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水哗啦啦地流着,我盯着陆江的手机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三秒。
微信转账页面已经打开,收款人备注是“妈”,金额栏里我填上了8000。
“真要这么干吗?”我咬着下唇,指尖微微发抖。可一想到上个月房租催缴的短信,
想到冰箱里只剩下三个鸡蛋,想到婆婆上回见面塞给我的两千块——我闭了闭眼,点了确认。
转账显示成功。我长出一口气,正要把手机放回原位,屏幕忽然自己亮了。
是婆婆发来的消息。紧接着,一条转账提醒蹦出来:妈妈向你转账50000元。我瞪大眼,
还没反应过来,婆婆的新微信就跟着跳出:“傻丫头,缺钱就跟妈说,干嘛偷偷摸摸的?
我儿子那套480万的婚房,房本上早给你加名了。这五万你先拿着花,别亏待自己。
”我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480万的婚房?写了我的名字?浴室里的水声停住了。
我慌忙把手机放回床头柜,心跳得厉害。陆江裹着浴巾出来,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他看了我一眼:“怎么脸这么红?”“有点热。”我别过头,“晚上有点闷。”他没深究,
顺手拿起手机扫了一眼,眉头轻轻一皱,很快又恢复平静。“我妈给你打钱了?
”他语气听不出情绪。“嗯……”我声音低得像蚊子。“她就这毛病,
老担心你在我这儿受委屈。”陆江叹口气,在床边坐下擦头发,“你收着就行,
她也不差这点钱。”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我脑子里全是婆婆那句——婚房早就给你写名了。
结婚三年,陆江从没跟我提过这事。我们的婚房是在成都二环边的一套小三居,
一百三十多平,当时说是他婚前全款买的。我也没多问,毕竟我嫁过来的时候,
娘家只拿了八万陪嫁,实在不好意思开口问房本。可现在婆婆说,房本上有我的名字?
“陆江。”我看着他的背影,“那套房的房本……”“怎么?”他回头看我。“放哪儿呢?
我一次都没见过。”陆江愣了一下,很快笑笑:“在书房的保险柜里,证件都锁那儿了。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就是……”我斟酌着词,“你妈刚才说,房本上写了我的名字?
”话音一落,陆江擦头发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只停了一下。
然后他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擦:“对啊,当初就是我妈非要加你的名字,说你这样才安心。
我想反正是夫妻,加不加都一样,就加了。”他说得太自然。自然到让我怀疑,
是不是我想多了。可我明明记得,结婚前他说过,房子是他的婚前财产。
“那……为什么当时没跟我说?”我追问。陆江把毛巾扔到一边,
转身看着我:“你又没问啊。而且,夫妻之间还分这些?乱不乱?”他伸手揉了揉我头发,
“是不是我妈给你说什么了,你胡思乱想呢?”“没有。”我摇头。
可心底那点不安怎么也压不下去。陆江躺到床上,拿手机刷起了短视频。蓝光照在他脸上,
我看不清他什么表情。“明天我得去趟我妈那。”他忽然开口,“你要不要一起?
”“去干嘛?”“她说家里热水器坏了,让我过去看看。”我想到婆婆那条消息,
心里有点暖:“那我跟你一起去,顺便给妈做饭。”“行。”陆江应了一声,
视线没离开手机。夜深了,他很快睡着,呼吸平稳。我却睁眼盯着天花板。
婆婆的话在脑子里来回打转——“我儿子那套480万的婚房,房本上早就给你加名了。
”早就加了。可陆江刚才的样子,看着又不像是“早就”。我悄悄侧身,
看向身边这个睡得很熟的男人。昏黄的小夜灯下,他的轮廓很柔和,眉头微微皱着,
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结婚三年,他对我一直不差。不吵不打,工资卡也交到我手里,
只是最近说创业资金紧,卡里几乎见底。但他从来没让我碰过房本。也没主动说过,
房本上有我的名字。我闭上眼,暗暗告诉自己别乱想。可那句“早就给你加名了”,
像根小刺扎在心里。01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和陆江开车去了婆婆家。
婆婆住在成都老城区的一栋老小区里,房子不大,七十多平的两居。公公五年前心梗走了,
她一个人靠退休金过日子。我拎着水果和菜开门进去,婆婆正坐沙发上看电视。“妈!
”我笑着喊她。婆婆抬头,一脸笑纹:“哎哟,你们来了!快进来坐。
”她起身接过我手里的东西,“买这么多干啥,家里啥都有。”“妈,热水器在哪儿?
”陆江已经换好鞋朝卫生间走。“哎,在卫生间。”婆婆冲着他应了一声,又拉我坐下,
“昨晚你转的钱我收到了啊。”我脸有点烧:“收到了,妈,您给太多了。”“多啥多。
”婆婆拍了拍我的手,“我就你们俩,钱不留给你们留给谁?”她嘴里的“你们俩”,
说的是陆江和我。婆婆一直不把我当外人。第一次见面时,她就拉着我的手说:“闺女啊,
以后受了啥委屈就跟妈说,妈给你撑腰。”那会儿我还以为她客气,这三年下来,
婆婆是真的拿我当女儿疼。逢年过节给我塞红包,平时隔三差五喊我们来吃饭,
有时候还会悄悄给我塞点钱,让我自己买喜欢的东西。“妈。”我犹豫一下,还是问出口,
“婚房的房本,真写了我的名字吗?”婆婆愣了愣,随即笑道:“那还能假?
结婚前我就让陆江去办了。他没跟你说?”“他说了。”我赶紧补一句,
“就是我一直没见过房本,所以……”“你这丫头。”婆婆略带埋怨地瞟我一眼,
“房本不就是个本子嘛,有啥好看的。你是怕房子没你一份?”我连连摇头:“不是,
就是……好奇。”“放心。”婆婆正色看着我,“那房子有你一半,这是妈给你留的底。
女人啊,自己得有点底气。”她这话让我鼻子一酸。
我亲妈在我结婚那天说的是:“嫁出去的女儿就别老往家跑了,省得添麻烦。
”婆婆却老说:“这就是你家,想回来就回来。”“妈。”我握紧她的手,“谢谢您。
”“傻闺女,说啥谢不谢的。”婆婆拍着我的手背,“对了,最近手头紧不紧?
”我摇头:“不紧,上次您给的钱我还没花完呢。”这是谎话。
上次那两千早被我用来交水电了。但我不想让婆婆担心。“陆江那生意搞得咋样?
”婆婆压低声音,“他跟我说要创业,我给了他二十万,够不够用?”我心里一惊。
陆江从来没跟我说过,婆婆给了他二十万。“够的。”我勉强扯出笑,
“他那项目进展挺顺的。”“那就好。”婆婆松口气,“你也别太省着自己,该花花。
女人得对自己好点。”这时陆江从卫生间出来:“妈,热水器弄好了,是线路接触不良。
”“哎呀,还是我儿子能干。”婆婆笑着站起来,“中午留下来吃饭,妈给你们做红烧肉。
”“不了妈。”陆江看了下时间,“下午还有事,改天吧。”“啥事那么急?
”婆婆有点失落。“公司的事。”陆江含糊应付。我瞟了他一眼,没接话。从婆婆家出来,
车里只剩我们俩。“陆江。”我忍不住问,“妈给了你二十万创业?”陆江握着方向盘,
沉默几秒:“嗯。”“你咋不跟我说?”“这也要说?”他语气有点烦躁,“我妈给我的,
又不是外面借的。”“可咱俩是夫妻,这么大的事你总得跟我讲一声。”“江澜。
”陆江忽然一脚刹车,把车停在路边。他侧过头看我,“你今天咋回事?从昨晚到现在,
老追着问。”我被他吓了一跳:“我只是……觉得有些事你该跟我说。”“说什么?
说我妈给钱?说房本上有你名字?”他深呼吸一下,“江澜,咱结婚三年了,你还不信我?
”“我信你。”我声音有些抖,“可是……”“没有可是。”陆江打断,重新启动车子,
“我很忙,没空跟你绕这些。”一路上我们都沉默。回到家,陆江就进书房,说要忙工作。
我一个人站在客厅,看着熟悉的布置,忽然有点陌生。这套房,真有我一半吗?
我走到书房门口,抬手想敲门,最后又放下。房本在保险柜里。
保险柜密码我知道——是陆江生日。我随时可以去看。但我不敢。我怕一看,婚姻就出问题。
晚上,陆江很晚才从书房出来。他看上去很累,直接躺床上睡了。我躺在他身边,
听着他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婆婆发来的微信:“闺女,睡了吗?
”我赶紧回:“还没呢,妈,您咋还不睡?”“妈想跟你唠两句。”她发来一条语音。
我戴上耳机点开,婆婆压低的声音传来:“闺女,陆江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说,有事都闷着。
你别跟他较劲,他心里有你。”我眼泪一下掉下来。“那房子,当初是我坚持要给你加名的。
他还说没必要,我非得加。”婆婆语气柔软,“女人得有个保障,才不容易被人欺负。
我年轻时吃过亏,不想你也那样。”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出声。“行了,早点睡。
有空就回来吃饭。”语音结束。我盯着屏幕,手指颤着敲了一句:“妈,谢谢您。
我会好好过日子的。”发出去后,我把手机放到一旁,转头看向身边的陆江。昏暗的灯光下,
我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可我突然很想知道,他心里到底怎么想。房本上,
真的有我的名字吗?02周三下午,我接到了闺蜜许婉的电话。“林意,晚上有空吗,
出来坐坐。”她那边声音听着有点虚。“怎么了。”我问。“别提,刚跟我妈吵完。
”顾瑾叹气,“你来不来。”我看了眼时间,顾骁今天加班,反正回去也是我一个人:“去,
老地方见。”老地方是我们常去的一家清吧,离我在广州租的房子不远。六点到那会儿,
顾瑾已经窝在角落卡座,面前一杯鸡尾酒,正低头刷手机。“来了。
”她抬头冲我扯了下嘴角,笑意有点僵。我坐下,点了杯果汁:“又为了啥吵。
”“还不是老样子。”顾瑾抿了口酒,“催我结婚,说我都三十了,再拖就没人要了。
”我没接口,只是握住了她的手。顾瑾和我是大学同学,毕业后去了上海一家互联网公司,
现在是小组长,谈过几段恋爱,都没走到头。“有时候真挺羡慕你。”顾瑾看着我,
“有个护着你的老公,还有个把你当亲闺女的婆婆。”我扯了下嘴角:“没你想得那么美。
”“咋了。”顾瑾立刻听出不对,“你跟顾骁拌嘴了。”“没吵。”我犹豫了下,
还是把这几天的事讲了一遍。顾瑾听完,眉头皱紧:“你的意思是,
顾骁从来没主动跟你说过,房本上写了你的名字。”“嗯。
”“而且他妈给了他二十万做生意,你也是不久前才知道。”“对。
”顾瑾安静了一会儿:“林意,你想没想过,他可能是有意瞒着你。
”我心里一紧:“他瞒着图啥。”“这我哪知道。”顾瑾耸肩,“可要真把你当老婆,
这种事怎么会一句不提。”“也许他觉得没必要说。”我替顾骁开脱,“反正我们是夫妻。
”“正因为是夫妻,更该明明白白。”顾瑾盯着我,“林意,你是不是一次都没看过房本。
”我点头。“那你拿啥确定上面真有你的名字。”这话像一盆凉水扣在我头上。是啊,
我拿什么确定。我只是听婆婆说,听顾骁说。可我从来没亲眼看过。“你在想啥。”顾瑾问。
“我……”我咬了下嘴唇,“我想去看看房本。”“那就看啊。”顾瑾说,
“保险柜密码你知道不。”“知道。”“那还磨叽啥。”顾瑾握住我的手,“林意,
女人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婚前婚后财产都要搞清楚。”我明白她说得没错。
可我心里还是打鼓。“要是真有我的名字,那不就我自己吓自己。”我说。“要真有,
你也能安心点。”顾瑾顿了下,“可要是没有呢。”这个可能让我手心全是汗。
“不会没有的。”我说,“阿姨不会骗我。”“也许她自己也被瞒着。”顾瑾压低声音,
“林意,我不是故意挑事儿,但这事,得亲眼看到本子。”她的话在我心里落下了一颗种子。
那天晚上回家时,顾骁还没回来。我站在书房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愣了好一会儿。
最后还是推门进去。书房不大,一张桌子,一个书架,角落放着个小保险柜。我走过去蹲下,
手指在键盘上按了顾骁的生日。嘀的一声。保险柜开了。里面规整地码着几个文件袋,
还有几只首饰盒。我手有点抖,一样样翻。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银行卡……终于,
我看到一本红皮的本子。不动产权证。我闭眼吸了口气,翻开。房屋权利人:顾骁。
就这四个字。只这四个字。没有我。我盯着那一页,脑子像断了线。婆婆说,
证上有我的名字。顾骁也说,证上有我的名字。可事实是,上面只有顾骁。我手抖得厉害,
整本证都快抓不稳。这时,外面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顾骁回来了。我赶紧把证塞回去,
关上保险柜,冲出书房。顾骁正弯腰换鞋,看见我从书房出来,愣了一下:“你在书房干嘛。
”“找……找东西。”我声音发颤。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古怪:“找啥。”“充电器。
”我顺口道,“手机快没电了。”顾骁瞄了一眼我手里的手机,屏幕上电量还有六十八。
空气顿了几秒。“你看房本了。”他忽然问。我心砰砰跳,还是摇头:“没看。”“林意。
”顾骁走近,直直盯着我,“你在说谎。”我侧过脸,不敢跟他对视。
“保险柜门缝我夹了一根头发。”他冷声道,“被开过就会掉。”我脸一下子白了。
“所以你已经看到,”顾骁的声音冰凉,“房本上没有你的名字。”我抬头看他,
眼眶发酸:“你们为什么要骗我。”“我啥时候骗你了。”顾骁反问,
“我亲口说过房本写你名?”“说过,前天晚上你亲口讲的。”我音量拔高。
“那是我妈让我这么说的。”顾骁走向客厅,“她非要我告诉你房本写了你,说你才踏实。
”我跟过去:“所以你就骗我,你妈也骗我。”“这不叫骗。”顾骁坐到沙发上,
“算是善意的谎话。”“善意?”我几乎不敢信,“把四百五十多万的房子说成我们共有,
这叫善意。”“你先别激动。”顾骁按着太阳穴,“那房是我结婚前买的,
按法律本来就是我个人财产。”“那阿姨干嘛非说房本写了我。”“她心疼你啊。
”顾骁抬眼看我,“她怕你在这儿不踏实,就让我这么讲,
我本来想着等公司稳定点再去给你加名。”“你说的真?”“当然。”顾骁站起来想拉我,
“林意,我们是一家人,别老算这些。”我往后躲了一步:“要真是一家人,
你怎么一开始不把实话说清楚。”“我怕你胡思乱想。”顾骁有些无奈,“你看,
现在不就想多了。”我看着他,忽然生出种陌生感。“我累了。”我转身往卧室去,
“今天不想说。”“林意——”我关上卧室门,把他的声音挡在外面。躺在床上,
我拿出手机,翻到婆婆的微信头像。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最后还是没点下去。
要是阿姨知道我偷看了房本,她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我只惦记钱。可我真的只是想弄明白。
手机震了一下,是顾瑾发消息:“咋样,看了没。”我回:“看了,没有我名字。
”顾瑾很快回过来:“那他怎么解释。”我把刚刚的对话打字发过去。顾瑾停了会儿,
回了一句:“林意,你得小心点。”“小心啥。”“小心这事只是开头。”接下来几天,
我和顾骁一直僵着。他每天天不亮出门,晚上很晚才回来,我也不再问他公司里的情况。
我们像同住一套房的两个人,各忙各的。周六下午,我在家打扫卫生,门铃突然响了。
我去开门,是顾骁的妹妹顾然。“嫂子。”她笑眯眯地进来,“我哥呢。”“加班去了。
”我给她倒了杯水,“你怎么突然来。”“路过你这小区,顺便来瞅瞅。”顾然坐到沙发上,
打量一圈,“还是这么整洁,嫂子你太能干了。”我笑笑,没多说。顾然比顾骁小五岁,
今年二十八,在杭州一家广告公司上班,性子直爽,我们关系一直不错。“对了嫂子。
”顾然忽然说,“我听我妈讲,这房子的房本上加了你名字?”我手里的抹布直接掉地上。
顾然看见我的反应,眼神闪了一下:“咋了。”“没……没事。”我弯腰捡抹布,
“是阿姨跟你说的?”“嗯,前两天吃饭时随口提了一句。”顾然喝水,
“说怕你在我们家没底,就当初死活要加你的名字。”我在她对面坐下,
努力让自己听着平静:“是吗。”“说真话,我还挺惊讶的。”顾然笑,“我哥这人,
从小东西都护得紧,小时候一块饼干都不肯分,没想到结婚了居然肯在房本上加老婆。
”她这几句让我更心慌。“顾然。”我犹豫一下,还是问,“你知道这套房是啥时候买的?
”“知道啊,就他结婚前半年。”顾然理所当然地说,“那会儿我妈把存的都给他了,
还借了点,才凑够首付,后来他工作几年攒的钱加上奖金才把贷款还完。”我愣住:“首付?
贷款?不是全款?”“全款?”顾然也愣,“嫂子,你是不是记混了,
这房子四百五十多万呢,他哪来那么多一次性付。”我脑袋里嗡嗡的。顾骁说,
这房子是他婚前全款买的。可顾然说,这是按揭。“嫂子,你咋了,脸色好难看。
”顾然担心地望着我。“我……有点不舒服。”我扶着沙发站起,“顾然,不好意思,
我想躺会儿。”“那我先走。”顾然连忙起身,“你好好歇着,有事跟我说。”送走顾然,
我整个人瘫在沙发上。脑子里全是刚刚那几句话。按揭买的房。婆婆出的首付。房本上没我。
这些拼在一起,像在指着什么。手机响了,是婆婆打过来。“喂,妈。”我接起。“闺女,
晚上来妈这边吃饭。”婆婆的声音一如既往柔和,“妈给你做糖醋排骨。
”“妈……”我嗓子有些发紧。“咋了,是不是又跟顾骁闹别扭了?”婆婆立刻紧张。
“没有。”我深呼吸一下,“妈,我想问你件事。”“你问。
”“婚房……真是顾骁全款买的吗。”那头沉默了几秒。“闺女。”婆婆叹了口气,
“顾骁已经跟你说了?”我心里直往下沉。“是我让他别跟你细讲的。”婆婆带着歉意,
“我怕你知道是我出首付、他还贷款,会想多,觉得自己嫁了个手里没房的男人。
”“其实那房子,首付是我和你公公攒的,后来贷款也是他一点点扛过来的。
”"可……"我忍不住落泪,"那你们为什么要一起瞒着我?""不是瞒,
是怕你心里压力大。"婆婆的嗓音也有些发紧,"丫头啊,妈清楚你人好。
你嫁进来时一分钱没要,妈就想着,起码得让你住得踏实。
""那房产证上……""房产证上本来就该有你名字。"婆婆打断我,
"这点妈真没跟你玩虚的。最初办证时,妈坚持要把你加进去,可是林骁说房子是婚前买的,
按规定不能直接写你名字。后来妈跟他约好,等你们结婚满一年,就去办变更。
""一年之后?""对。"婆婆说,"大概是这臭小子忘了,改天妈再敲打他。
"我们领证已经三年了。整整三年。"妈。"我声音发抖,"现在的房产证上根本没有我。
"电话那头婆婆一下惊住了:"不可能啊?妈明明叮嘱过林骁去办!""我亲眼看过那本证。
"我闭上眼睛,"上面只有林骁一个人的名字。""这死孩子!"婆婆的语气一下严厉起来,
"他怎么敢这么干!妈马上给他打电话!""妈,先别打。"我抹掉眼泪,
"我不想闹得满城风雨。""丫头,你放心。"婆婆说得很坚决,"这件事妈一定给你说法,
那套房,必须把你加进去!"挂断后,我整个人瘫在地上。原来,我被他们一起蒙在鼓里。
林骁骗我说房子是一次性付清的。婆婆骗我说证上早就有我的名字。
他们给我搭了个看上去很体面的局,让我以为自己嫁给了个有房有底子的男人。可实际上,
这个所谓的家,从一开始就没把我算进去。晚上十点多,林骁回来了。他一进门,
就看到我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还不睡?"他换好鞋,往这边走。"林骁。
"我抬头盯着他,"你为什么一直拖着不去给房产证加我的名字?
"他动作明显顿了一下:"谁跟你说的?是我妈找你了?""是不是你妈说的有那么重要吗?
"我站起来,"关键是,你明明答应过她要办,却一拖再拖。""周乔,
这事我能跟你说明白。"林骁伸手想碰我。我往旁边闪开:"你还准备怎么说?
解释你当初为什么装作房子是全款?还是解释你这三年到底在等什么?
""房子不是全款又怎样?"林骁口气开始不耐烦,"贷款早还清了,
现在这套房完全是我的个人资产。""所以你就觉得撒谎也理直气壮?""我哪儿算撒谎!
"林骁声音拔高,"我只是没提那些细节!""不说清楚和骗人有什么本质差别?
"我眼泪止不住往下掉,"林骁,我们已经结婚三年了。
三年里你随时都能去给房子加我的名字,你偏不动。""因为现在根本不合适!
"林骁吼了出来,"我的科技公司刚起步,钱缺得要命!一旦加上你名字,
我拿什么去银行做抵押?"他这句话让我浑身发冷。原来,他迟迟不肯加名,
是为了拿房去抵押贷款。"你……你准备把这套房拿去抵押?"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对。
"林骁很爽快地承认,"公司资金链紧张,我必须贷一笔款撑过去。""那我呢?
"我声音抖得厉害,"如果公司垮了,还不上钱,这个家怎么办?我算什么?
""不会出事的。"林骁说,"我对这个项目很有把握。""你的把握不能当房租交!
"我几乎吼出来,"林骁,这套房是我们俩住的,你不能自己一拍脑袋就决定。
""可房本上写的是我。"林骁看着我,一字一顿,"它现在只属于我一个人。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我盯着眼前这个男人,突然觉得格外陌生。
这还是那个在婚礼上对我发誓要照顾我一辈子的林骁吗?"我不想再说了。
"我转身往卧室走,"今晚我去客房睡。"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周乔,
你会为现在的态度后悔的。"我没有回头。把客房门关上后,我蹲在角落里放声大哭。
手机震动,是婆婆的微信:"丫头,妈已经把林骁骂了一顿。明天妈去问律师,
一定想办法把你名字加上去。"看到这行字,我眼泪流得更猛。04第二天是周日,
我天刚亮就醒了。林骁不在,不清楚什么时候离开的。我给婆婆拨了电话,
说今天想去她那边坐坐。"行行行,妈在家等你。"婆婆听上去心情挺好。十点左右,
我到了婆婆在南京的家。开门的是婆婆,她眼圈有点红,一看就是昨晚哭过。
"妈……"我鼻子一酸。"傻闺女,快进来。"婆婆拉我到沙发上坐下,
"昨天跟林骁闹得挺凶?"我点了点头。"都怪妈没处理好。"婆婆握紧我的手,
"早知道就不让他瞒你。""妈,真不该怪您。"我轻轻摇头,"这本来就不是您的责任。
""昨晚妈翻来覆去睡不着。"婆婆盯着我说,"妈想好了,这周就陪你去房管部门,
把你名字加上去。要是林骁还敢说不,妈就……""妈,别这样。"我打断她的话。
婆婆愣住:"怎么不办了?""因为他打算把房子抵押出去。"我苦笑,"一旦把我写进去,
抵押就不好做了。"婆婆脸色一下沉下来:"什么?他要拿房子去抵押?
"我把昨晚在家的对话原封不动说给她听。婆婆听完,气得直哆嗦:"这不孝子!
那是他的小家!怎么舍得拿去冒险?""妈,您别太激动。"我连忙扶住她,
"先坐下慢慢说。"婆婆坐回去后,一只手按着胸口,大口喘气。
我吓得赶紧去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妈,要不要我陪您去医院看看?""不用。"婆婆摆手,
"就是给他气的。"她喝了几口水,情绪才稍微稳了点。"丫头。"婆婆又握住我的手,
眼眶泛红,"是妈对不住你,没把他教成明白人。""妈……"我眼泪也落了下来。
"妈知道你心里很难受。"婆婆一边掉眼泪一边说,"但妈也了解你,
你不是那种说离就离的人,对不对?"我沉默着没吭声。老实讲,
昨晚我确实闪过离婚的念头。可想到这三年里的一点一滴,再想到婆婆对我的照顾,
我又狠不下心。"妈没别的要求。"婆婆认真看着我说,"就想让你再给林骁一次机会。
妈向你保证,一定让他把你的名字加上去。
""可他要拿房子去抵押……""那就不让他抵押了。"婆婆语气很硬,
"妈这儿还有点积蓄,再加上这些年攒下来的,差不多五十万多点,全给他拿去周转,
不许他动房子。""妈,那是您以后生活要用的钱啊!"我急得站起来。"养老钱算什么。
"婆婆笑了一下,"妈每个月还有退休金,饿不着。再说了,妈就这么一个儿子一个儿媳,
不给你们还能留给谁?"她这话一出口,我眼泪直接掉下来停不住。"行了行了,
别再掉眼泪了。"婆婆替我擦脸,"再哭回去一双肿眼睛,林骁看了也跟着闹心。
"我被她逗得笑了一下。中午我在婆婆家吃了饭,下午两点才往回赶。刚到小区门口,
就看见林骁站在单元楼下面。他一看到我,就快步迎过来:"你去哪儿了?
电话怎么一直不接。"这时我才发现手机调了静音,上面躺着十几个他打来的未接。
"去你妈家了。"我语气很平淡。"她又在你面前说我什么?"林骁听起来有点不高兴。
"你妈说要把她这几年攒的全部给你,让你别动房子。"我看着他,"你还打算坚持抵押吗?
"林骁怔在原地。"我妈……她是怎么知道的?""是我告诉她的。"我说,
"那也是她看着买下来的房子。"林骁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只说了一句:"我会再想想。
""再想想?"我冷笑出声,"那是她留着防老的血汗钱,她都肯掏给你了,
你还有什么犹豫的?""你不懂。"林骁转身往楼里走,"公司那边的状况你根本不了解。
"我跟着他进了家门:"那你讲清楚,让我听得懂。"林骁站在客厅中央,
背对着我说:"公司最近拿到一个前景很好的智能设备项目,起步就得投两百万。
我已经筹到大半,就差最后那一百万。""你妈那五十多万再加上我手里攒的,
凑一凑也差不多了。"我说。"还是差得远。"林骁转过来,"项目启动后运营也得钱。
我不想让你们的生活费跟着受影响,更不愿意动我妈的老本。
""所以你宁可把房子压给银行,也不肯拿她的钱出来用?""这两回事。"林骁说,
"抵押房子只是暂时的手段,项目一赚到钱,我第一时间就把贷款结清。""要是亏了呢?
"我盯着他,"要是最后烂尾了,这个家往哪儿搬?""不会亏。"林骁语气非常笃定,
"我对自己有信心。""你的自信是拿我们家的安稳去赌。"我声音发颤,"林骁,
你有没有认真想过,真要是出了问题,你妈住哪儿?我住哪儿?""正因为这样,
我才不想碰我妈的钱。"林骁走过来,少有地用很正经的语气对我说,"周乔,
给我一年时间。一年之后,要是项目起来了,我马上去把你的名字加上去。要是失败了,
我净身出户,把现在所有能留下的都给你。"他看起来很真诚,但在我听来却只觉得荒唐。
"林骁,你知道你现在说的话多可笑吗?"我直视他,"要是项目黄了,
这个家早被银行收走了,你还剩下什么能给我?""房子不会丢的。"林骁说,
"我不会让那种情况发生。""你根本保证不了。"我摇头,
"你现在连一句实话都保证不了。"那天晚上,我们又吵得不可开交。最后林骁甩门出去了,
整夜都没回来。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看着这个我们当初一起挑地砖、选窗帘的地方。
墙上挂着我们的婚纱照,照片里的两个人笑得特别没心事。可眼前这个家,
已经被折腾得千疮百孔。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许婉发来的微信:"周乔,在吗?
"我回:"嗯。""刷到一条东西,不知道该不该给你看。"许婉发来一张截图。
是一条陌生人的朋友圈,定位在杭州某家咖啡馆。内容是一张照片,
画面里林骁和一个女人面对面坐着,聊得很投机。配的文字是:"偶遇大学学长,
好多年不见,学长还是老样子。"我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开始发抖。"照片里的女的是谁?
"我问许婉。"不清楚。"许婉回,"不过看着挺熟络的样子。"我放大照片,
把那个女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她看上去年纪不大,长相很精致,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
而林骁望着她时,那种眼神我从没见他用在我身上。"周乔,你怎么样?
"许婉又发了条消息。我没有再打字。只是死死盯着那张截图,脑子里一片空白。
05接下来的三天,林骁一次都没回家。他只发来几条微信,说这几天公司连轴转,
项目进入关键阶段。我回了一个简单的"好",之后再没主动联系他。
许婉转给我的那张照片,我来来**看了无数遍。看得越多,心里越难受。周三下午,
我在卧室收拾换季衣服时,忽然发现顾霆有件外套落在家里。
那是他最近最爱穿的一件深灰色风衣。我拿起来准备挂回去,口袋里滑出一张纸。
是一张珠宝店的消费小票,日期是上周六,品名是钻石项链,金额38000元。
我愣在原地。上周六,顾霆说要去公司加班。可他却去了珠宝店,花三万八买了一条项链。
我把屋子翻了个遍,也没找到那条项链的影子。很明显,那东西不是给我的。手机震动,
是婆婆打来的。“喂,妈。”我按下接听键,尽量让语气平稳。“丫头,这两天怎么样?
和顾霆和好了没?”婆婆在那头问。“嗯,和好了。”我撒了谎。“那就行。
”婆婆像是松了口气,“对了,前两天霆子来找我,说房子不抵押了,让我别操心。
”“是吗?”我攥紧手里的小票。“可不是,妈心里可踏实多了。”婆婆笑着说,
“我就知道霆子不是糊涂人,他不会真把家折腾没。”我没吭声,眼泪却掉了下来。
婆婆对顾霆一片真心,可他呢?他骗走婆婆的养老钱,又糊弄了我的感情,
还背着我们给别的女人买昂贵首饰。“丫头,你怎么不说话?”婆婆察觉不对。“妈,
我没事。”我抹掉眼泪,“就是有点累。”“那你多歇着。”婆婆说,
“哪天有空来妈这儿吃口热乎饭。”“好。”挂断后,我盯着小票,手止不住地发抖。
我必须弄明白,这条项链到底送给谁了。我拨了顾霆的电话。**响了好一会儿,
他才接:“喂?”背景很吵,像是在什么饭局上。“你在哪儿?”我问。“公司。”他说,
“怎么了?”“公司?”我冷笑,“那我怎么听见女的在那边笑?”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客户。”顾霆说,“在聊合作。”“聊合作要顺便去珠宝店买三万八的项链?
”我的声音都在抖。“你……你怎么知道?”“你的发票落在家里了。”我说,“顾霆,
那条项链是给谁的?”“江澜,你听我解释——”“我不想听解释。”我打断他,
“我只问一句,那条项链是不是给我的?”电话里又安静下来。“不是。”顾霆终于开口,
“是给客户的。”“客户?”我冷笑,“什么客户值三万八一条项链?
”“一个特别关键的客户。”顾霆说,“这个项目能不能成,就靠她点头。”“她?
”我抓住这个字,“是女的?”“对。”“她叫什么?”“江澜,你别这样。
”顾霆语气有点烦躁,“我真在谈项目,没时间跟你闹。”“我没闹。”我压住情绪,
“我只想知道,那女人是谁。”“她是我大学师妹,现在在一家投资公司做总监。”顾霆说,
“江澜,我们现在急着找资金,我必须把她搞定。”大学师妹。许婉发给我的那张照片,
配文里也叫学长。“所以你上周六不是加班,而是去见她?”“是。”顾霆承认,
“我们在咖啡馆谈了半天。”“然后你给她买了条三万八的项链?
”“那是……”顾霆顿了顿,“那天她生日,我送的生日礼物。”我的心一下凉透。“顾霆,
你还记得我的生日吗?”我问。“记得啊,五月十号。”他说。“那你记不记得,
今年我生日你送了我什么?”电话那端没了声音。“你什么都没送。”我的眼泪止不住,
“你说公司太忙忘了。可你没忘记给你师妹买三万八的项链。”“江澜——”“算了。
”我截住他的话,“我不想听你圆。你回来,我们当面说清楚。”“我现在真走不开。
”顾霆说,“等这边谈完,我马上回去。”“什么时候?”“最晚明天。”“好。”我说,
“我等你。”挂了电话,我整个人瘫在地上。三万八的项链。他舍得给师妹买三万八的礼物,
却舍不得在房本上写我的名字。他一直说房子是婚前买的,不能随便加名。
可花钱讨好别的女人时,他一点也不心疼。我想起婆婆说过的话:“女人自己得有底牌。
”而我现在什么底牌都没有。房子不归我,卡里也没剩下多少钱。我连老公的心都抓不住。
手机又亮,是许婉发来的微信:“江澜,我刚又刷到一个朋友圈。”紧接着是一张新截图。
还是那个女人发的,一张项链的特写,钻石在灯光下闪得刺眼。
配文是:“谢谢学长的生日礼物,好喜欢。”下面一排人点赞评论,其中有顾霆。
他评论:“喜欢就好,合作顺利。”我盯着那条评论,手抖着截了图。
然后点开和顾霆的聊天,把截图丢了过去。“顾霆,这就是你说的谈项目?”很快,
他回过来:“江澜,你在查我?”“我没查你。”我打字,“是朋友偶然看见发给我的。
”“看见又怎样?”顾霆发来,“我送客户礼物,还得事事向你报批?”“客户?
”我冷笑着敲字,“她真只是客户,你为什么要回‘合作顺利’?项目现在还没定吧?
”这回,他没再出声。我看着对话框,忽然觉得心力交瘁。或许,
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我翻出通讯录,找到婆婆的号码。拨出去,
又在马上接通前按了挂断。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要我说她儿子把她的钱挪走,
去给别的女人买项链?要我说她一直骄傲的儿子,其实连最基本的诚实都做不到?
我下不去这个狠心。婆婆待我像亲闺女,我不想一刀把她心扎穿。夜里十二点多,
顾霆终于回来了。他一进门,我就看见他脸上的疲惫。“江澜,我们聊聊。
”他坐到客厅沙发上。“行。”我在对面坐好,“你说。”“关于那条项链。”顾霆看着我,
“我承认不该瞒着你,但真就是客户礼物,我心里没别的想法。”“没别的想法?”我反问,
“那你为什么要回‘合作顺利’?”“就是客套一句。”顾霆说,“江澜,
你能不能别这么敏感?”“我敏感?”我几乎不敢信他这话,“顾霆,
你背着我给别的女人买礼物,还嫌我敏感?”“那不是别的女人,是客户!”顾霆声音拔高,
“你就不能站在我这边想想?公司现在压力很大,到处缺钱,我非得拿下这个单。
”“所以你就能掏三万八给她买项链?”我也忍不住吼,“那钱不是钱?那是我们共同的钱!
