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被他吼得一愣。
我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一个小时前,薄寒川对我说,不要浪费公共医疗资源。
原来资源并不稀缺,只是我不配占用。
我没有冲过去质问,也没有喊他的名字。
我只是抬起没有打针的那只手,慢慢捂住眼睛。
眼泪从指缝里滚下来,砸在病号单上,晕开一小片模糊的水痕。
过了许久,直到薄寒川带着凌语微去做更详细的检查,直到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我擦干眼泪,自己动手撕开了手背上的胶布,毫不犹豫地拔掉了针管。
血珠很快冒出来,我随意地用棉签按压了一下,顶着虚弱的身体和外面的风雨走出了医院。
回到家时,天快亮了。
我打开衣柜,拖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我没有拿和薄寒川一起买的摆件,没有拿他送的家居服,没有拿那些他口中“高性价比”的廉价日用品——
二十九块九的护手霜,买一送一的围巾,打折季淘来的杯子,厂家赠品一样的电动牙刷。
他曾经说,礼物不在价格,实用才是最优解。
我曾经努力说服自己,那就是他的爱。
现在我一件一件扔进垃圾桶,才发现原来这些东西轻得可怜。
轻到根本撑不起五年。
窗外雨还在下。
我拉上行李箱一半的拉链,把冰岛项目的资料放进行李夹层。
我摸了摸仍在发烫的额头,忽然觉得,自己终于开始退烧了。
不是身体,是这场爱了五年的病。
第二天,双方父母打来催婚的电话。
薄母语气温和,却不容推拒:“岁岁,你们订婚也这么久了,婚礼总要推进。寒川忙,你多提醒提醒他。女人一辈子就这一次,别委屈了自己。”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才轻声应:“好。”
挂断电话后,我看向客厅里的薄寒川。
听完我的转述,他皱了皱眉。
“婚礼流程复杂、成本高、不可控因素多。如果不是双方父母坚持,我认为领证即可。”
我没有像从前那样试图解释婚礼的意义。
只说:“下午约了婚纱店试纱,你答应过会去。”
薄寒川看了眼日程表,像是在评估一件不必要但必须履行的任务。
“两个小时。”
他给了这场试婚纱一个精确的时限。
婚纱店在市中心。
导购热情地替我挑了几套,其中一件主纱是我很早以前就在杂志上看中的。
缎面柔软,裙摆层层铺开,腰线收得恰到好处。
我换好出来时,店里几个年轻女孩都忍不住小声惊叹。
我下意识看向了薄寒川。
我以为他至少会抬头看我一眼,哪怕只是敷衍地说一句好看。
但他没有。
他靠在天鹅绒沙发上,始终看着手机屏幕上的K线图。
听到店员的夸赞,他才勉强掀起眼皮扫了一秒钟,随后冷淡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