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快去喊你刘婶。”
金奶奶还没有爬起来,先让狗蛋去喊接生婆刘婶。
“好的奶奶。”
狗蛋立马穿上鞋子往刘婶子家去。
另一边金老三和金老头身上裹着满是补丁的棉衣正在从城外往家里赶。
冬末的冷风更冻人。
“爹。走快点,还能赶上让孩子们睡觉前吃上包子。”
金老三怀里揣着今天中午雇主给的包子。
早上在等活儿的时候,遇见一个小工厂搬迁,中午还管一顿饭,包子管够。
金老三因为干活卖力,主家走的时候又给了他六个包子。
金老爹小跑着跟在儿子后面气喘吁吁的,实在是撵不上臭小子的速度,“你先走吧!我就慢慢的走,一会儿就到家了。”
“唉!爹你走慢点,我先回去了。”金老三步子更快了。
在一块一点,老娘和三个孩子还有媳妇儿今天晚上就不用被饿醒了。
寒冷的春风呼呼的往身上刮,瘦削的身板高大的个子在寒风中行走一都不费劲,双手交叠揣着包子,脖子缩在衣领里,闷头往前走。
“嘭!”
突然间从脚边落下了一个包裹严实,沉甸甸的小包裹。
天空黑沉沉的马上要下雪,街上没有行人,金老三几乎出于本能,弯腰捡起,直接揣进怀里直接就走。
落后几步的金老爹,看见自己的儿子不知道捡了什么,快跑两步追了上去。
“你捡的什么,别是什么违禁品。
现在查的可严。”
说完还指了指上面。
金老三翻了一个白眼,他以为他爹是是有力气和他一起跑回家了,谁知道是多管闲事的毛病又出现了。
“你别管,快回家!”
手里揣着沉甸甸的小包裹,金老三吓的都出一身汗,现在他就想回家看看,里面是不是他想的那样。
“你个臭小子,你爹的话不都不听,是不是要造反。”金老爹现在也有劲了,一步不落的跟在金老三身后,就害怕他惹了**烦。
这个贫穷的家已经禁不起任何一次动荡了,就算是发突然的发财也不行。
金老爹狠狠地撞了金老三的肩膀,给金老三撞的一个趔趄,沉声说道:“快,打开看看是什么,如果是不义之财,不能留。”
他现在就一个想法,哪怕是扔了,也不能再祸害他家,他老头子现在就剩下一个儿子养老,这个可不能再出事。
金老三无奈跺跺脚,架着他爹的胳膊就往家跑。
真是的,谁家在大街上捡到东西打开看的,也不怕被盯上。
“唉!老三,你个孽障快放手。”
金老爹被身高180的金老三架着,整个人都飞起来了。
金老三心里揣着六个包子,还有摸着硬硬的小包裹整个人,心里热腾腾的。
他们家马上就要过好日子了。
两人刚走进家巷子,就听见妇人痛苦的喊叫。
窝棚基本上是不隔音的,金老三一听就是媳妇的声音。
手一松,金老爹差一点跌倒。
“爹,是我媳妇要生了。”金老三快步的往家跑。
爹可以自己走,新儿子他一定要第一个见。
要有新儿子了。
金老三被拦在了门外,透过门缝听里面的叫声,整颗心都揪在一起,脸上的喜意逐渐收敛。
“爹,你抱着弟弟吧!弟弟太困了,二弟抱不动弟弟。”狗蛋看自己爹傻站在那里,整个人给傻了一样,他只好给老爹找些事情做。
金老三这时才回神,从怀里面掏出来包子,递给三个儿子,“把你三弟晃醒,吃了包子再睡。”
狗蛋儿看着金老三手里拿的包子,嘴里面的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咕咚!”
“爹,是包子嘛?不是我看错了。”狗蛋蘸着煤渣的脸上都是渴望。
“是,快吃!
爹一直放在怀里还热着。”
金老三将包子一一递给三个儿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都怪他没用,不能给儿子好的生活。
三狗蛋被哥哥打醒,圆溜溜的狗狗眼里噙着泪水,憋着嘴就要哭。
二狗蛋一把将包子塞进三弟张开的嘴里:“三蛋,吃完包子再睡。”
三蛋被包子吸引的,眼睛都直了,小手捧着包子,就是一大口。
“爹,还是肉馅的呢!”三蛋小口小口的吃着,整个人都满足了。
“爹,你抱着弟弟,我帮大哥去打水。”二狗蛋看见老爹又开始专注窝棚里的情况,赶快转移金老三的注意力。
“唉!好好好。”金老三抱着三儿子,入手轻飘飘的还没有今天他搬的一件椅子重。
“三蛋,你睡觉吧!
等会儿,你娘生了,就把你放床上。”金老三的手轻柔的拍拍自己的小儿子,注意力再次集中到窝棚里。
“老三,带着三个娃去背风的地方躲躲。
我来烧水。”金老爹满头是汗的从后面追过来,看见金老三整个人如同傻一般站在风口里吹,气的胡子都快冒烟了。
春风带着寒气,冷飕飕的,再把三人吹感冒了。
“爹,你带着三个娃去吧!
我烧水,你也好好歇歇。”
金老三将三蛋递给父亲,赶走两个儿子,自己闷头坐在火边。
一盆盆热水被端进去,媳妇的喊叫一点都没有停止。
“狗蛋,二狗蛋,你俩去抱两捆干草,咱们找个地方睡觉。”
金老爹是累坏了,索幸今天他照顾孙子,平常这可不是他的活儿。
四人很快找到背风口,金老爹指挥两个孙子将干草铺好,四人躺上,他再起身将四人盖住。
这年头,穷人没有钱买被子就是这样睡的。
一天的劳累,金老头很快就发了鼾声。
二狗蛋儿抓着金狗蛋老大的手,“哥,你说娘,这次生的是弟弟还是妹妹。”
狗蛋的身子紧紧的贴着弟弟,“不知道,明天就知道了,快睡吧!
说不定梦里还能吃包子哩!”
只有紧紧贴着才能取暖,狗蛋儿的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雀跃。
“嗯~”
“我听大哥的……”
三个孩子不知道生育的风险,很快的沉沉睡了过去。
金老三坐在火罐旁,时不时的扒拉一下土灶里燃烧的焦炭,心里想着不能一次用完。
用完了,媳妇就不能取暖了。
像他们这种逃荒来的穷人作为要命,既没有农村愿意接受他们,分给他们土地,也没回城市街道愿意给他们住的地方,只能挤城市边缘的棚户区,挣扎求活。
“喳!喳!喳!”
“喳!喳!喳!”
“喳!喳!喳!”
两只喜鹊的叫声,在痛苦的嘶吼声中格外的明显。
金老三抬头就看见两只喜鹊在自己的正前方。
两只鸟头凑在一起‘喳喳’个不停。
紧接着就是窝棚里传出一嘹亮的啼哭声。
“哇!啊!呜~呜~呜~”
金朵朵好不容易从狭窄的甬道里挤出来,就被打了**。
小嘴张开,喊出来的变成了婴儿的啼哭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