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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手还没松。
大屏上,他的手指死死扣着我的腕骨,指节发白。
台下已经有人站起来。
辅导员冲上台:“宋先生,请松手!”
爸爸像被烫到,猛地放开。
他转身,对台下挤出一个笑。
“孩子情绪不稳定,让大家见笑了。”
我拿起话筒:“我没有情绪不稳定。”
后台屏幕亮了一下。
陈佳佳替我插上了U盘。
第一张,是学费申请。
审核意见:暂缓。
第二张,是饭卡充值。
申请一千,驳回,改三百。
第三张,是卫生巾。
审核意见:上月已购,频率异常。
台下先是安静,接着响起一阵压不住的议论。
“卫生巾也审?”
“这还是亲爸吗?”
爸爸脸色骤变,冲后台吼:“关掉!谁允许你们放的!”
没人动。
第四张,是哥哥的转账截图。
押一付三,两万四。
备注:男孩子在外面要有底气。
礼堂彻底炸了。
妈妈跌跌撞撞冲过来,眼泪瞬间掉下来。
“晚秋,你怎么能这样?你爸今天是被学校请来的,你让他以后怎么做人?”
我看着她:“我在缴费窗口缴不上钱的时候,你让我求老师。你想过我怎么做人吗?”
她嘴唇一抖:“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回家说?你非要让外人看笑话?”
我把话筒递到她面前。
“那你现在说。”
她愣住。
我问:“我是不是你亲女儿?”
她脸色白了。
“我哥住公寓,是不是爸爸秒转?我的枕头,是不是爸爸驳回?我的工资卡,是不是你们一起骗我办的监管?”
妈妈下意识看向爸爸。
这一眼,什么都不用说了。
爸爸冲过来抢话筒。
我退后一步。
大屏切到最后一页。
是他给我改的发言稿。
批注红得刺眼。
“这里加一句:父亲再苦,也从没让我为钱低过头。”
台下有人笑了一声。
很轻,却像巴掌扇在爸爸脸上。
他整张脸灰败下来。
礼堂门口,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他手里还提着咖啡,大概原本是来看我笑话的。
我叫住他:“宋知远。”
他僵在原地。
我看着他:“你那间公寓住得舒服吗?”
所有目光都落到他身上。
他脸涨红,恼羞成怒:“爸愿意给我花钱,关你什么事?你别装可怜行不行?女孩子读个大学,还真把自己当全家希望了?”
我笑了。
“对。”
“我不是全家希望。”
“所以以后,你们这个家,也别指望我。”
我把亲属卡放在演讲台上。
卡落下时,声音很轻。
爸爸却像被惊了一下。
他盯着那张卡,眼神第一次慌了。
那不是一张卡。
是他牵了我很多年的绳。
断了。
他压低声音:“晚秋,别犯浑,跟爸回家。”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叫我晚秋。
不是宋晚秋。
可我已经不想回头了。
我走下台。
手腕那圈红痕还在发烫。
疼会过去。
可绳子断了,就不能再系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