彩一听“朱有脂”三个字,
牙根儿就痒痒:“那肥猪确实不是个东西。我听说他最近在后山折腾什么‘祥瑞’,
闹得满城风雨。”铁比利眼神一动,压低声音道:“什么祥瑞,
那是老子亲眼瞧见的‘鬼斧神工’。他让人寻了一块大青石,
正用那‘强酸腐蚀水’在上面刻字呢。那玩意儿滋滋冒烟,刻出来的字跟天生的一样,
专门用来糊弄上头那些没长眼的官儿。”萧念彩眼珠子转了转,
心里那股子腹黑的劲儿顿时上来了。“铁大哥,你既然精通奇门遁甲,这小小的死牢,
怕是困不住你吧?”铁比利嘿嘿一笑,从乱发里摸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铁丝:“困是困不住,
可老子出去了也没处落脚。这天下之大,莫非王土,老子总不能去钻耗子洞。
”萧念彩一拍大腿,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你跟我走哇!我那‘碎铁剑派’虽然穷了点,
但胜在地方大,没人管。你帮我办件事,我保你下半辈子有酒有肉,如何?
”铁比利打量了她一眼:“就凭你这翻墙都能掉进坑里的本事?”“嘿,你别瞧不起人。
”萧念彩凑近铁栅栏,“咱们这叫‘强强联手’。你出技术,我出身份。
朱有脂不是要献祥瑞吗?咱们就给他来个‘锦上添花’,保准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咱们。
”铁比利听完萧念彩的计划,怔了半晌,随即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妙哇!
你这丫头,心肠比那强酸水还毒!成,这买卖老子接了!
”只见铁比利手里那根铁丝在锁眼里轻轻一拨,那沉重的铁锁竟像听话的孙子一样,
“吧嗒”一声就开了。萧念彩看得目瞪口呆,心道:这哪是神偷,
这分明是祖师爷显灵送来的“开锁大仙”呐!两人趁着夜色,避开那些打瞌睡的衙役,
一溜烟儿地钻出了县衙。3县令朱有脂这两天红光满面,连走路都带风。他站在县衙后院,
看着那块被红绸子盖住的巨石,心里美得像是喝了陈年佳酿。“大人,
这‘万岁石’已经刻好了。”一个尖嘴猴腮的师爷凑过来,一脸谄媚地说道,
“小的用了最烈的‘强酸水’,反复烧了七七四十九遍,如今那‘万岁’二字,
瞧着就像是从石头骨子里长出来的,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也瞧不出破绽。
”朱有脂掀开红绸一角,
只见那青石上赫然现出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万岁”字迹边缘圆润,
透着股子古朴的气息,确实像是天成。“好!好哇!”朱有脂拍着大肚子,
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有了这块石头,本官升任知府的事儿,便是十之八九了。
到时候,少不了你的赏钱。”“谢大人提拔!”师爷笑得像朵烂菊花。
朱有脂又皱了皱眉:“不过,这献宝的事儿得稳妥。听说最近城里来了不少江湖中人,
万一有人起了歹心,坏了本官的好事,那可如何是好?”正说着,门外衙役来报:“大人,
门外有个自称‘碎铁剑派’掌门的女子求见,说是能为大人分忧。
”朱有脂愣了愣:“碎铁剑派?那不是个快倒闭的破武馆吗?叫进来瞧瞧。”片刻后,
萧念彩低着头,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走了进来。“草民萧念彩,见过大人。”她行了个礼,
声音听起来怯生生的。朱有脂斜着眼看她:“你这小女子,能为本官分什么忧?
”萧念彩抬起头,一脸真诚地说道:“草民听闻大人得了一件惊天动地的祥瑞,
心中仰慕不已。草民虽然本事不大,但祖传有一套‘护宝剑阵’,
专门能镇住那些邪气入体的宵小之辈。草民愿带门下弟子,为大人护送祥瑞,分文不取,
只求大人日后能给草民的武馆题个匾额。”朱有脂一听“分文不取”,心里先松了一半。
他打量着萧念彩,见她生得清秀,眼神里透着股子呆气,心道:这小丫头片子,
大抵是想巴结本官想疯了。“成吧,既然你有这份心,本官便准了。不过,若是出了差池,
本官定要治你的罪!”“大人放心,草民定当肝脑涂地!”萧念彩连连作揖,退下时,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出了县衙,铁比利正躲在巷子口啃着烧鸡。“成了?
”铁比利含糊不清地问道。“成了。”萧念彩拍了拍手上的灰,“那肥猪果然上钩了。
他把那石头看得比亲爹还重,明日献宝大会,咱们便能大摇大摆地进去了。
”铁比利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嘿嘿一笑:“这玩意儿我准备好了。这叫‘显影散’,
只要往那强酸刻过的地方一撒,不出半个时辰,那字迹就会变色。到时候,
‘万岁’变‘万碎’,那场面才叫精彩。”萧念彩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不,
那样太便宜他了。我要让他献上去的,不是‘万岁’,也不是‘万碎’,
而是他朱大人的‘亲笔供状’。”铁比利怔住了:“供状?你能在石头上变出供状来?
”“你忘了你那‘奇门遁甲’里的‘移花接木’之术了?”萧念彩凑到他耳边,
低声嘀咕了几句。铁比利听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半晌才竖起大拇指:“你这丫头,
真是坏到骨子里了。老子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到你这么能折腾的。”第二天一早,
县衙门口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朱有脂穿着崭新的官服,骑着高头大马,
身后跟着几十个衙役,
抬着那块蒙着红绸的“万岁石”萧念彩领着铁比利(此时已乔装成一个老实巴交的挑夫),
还有几个临时雇来的地痞流氓,像模像样地护在巨石左右。“大人起驾——”随着一声吆喝,
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城外的“望江亭”走去。今日,知府大人将亲自来此接宝。一路上,
萧念彩表现得比谁都紧张,一会儿指挥挑夫换肩,一会儿又拔出破剑四处乱晃,
嘴里喊着:“保护祥瑞!莫让邪气冲撞了大人!”朱有脂看在眼里,
心里暗自得意:这小丫头虽然呆了点,但办事倒是卖力。到了望江亭,
知府大人已经带着一众官员等在那儿了。朱有脂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地跑过去,
跪在地上大喊:“下官朱有脂,恭迎知府大人!下官在后山偶得天降祥瑞,特来进献,
愿我大清江山永固,万岁万万岁!”知府大人是个干瘦的老头,闻言摸了摸胡子,
点头道:“朱大人有心了。且掀开红绸,让本官瞧瞧这天降的奇迹。”朱有脂满脸堆笑,
快步走到巨石前,猛地一拽红绸。“大人请看!”4红绸落下,阳光照在青石上,
那“万岁”二字确实金光闪闪,煞是好看。知府大人走近几步,正要夸赞,忽然眉头一皱。
“朱大人,这字迹……怎么在动?”朱有脂愣住了,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
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只见那原本苍劲的“万岁”二字,竟像是活了一般,在阳光下慢慢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圈黑色的印记。萧念彩在一旁惊叫道:“哎呀!大人!这祥瑞显灵了!
它在给大人写信呢!”朱有脂此时已经失了方寸,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淌,
嘴里喃喃道:“这……这怎么可能?”不到片刻功夫,那青石上的字迹彻底变了样。
原本的“万岁”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字迹歪歪扭扭,
却清晰可辨:“朱有脂贪墨修堤银三万两,强占民女三人,
杀人灭口……”每一行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直戳朱有脂的心窝子。知府大人的脸色从红变白,
从白变青,最后黑得像锅底。“朱大人,这就是你献给本官的‘祥瑞’?
”知府大人声音颤抖,那是气的。朱有脂“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大人冤枉!
大人冤枉啊!这是妖术!这是那穷剑客施的妖术!”萧念彩一脸委屈地跪下,
哭丧着脸道:“大人明鉴!草民只是个护石头的,哪懂什么妖术?
草民方才瞧见朱大人在石头后面偷偷撒了些粉末,还以为是给祥瑞‘开光’呢,
谁知竟变出这些东西来。莫非……莫非是这石头通灵,见不得人间冤屈?
”铁比利在一旁帮腔道:“是哇!小的也瞧见了!朱大人方才手抖得厉害,
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别显灵、别显灵’,小的还纳闷呢。”知府大人猛地一拍桌子:“够了!
来人!把这朱有脂给我拿下!查封县衙,本官要亲自审理此案!”衙役们一拥而上,
把瘫软如泥的朱有脂锁了起来。萧念彩看着被拖走的朱有脂,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她转过头,
对着铁比利使了个眼色。铁比利嘿嘿一笑,趁乱从朱有脂掉落的钱袋里摸出几块大锭银子,
悄悄塞进萧念彩的袖子里。“掌门,这下咱们‘碎铁剑派’的伙食费可算是有着落了。
”萧念彩摸着沉甸甸的银子,脸上露出了招牌式的呆萌笑容:“祖师爷保佑,
这‘祥瑞’果然是个好东西。”望江亭下,江水滔滔。那块刻满罪状的青石立在风中,
仿佛在嘲笑着这世间的荒唐。而那腹黑的穷剑客,正领着她的“神偷门客”,
大摇大摆地朝着城里最好的酒楼走去。
5城中最好的酒楼叫“醉仙居”萧念彩坐在二楼靠窗的雅座上,
面前摆着一只肥得流油的八宝鸭,还有一盘堆得像小山似的红烧狮子头。她没用筷子,
直接伸手扯下一只鸭腿,塞进嘴里胡乱嚼着,油水顺着嘴角滴在破旧的青衫上。“慢些吃,
没人和你抢。”说话的是铁比利。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短打,头发也梳理整齐了,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贼溜溜地四处乱转,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
“你懂什么……本掌门这叫‘补气’。”萧念彩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句,又抓起一个狮子头,
塞得腮帮子鼓鼓囊囊。她已经三天没见过荤腥了。在“碎铁剑派”那破庙里,
她每天除了数房梁上的蜘蛛网,就是听肚子里的雷鸣声。
现在袖子里揣着朱有脂那儿“借”来的五十两官银,她觉得自己连走路都带着风。“那银子,
你打算怎么花?”铁比利压低了声音,身子往前凑了凑,眼神里透着股子精明。
萧念彩咽下嘴里的肉,抹了抹嘴,眼神变得有些深沉。“先给祖师爷换个金身,
再把那漏风的屋顶修一修。剩下的……买几担好米,再招几个能打洞的门客。
”铁比利听得直翻白眼。“招门客?你那是武馆还是耗子窝?”萧念彩没理他,只是转过头,
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大街。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年轻人身上。
那人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挂着一块通透的龙纹玉佩,
身后跟着四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的随从。“那是谁?”萧念彩指了指窗外。
铁比利顺着她的手指看去,脸色微微一变,手里的酒杯停在了半空。“那是知府大人的亲随,
姓陆,名唤陆无踪。听说此人的一双快腿能追风赶月,一柄软剑更是使得神出鬼没。
”陆无踪似乎察觉到了上方的目光,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眼神直刺雅座。萧念彩没躲,
反而对着他憨厚地笑了笑,手里还举着半个狮子头。陆无踪皱了皱眉,收回目光,
策马疾驰而去。“他往县衙的方向去了。”铁比利放下酒杯,眉头紧锁,
指尖在桌面上不安地敲击着。“朱有脂那肥猪虽然倒了,但他背后的水深着呢。
咱们这‘祥瑞’变‘供状’的戏码,怕是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人。”萧念彩冷笑一声,
又扯下一块鸭皮。“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要是敢来拆我的破庙,我就让他知道,
什么叫‘碎铁剑法’的真传。”话虽如此,她藏在桌下的左手却悄悄摸了摸那把缺口铁剑。
剑柄上的缠绳有些松了,磨得她手心生疼。6“碎铁剑派”的牌匾重新漆过了。
虽然那“碎”字写得有些歪,但好歹在阳光下闪着金光,瞧着有了几分门派的气息。
萧念彩坐在新修缮的大堂里,手里拿着一卷发黄的剑谱,正看得入神。
其实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在等。等那个陆无踪,或者比陆无踪更麻烦的人。“掌门,
外面有个送帖子的。”铁比利从后院钻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烫金的红帖,
脸上带着几分古怪的笑。萧念彩接过帖子,扫了一眼,眉头便拧成了疙瘩。
“‘万金商会’会长,钱多多?”这名字取得俗气,但在这一带却是响当当的。
听说此人富可敌国,家里的金砖能从城东铺到城西,连知府大人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
“他请我去‘金玉满堂’赴宴,说是要谈一谈那块‘万岁石’的生意。
”萧念彩把帖子扔在桌上,冷哼一声。“石头都进了知府衙门的库房了,他找我谈什么生意?
”铁比利凑过来,嘿嘿一笑。“这你就不懂了。那石头虽然是假的,
但那‘变字’的手段是真的。钱多多这种商人,最看重的是这种能‘瞒天过海’的本事。
”萧念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成,既然人家送了帖子,
咱们就去会会这位‘钱多多’。说不定,还能再‘借’点银子回来。”她走进内屋,
换上了一件压箱底的绸缎长衫。那是她爹留下的唯一一件体面衣裳,虽然有些宽大,
但穿在身上总算像个掌门了。“铁大哥,你留在庙里,把那几个‘陷阱’再加固一下。
我总觉得,今晚这顿饭不好消化。”铁比利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精巧的小弩。
“放心,只要有人敢翻墙,保准让他变成刺猬。”萧念彩走出破庙,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抬头看了看天色,乌云正从北边压过来,空气里透着股子潮气。
“要下雨了。”她嘀咕了一句,握紧了怀里的破剑,大步朝着城中心走去。
“金玉满堂”不是酒楼,而是一座极尽奢华的私家园林。萧念彩站在门口,
看着那两尊纯铜铸造的大狮子,心里暗自盘算:这要是拉去卖了,能换多少担大米?
“萧掌门,久仰大名。”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从影壁后转了出来。
钱多多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团花锦袍,手里摇着一把象牙折扇,
脸上的肥肉随着笑声一颤一颤的。“钱会长客气了,草民不过是个混饭吃的。
”萧念彩拱了拱手,眼神却在院子里四处乱晃。这园子里的气机不对。假山后面,回廊转角,
起码藏了十二个呼吸沉稳的高手。“请。”钱多多领着她走进了一间水榭。
水榭中央摆着一张沉香木的大圆桌,上面摆满了山珍海味,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像画一样。
萧念彩坐下,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鹿筋。“钱会长,有话直说。草民这人肠子直,
绕弯子容易岔气。”钱多多收起折扇,笑眯眯地看着她。“萧掌门果然爽快。
那本职也就不绕圈子了。朱有脂那块石头,是你动的手脚吧?”萧念彩停下筷子,
一脸无辜地看着他。“钱会长这话什么意思?那是天降祥瑞,草民只是个护石头的。
”钱多多哈哈大笑,笑声里透着股子冷意。“祥瑞?朱有脂那蠢货不懂,本职还能不懂?
那石头上的字,是用‘化骨散’混了‘显影青’刻上去的,遇光则隐,遇水则现。萧掌门,
你这手段,可不是一般的剑客能有的。”萧念彩放下筷子,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钱会长既然看出来了,还请草民来做什么?莫非是想送草民去衙门领赏?
”钱多多摇了摇头,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契书,推到萧念彩面前。“本职想请萧掌门帮个忙。
去知府衙门的库房里,把那块石头‘换’出来。”萧念彩愣住了。“换出来?那可是证物。
”钱多多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极低。“那石头上刻的罪状,不光有朱有脂的,
还有……本职的。若是那石头进了京城,本职这颗脑袋,怕是保不住了。
”萧念彩看着那张契书,上面写着:事成之后,白银三千两。三千两。能买下半座城的大米。
“钱会长,你这是在难为我。”萧念彩叹了口气,手却悄悄摸向了剑柄。
“知府衙门守卫森严,我一个穷剑客,进去了就是个死。”钱多多冷笑一声,拍了拍手。
屏风后,陆无踪缓缓走了出来,软剑在灯火下闪着寒光。“萧掌门,你没得选。
要么帮本职办成这件事,要么……今晚就留在这儿,给这满桌的菜当个陪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